第74章 很快就能追上你

姚玲玲在许欣婷说完之后就又冲过来抱住她,她的眼尾湿润,也没忍住哭了。

闻蕊也上来加入她们,一手揽住一个女生,嘴里念叨着:“乖宝宝乖宝宝。”

“其实在很多时候,你可以不用选择理解。”她说得很慢,试图用青少年能听懂的方式告知,“不用理解,不用原谅,不用纠缠,也不用释怀,你只管往前去就好了,不要因为这种事情回头。”

许欣婷用力地吸了口气,轻轻点头。

好在她本人比较看得开,自己哭过一场之后倒还稍微放开了一点,虽然还有点不好意思,但是总算是没一开始那么拘谨。

她那盘蛋饼色香味俱全,是第一个被吃完的菜,连一颗葱花都没被落下。

闻蕊开玩笑说要把空盘子裱起来挂墙上展示,余量还真的量尺寸准备这么干了。

最后是许欣婷自己提出要给这个空盘子留个影,纪念一下自己第一次给同学们做蛋饼。

姚玲玲携闻蕊站在其后,余朗月和易昭一左一右地立着,余量拿出拍立得来给他们拍了张照,又给普通相机设了定时,自己不自在地站在最边缘加入合照。

合照看起来不是很和谐,但是许欣婷很满意,对着照片看了又看,最后发了个朋友圈。

“还没见你发过朋友圈呢!”姚玲玲欣喜地讲,“那我也要发。”

“嗯,之前不太习惯用这个。”许欣婷笑得腼腆,“还是第一次发呢。”

“那我真荣幸啊,还能参与进你的第一次朋友圈呢。”闻蕊拿着许欣婷单独的那一张照片到蛋糕店的照片区,“这照片我挂这可以吗?”

“可以的可以的。”许欣婷惊喜地连连点头。

“给咱俩也拍两张。”余朗月勾着易昭的肩,立在墙面前比耶,“我也要上墙。”

“是不是神的。”余量骂他,“浪费我相纸。”

但他一边骂,一边还是给拍了,照片一开始成像惨白一片,最开始出现的是少年的眉眼,浓墨重彩的,像江南氤氲的水。

余朗月盯了一会,把自己更好看的那张给了易昭,自己把剩下那张放进了手机壳里面。

感受到易昭奇怪的视线后,他还理直气壮:“不挂了,我自己惠存一下。”

说着也扭身去摸易昭的手机,手指轻巧地在易昭的兜里探去,在易昭反应过来之前,手机便已经被摸走。

易昭应激似的往后退了一步,隔着柔软的布料感受到了余朗月的体温,皮肤好像触电一般簌簌地打着颤。

余朗月把另一张照片也卡进了易昭手机壳,看着他的脸色奇怪地问:“怎么了?吃火锅吃得这么热?”

易昭竟然有一瞬间不敢看他。

他别开脸,视线虚虚停在半空,含糊说到:“我去趟洗手间。”

不等余朗月回答,他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地躲进洗手间,立即鞠起水往脸上浇去。

连洗了几把脸,他身上的温度还是一点没降,易昭看着镜子里自己艳红的耳尖,骤地别开眼,烦躁地啧了下嘴。

等到他再出来时,余朗月都已经帮着把碗给洗了,正拖着行李箱准备送两个女生去宿舍。

闻蕊还舍不得让她们走,八卦正上头:“等等,原来上周赵壮打劫的女生就是你啊,说是他抢劫未遂给女生跪下认错被校方抓个现场直接退学?”

余朗月听乐了:“这谁传的谣。”

“晓燕姨呗,都传到二水桥去了。”闻蕊抱着臂意犹未尽,“上周他跟他爸刚出校门就打了一架,把车窗都砸坏了,一脑袋都是血,好像说不想进他爸给他安排的那个厂,现在又在闹离家出走。”

她切了一声:“离家出走也没多大个能耐,就跑到学校这附近来,在对面网吧赖着不走,也不知道是不是脑袋打坏了,反正你们出行小心点吧,避开神经病。”

余朗月其实对赵壮不是很关心,这人之后的人生轨迹和他们不会再重合,看见易昭出来了便催:“走,回学校啦!”

