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师尊真的生气了

闻时走到演武殿门口看了一眼,红墙青瓦,飞檐翘角,气派得很。

他抬手一剑,剑光扫过去,演武殿东边的墙塌了半边,尘土扬得老高。

闻时继续往前走,走到藏经阁又是一剑,藏经阁屋顶飞了,书被吹得满天都是。

走过丹房,一剑,丹房的门窗全碎了,里头炼丹炉被剑气掀翻,丹药撒了一地。

走过弟子宿舍,一剑,一整排房子的瓦片全碎了,弟子们从屋里跑出来,有的穿着里衣,有的光着膀子,还有的裹着被子,乱成一锅粥。

“谁啊?到底谁啊?”

“不知道啊,感觉好帅啊。”

“是不是哪个大能来寻仇的?”

“快去请峰主!快去!”

莲花峰彻底鸡飞狗跳,一地鸡毛。

闻时在莲花峰转了小半个时辰,把能劈的建筑全劈了一遍。

峰主殿还没动,那是最后的目标。

他站在峰主殿前头的广场上,周围已经围了一大圈弟子,但没有一个敢上前。

闻时举起剑,剑尖直指峰主殿。

一道灵力从他身上爆发出来,围观的弟子被推得东倒西歪,好几个直接坐地上了。

闻时用灵力扩音:“秦殇,你再不出来,我就把你苦心经营的莲花峰全毁了。”

话音未落,秦殇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他穿着一身金灿灿的峰主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笑。

他看着满地的断壁残垣,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就恢复了。

秦殇站在台阶上,双手背在身后,笑眯眯地看着闻时:“哟,大师兄火气这么大,是刚死了老公吗?”

闻时看着他那张笑脸,握着剑的手紧了一下。秦殇见他不说话,又往前走了两步:

“怎么?我说中了?纪来之死了?啧啧啧,可惜了,长那么好看,说死就死了。大师兄你也别太难过,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嘛。”

秦殇其实怕得要死。

闻时提剑站在那儿,浑身上下都是杀气,那股威压压得他都快喘不上气了。

但他不能露怯,他是峰主,底下几百号弟子看着呢,他要是在闻时面前怂了,以后还怎么管这些人?

所以他挺着腰板,脸上的笑容比刚才还大:“大师兄,你头发怎么白了?一夜白头啊?啧啧啧,看来纪来之的死对你打击不小。你说你要是跟了我,何至于受这种罪?我秦殇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至少活得长啊。”

闻时终于开口了:“你说完了?”

秦殇的笑僵了一瞬:“说完了,怎么?你要杀我?我现在可是莲花峰的峰主。”

闻时没跟他废话,一剑劈过去。

秦殇早有准备,往旁边一闪,剑光擦着他的肩膀过去,劈在他身后的峰主殿上。

峰主殿“轰隆”一声,从中间裂成两半,瓦片碎了一地,尘土漫天。

底下的弟子全傻了。

“峰主殿塌了!”

“那可是峰主殿啊!”

秦殇看着自己经营了几百年的峰主殿就这么塌了,脸上那笑终于挂不住了。

“闻时!你疯了?!”

闻时第二剑又来了。

秦殇躲开第二剑,脸上那笑彻底没了。

他往后退了好几步,手一挥,一把金光闪闪的长剑从袖子里飞出来,握在手里。

“闻时,你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跟在你屁股后面跑的秦殇?”

秦殇把剑一横,剑身上金光大盛,照得整个广场都亮堂堂的。

“我现在是天下第一剑!你知道天下第一剑什么意思吗?就是整个修仙界,没人是我的对手!”

——

纪来之蹲在奈何桥边,整个鬼快累死了,他搬了不知道多少块石头,肩膀磨得生疼,腰也酸得直不起来。

这破桥才修了不到三分之一,照这速度,闻时在上面得等成望夫石。

旁边两个小阴差蹲在阴凉处看他干活,嗑着瓜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牛头说:“老神仙,你说你这是图啥呢?投胎投胎,随便投一个不就完了?非得挑三拣四的,把自己累成这样。”

纪来之把一块石头码好:“你们不懂,我老公喜欢好看的,我得找个好人家。”

马面把瓜子壳吐了一地:“你老公老公,你老公到底长啥样啊?让你这么惦记?”

纪来之坐下来歇了口气,想了想闻时的样子,嘴角就弯起来了:“长得可好看了,白白净净的,腰细腿长,看着冷冷清清的,其实心特别软,一哭起来跟个小兔子似的。”

牛头马面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牛头说:“行了行了,你别说了,再说我们都要酸死了。你歇着吧,这石头我俩帮你搬。”

纪来之愣了一下:“你们帮我?”

马面把瓜子壳一扔,站起来拍拍屁股:“看你一个人怪可怜的,死了还得干活,我俩帮你搬几块,你歇会儿。”

纪来之有点感动:

“谢谢啊,你们真是好阴差。”

牛头说:“客气啥,你以前好歹也是老神仙,帮你是应该的。”

两个阴差真就撸起袖子开干了,虽然干活也不怎么利索,搬一块石头歇三回,但纪来之已经很知足了。

他靠在桥栏杆上,脑子里全是闻时。闻时现在在干嘛呢?肯定在躲起来掉小珍珠。

闻时那个人,哭也不让人看见,肯定找个没人的角落,蹲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或者撅着屁股哭成泪人。

说不定还会把他的衣服翻出来抱着哭,哭完了还装作没事人一样,把衣服叠好放回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纪之一想那个画面,心就跟被人拿刀割似的疼。他也太没用了,说好了要护着闻时,结果自己先死了,留闻时一个人在上面哭。他算个屁的男人。

他正想着呢,远处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黑白无常押着一个新鬼走过来了。

白无常一边走一边骂:“你走快点,磨磨唧唧的,你以为你是来旅游的?”

那个被押着的人穿着一身金灿灿的袍子,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血,看着狼狈得很,但那股子欠揍的劲儿一点没减。

白无常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在他袍子上摸了摸:“你人都死了还穿这么好干嘛?这袍子料子不错啊,脱下来给我穿。”

那个新鬼赶紧说:“好说好说,阴差大哥你喜欢就拿去,等会儿帮我插个队,投个好胎,我肯定少不了你好处。”

黑无常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上:“你他爹的想贿赂地府官员?活腻歪了你?”

新鬼被打得往前一栽,捂着头说:“不敢不敢,我就是随口一说,阴差大哥别生气。”

白无常把袍子扒下来往自己身上一披,美得不行:“行了行了,赶紧走,别废话。”

纪来之本来没当回事,但他总觉得那个声音有点耳熟,他扭头一看,竟然是秦殇。

秦殇头发散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看着跟个落汤鸡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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