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师尊有个毛病

闻时走到窗前推开了窗户,江风吹进来,把他心里乱七八糟的火吹散了一些。

欲望是欲望,爱情是爱情,两者根本不是一回事。可他怕自己分不清,怕自己对纪来之那些想要、想亲、想抱的感觉,只是欲望戴了爱情的面具,骗他往里跳。

更怕的是,万一反过来呢?

万一他真的有几分喜欢纪来之,可他自己不敢认,硬把那点心意塞进“欲望”的盒子里,盖上盖子,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闻时趴在窗台上,被风吹得眯了眯眼,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站在一道缝跟前。

那道光从缝里挤进来,刺得他眼睛疼。他不敢往里看,又忍不住想往里看。

缝的那一边是什么,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不管是欲望还是爱情,他都害怕。

怕纪来之真的喜欢他,也怕自己真的喜欢纪来之。师徒,怎么能这样呢?

闻时把头埋进臂弯里,闷闷地叹了口气。他想,如果欲望只是欲望,爱情只是爱情,那该多好。

他可以把它们分得清清楚楚,摆在两个盒子里,哪个该留哪个该扔,一目了然。

可它们偏偏搅在一起,像墨洒进了水里,怎么都分不开。

闻时趴在窗台上,被风吹得眯了眯眼,脑子里又转到了另一个想不通的事上。

了尘大师临死前说的那番话,他翻来覆去想了无数遍。

纪来之到底有什么瞒着自己?他一个莲花峰的小修士,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身份?

闻时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自己的重生本就蹊跷,纪来之的修为更是成谜,还有那把“种出来的剑”、那些捡来的天材地宝……一桩桩一件件,都说明纪来之不简单,他当时怎么就那么相信纪来之是个笨蛋美人呢?

可是纪来之图他什么呢?

他已经是一个已经死过一回的人了,又不是莲花峰的峰主。

难不成是贪图他的美色?闻时摸了摸自己的脸,随即又觉得这个念头荒唐至极。

谁会把一个死人复活,就为了骗他睡觉?而且两人还差了那么大岁数,他想不明白了。

闻时叹了口气,把脸重新埋进臂弯里。他发现自己现在有个毛病,一遇到烦心事,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去找纪来之。

不是去问清楚,是去亲近,去抱,去亲,去做那种事。

做完之后,那些烦心事儿好像也没那么烦了,至少能撑到第二天早上。

他真是完了,简直色令智昏的典范。

他师父要是知道他现在变成这样了,估计能气得从坟里爬出来,拎着剑追着他满莲花峰跑。

算了,不想了。

先拖着吧,反正纪来之又没害过他,反正他现在就想去找纪来之。

闻时理了理衣服,推门出去了。

甲板上没人,赵观之还在船舱里点灯看书,纪来之不知道去哪儿了。

闻时顺着楼梯往上走,走到最顶层的露台上。纪来之正躺在一把躺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盖在脸上,像是睡着了。

闻时走过去,在他旁边站了一会儿。

江风吹过来,把纪来之的头发吹得有点乱。他的手搭在椅子扶手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看着就好看。

闻时盯着他的手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那本书从他脸上拿开了。

纪来之睁开眼,看见是闻时,嘴角马上就翘起来了:“师尊。”

闻时没说话,直接弯下腰,亲上去了。

纪来之被他亲得往后一仰,愣了一瞬,然后手就搂上来了,把人往自己怀里带。

闻时被他带得整个人趴在他身上,膝盖跪在椅子两边,跨坐在他腿上。

纪来之的手在他腰上慢慢摸,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师尊,你今天怎么了?”

闻时不说话,低头又亲。

亲了好一会儿,两个人才分开。

闻时趴在他胸口上喘气,纪来之搂着他,手在他背上慢慢拍。

“师尊,你是不是看了什么书了?”

闻时的身子僵了一下。

纪来之:“被我猜中了?”

闻时:“……没有。”

“那你耳朵怎么红了?”

闻时不说话了。

纪来之在他耳朵上亲了一口,声音低低的:“师尊,你想不想在这儿试试?”

闻时脸一红:“什么?”

纪来之搂着他腰的手紧了紧,把他往自己身上按了按:“在这儿做。”

闻时的脸腾地红了:“你疯了?这是船上,赵观之还在下头呢。”

“他在船舱里看书呢,一时半会儿上不来。”纪来之亲了亲他的脖子,“师尊不想试试吗?露天的,现在还能赏月呢。”

闻时心跳得跟打鼓似的,纪来之正仰着脸看他,眼睛里全是温柔和期待。

闻时有些犹豫:“……就试一次。”

纪来之笑得特别得意,他搂着闻时的腰,把人往上一抱,让他坐在栏杆上。

闻时吓了一跳,赶紧搂住他脖子:

“你干嘛?”

纪来之站在他面前,两只手撑在栏杆上,把人圈在中间:“这儿没人看得见。”

江风吹过来,凉丝丝的,但闻时觉得一点都不冷,因为纪来之身上特别暖和。

纪来之亲着亲着,手就伸进他衣服里了。闻时被他摸得喘了一声,又赶紧咬住嘴唇,怕被下头的人听见。

纪来之搂着他的腰,把人从栏杆上抱下来,让他靠着栏杆站好。

“师尊,转过去。”

闻时乖乖转过身,手扒着栏杆,脸朝着江面。纪来之搂着他,轻轻地亲他的耳朵,亲一下喊一声“师尊”。

闻时被他喊得浑身发软:

“你……你别墨迹……”

“急什么。”纪来之在他耳朵边上笑,“今晚月亮这么好,慢慢来。”

闻时被他磨得受不了了,眼泪都出来了:“纪来之,你混蛋。”

江面上月光碎成一片一片的,船在水上轻轻晃。闻时心里乱得很,但又想不明白,就是觉得这一刻特别好,好到他想一直这样下去。

正到要紧处,楼梯那边突然传来脚步声:“来来?前辈?你们在顶上不?”

是赵观之的声音。

闻时吓得浑身一僵,纪来之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把闻时的嘴捂住了。

“在!你别上来,我和师尊谈正事呢!”

纪来之喊了一嗓子,声音还算稳。

赵观之在楼梯底下站住了:“谈啥正事啊?我能听听不?”

“不能!机密!”

赵观之“哦”了一声,嘟囔了一句“啥机密还不能听”,然后就走了。

脚步声远了,闻时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都软了。

纪来之把他转过来,搂进怀里,在他耳边小声说:“师尊,吓死我了。”

闻时趴在他胸口上,气还没喘匀:“都怪你,非要在这儿做。”

纪来之笑了:“那师尊刚才舒不舒服?”

闻时不说话了,把脸埋在他脖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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