易昭的视线与他在空中短暂相接,下意识地避开,搓着自己被水珠浸湿的发尖,觉得体温又开始回升。

好在余朗月没有发现,拖着俩箱子一路从小麦窜进学校南门,这时候已经临近上晚自习的时间,周围来往学生很多,见到余朗月、姚玲玲和易昭同时出现,都忍不住多好奇一番。

许欣婷走在最后,只觉这些视线让她有些恐慌,一路都不敢抬头。

姚玲玲挽着她,大概知道她在想什么,歪着头喊余朗月:“要不就送到这吧,这路也没坡没坎,拉个箱子不费劲。”

余朗月刚进校门,往身后看了看:“不是说好把你们送到吗?”

“别送了别送了。”姚玲玲把箱子拉过来,“也不看看现在八卦都传成什么样了,你要再跑女生宿舍楼下去,都不用明天,晚上就有人告发到潘主任那儿去了。”

易昭耳朵动了动,头微微朝余朗月处摆去。

余朗月没意识到,还对着姚玲玲讲理呢:“咱们这么大庭广众能有什么说不清的,又不是摸摸搞搞地下党。”

姚玲玲不管他,拖着箱子拽着人就走,很潇洒地冲他挥手:“别管了,晚上学生会见。”

余朗月与易昭面面相觑,看着她们好像真不需要帮忙的样子,只好抓抓脑袋:“那咱们回教室吧?”

易昭看着姚玲玲离开的背影,抿着唇点了点头。

事实证明没送到的行为是正确的,刚到教室杜浩就蹦到余朗月面前追着闹:“你说!你是不是在外面有狗了!”

“我就说这段时间怎么不和兄弟打球了也不叫兄弟吃饭了,原来是和别人好上了。”杜浩夸张地一抹泪,“今天的饭好吃吗, 你还帮人家搬行李,她对你好吗,会对你笑吗。”

有两天没被这大喇叭炸过了,余朗月新长出来的脑子都要被抖散:“什么啊?”

“你和姚玲玲啊!”杜浩暴喊一声,吸引了大半个班的视线,今天有不少人看到他们在小麦蛋糕店吃饭,就算身边还带着俩兄妹呢,但是对于高中生来说,这种程度的交集就已经足够令人兴奋。

“我好难受啊,你们都瞒着兄弟,你悄悄谈恋爱,老徐也有秘密不告诉我。”杜浩悲从中来,哽咽一声,上前就要去逮余朗月的手机,“我都看到你手机壳后面有照片了——”

这一抓,逮过来的是他和易昭的合照,一个没头脑一个不高兴,在小麦墙角的绿植前,像电影里抽出来的一帧。

杜浩:“......”

余朗月皮笑肉不笑:“好不好看?”

徐凯也莫名其妙的,下意识地扫了邓思文一眼:“点我干什么啊。”

杜浩讪笑一声,把手机也递给他,想凑过去看看易昭的手机壳,但又没那个胆,只好耸耸肩膀把手机又递回去:“你和四哥感情是真好啊。”

“都跟你说了洗澡的时候觉得耳朵进水了赶紧倒一倒。”余朗月抵住他的脑袋,“全是海绵泡发了都说不出这种话。”

杜浩讪讪听骂,脑子里还全是浆糊,不屈不挠地问:“那你和姚玲玲......”

“你活在野兽世界吗?在你那边儿有没有正常的男女同学关系,肯定没什么啊!”余朗月把书包一撂就起身,“我去开会了。”

这话也不是单冲杜浩的,说的大声是想让其他八卦的人也都听一下,省得这事越传越离谱。

结果出门刚走两步,便瞟见易昭也跟着走出来了。

余朗月头摆的很正,慢吞吞地走了两步,见易昭还是一路跟在他身后,于是才专门停下来,认真解释:“我和姚玲玲真的没什么。”

“......嗯。”易昭差点撞上他,欲言又止,最终点了点远处办公室的门,“吴老师找我。”

“...喔。”余朗月这才意识到自己会错了意,以为易昭追出来是想要一个说法,随即自己也意识到这想法实在是有点自大,难为情地抹了把脸。

不过话都开了个口,余朗月犹豫一瞬,仍然认真地讲完了:“我真对姚玲玲没什么意思。”

“真的。”余朗月无比诚恳地向他说明,“她很厉害,做事也很干练,我很佩服她,但是不喜欢她......指的是男女层面的不喜欢,以前不喜欢,现在不喜欢,未来大概率也不会喜欢。”

余朗月这会的声音不大了,这番话是专门说给易昭听的,怕他误解,怕他生气。

易昭喉咙发痒,余朗月压低的声音从耳侧飘过,在真挚的视线下,心里也在汩汩地冒着泡,像变成一汪柔软的泉。

他想问余朗月为什么会这么向他解释,又觉得答案可能已经不太重要;想问他会喜欢什么类型,但是结果与易昭大概率无关。

他能喜欢谁,会喜欢谁,如何陷入一场恋爱,这大概和易昭名字声音样貌没有一点联系,于是所有情绪所有声音都只能填往泉底,只有眼神滟滟,秘而不宣地荡漾。

余朗月被他那么注视着,好像被施下什么咒,直至铃响才从动弹不得的状态中抽身,往后退了一步:“那...我先走了。”

他不敢去看易昭,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说这么一通,一路小跑着逃离走廊,像落荒而逃。

易昭看着余朗月离开的背影,很奇怪,明明他是更喜欢逃跑的人,但是却总是很喜欢看着余朗月离开,总是在原地站住不动,好像要将对方所有的行为都消化干净、将所有气味都吸入肺里,这时候才舍得挪步,不慌不忙地朝自己的目的地走去。

办公室里面零零散散十来个人,都是竞赛班里的,吴芹芹朝他招招手:“咱们人齐了,宋怡璟有其他事情耽误,我们先来聊一聊冬令营的事吧。”

“首先再一次祝贺大家,这次冬令营是代表省里参赛,不管结果如何,这一过程对于大家来说都是很有意义的。”吴芹芹声音柔软,面容带笑,“冬令营在佟市,咱们周五从学校出发,估计下周六再统一返校。”

冬令营的资格都已经在暑假拿到了,这三个月的时间几位同学也是一刻不停地在巩固提升,终于到了这一刻难免有些激动,相互对视两眼后用力点头,做好准备全力以赴。

只有易昭有点心不在焉,虽然面上不显,第一反应却在想:有一个周会见不到余朗月啊。

“那大家记得和家里面人沟通一下,我这边也还会和班主任和家长说明情况的。”吴芹芹见大家都能接受得比较快,便接着强调一番纪律,“咱们冬令营是封闭式管理,虽然想强调大家不要带手机,但是看你们这样估计都管不住。”

有两个女生胆子大一点,捂着嘴偷偷笑了,吴芹芹嗔了她们一点,轻咳一声:“但是各位还是以考试为重,都是一步一个脚印踏到这儿的,我相信不用我强调大家心里都有分寸。”

她讲完详细规则再解答完大家问题,着重强调了一番安全问题,占了一节晚自习的时间才让同学们回班。

易昭踏着下课铃声进班,大老远就听见班上闹哄哄的,杜浩尤为激动,就盯着门口逮人:“四哥!半月考成绩出来了!”

照理说区区一个半月考值不得大家这么激动,但是易昭还是莫名地觉得自己的情绪被调动起来,不受控地往前走了好几步。

他个子高,站在人群最后眯着眼睛看墙上的排名表,隔在满满人墙之外,倒着找余朗月的名字。

他下意识地咽了咽唾沫,竟然比找自己成绩更紧张,往前、再往前,大概在中前方,他的视线停住。

不是很拔尖的位置,但是比起上次随便乱写的月考已经好很多了,相较于第一次考试也是有进步的,尤其是数学,达到了一百二十四的新高。

易昭轻轻地吐出一口气,心跳终于平稳,感觉格外畅快。

“成绩出来了啊。”余朗月的声音骤然响起,他贴在易昭身后,声音略过耳畔,像漫过的一场海浪,欣喜道,“易昭,你又是第一!”

他这时候才开始找自己的名字,一路往下,声音骤然又雀跃几分:“哇,考得好好。”

“我就说我状态不错吧。”他歪头去看易昭,下巴仰着,眼尾向上挑,毫不掩饰地像世界展示锋芒,“太好了易老师,我是有进步的。”

“表扬我。”他用手指比了个枪的姿势,抵住易昭的后背以作威胁。

易昭这回倒是很诚恳:“厉害。”

“我就说吧。”余朗月舒服地眯了眯眼睛,“你慢点跑,别着急。”

他信誓旦旦,对易昭做了个拉钩的姿势:“很快我就能追上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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