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师尊为我下地府

纪来之已经搬了不知道多少砖了。

他把一块石头扛上肩膀,走三步放下,再回去扛下一块。重复,重复,再重复。

一开始他搬一块石头得歇三回,现在他搬一块石头能一口气走十几步不带喘。

纪来之自己都惊讶,他站在桥边上叉着腰,看了看自己两只手。手上的老茧厚了一层,胳膊上也有劲儿了,腿也不发软了。

“牛逼。”纪来之自言自语,“我他爹做鬼都这么优秀。”

旁边牛头蹲在阴凉处嗑瓜子,听见这话翻了个白眼:“老神仙,你搬几块石头就把自己牛逼坏了?你看看你搬了多久了?这桥才修了不到一半。”

马面接话:“就是,照你这速度,投胎得等到猴年马月。”

纪来之没理他们,继续搬。他这几天不光搬砖,还抽空把自己拾掇了一下。

头发重新束了,衣裳虽然还是那件破袍子但至少干净了,脸上也不灰扑扑的了。

他对着桥下黑乎乎的河水照了照,自己还挺满意。嗯,帅的,死了都帅。

他正美着呢,怀里的储物袋突然烫了一下。纪来之掏出来一看,储物袋鼓鼓囊囊的,他往里一探,整个人都傻了。

里头堆着一座小山一样的纸钱,全是金元宝银元宝,摞得整整齐齐。

旁边还塞了一个大宅子,三进三出,雕梁画栋,门口还站着两个纸糊的丫鬟。

宅子旁边还有一匹马,膘肥体壮,鬃毛飘飘,看着就气派。

纪来之嘴角慢慢咧开了。

“观观,你可真是我的好兄弟。”他把储物袋往怀里一揣,拍了拍,“这下有钱了,做鬼也得做有钱鬼。”

牛头凑过来看,眼睛都直了:“我操,老神仙,你亲戚给你烧这么多?你这宅子比阎王殿还气派。”

马面接话:“那马也不错,骑着它在地府转一圈,多有面子。”

纪来之嘿嘿一笑,继续搬石头。他今天心情特别好,搬石头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他一边搬一边想,观观在上面肯定哭得稀里哗啦的,哭完了肯定给他烧好多东西。

纪来之想想又有点心疼,观观那个人,心软,见不得人死,他死了观观肯定难受。

不过他也没办法,人都死了,只能等投胎回去再安慰观观了。

纪来之干得更起劲儿了,搬一块跑三步,搬一块跑三步,跟打了鸡血似的。

牛头看着他直摇头:“老神仙疯了。”

马面点头:“疯了,彻底疯了。”

又干了好一阵,纪来之坐在地上歇口气,他摸出一个金元宝在手心里掂了掂。

“有钱的感觉真好。”他把金元宝塞回去,“做鬼都有钱,我纪来之真是天生富贵命。”

他正美着呢,天上突然炸了一声。

纪来之抬起头,地府的天空灰蒙蒙的,什么都没有。

又炸了一声,这回声音更大了,整个地府都在抖。桥面上的石头震得哗啦响,黑河水翻涌起来,浪头拍在岸上。

牛头吓得瓜子都掉了:“咋了咋了?是不是哪位大能在上头斗法?”

马面脸都白了:“不会是要塌了吧?”

鬼差们乱成一团,到处跑,有的往阎王殿跑,有的往桥底下躲。

纪来之皱着眉看着天,他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人在往这边来。

又过了几息,天上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像有人拿刀在天上划了一道。

纪来之被那裂缝透进来的光照得眼睛都睁不开,抬手挡了一下。

阎王从阎王殿冲出来,袍子都没穿整齐,帽子也歪了,跑得跟个球似的。

他跑到纪来之跟前,脸都绿了:“老神仙!你又搞什么?你是不是又要拆我地府?求你了,我这地府经不起第二次折腾了,奈何桥还没修好呢!”

纪来之皱着眉:“我什么也没干啊,我在这儿老老实实搬砖呢。”

阎王不信:“上次你一来我地府就炸了,这次你一来天就裂了,你说跟你没关系?”

“真没关系。”

纪来之指了指天上那道裂缝,“你看那是阳间的光,是有人从上面劈开的。”

阎王抬起头一看,脸更绿了:“谁这么大胆子?敢劈我地府的门?这是要造反啊?”

——

闻时一脚踏进那道裂缝,等眼睛适应了黑暗,才看清楚自己在什么地方。

面前是一道巨大的石门,门楣上刻着三个大字——鬼门关。

那字是血红色的,看着像是用血写的,还在往下淌。门两边站着两排阴兵,一个个脸色青白,眼珠子绿油油的,手里握着长矛,矛尖上冒着鬼火。

闻时站在门口,心跳得有点快。

他深吸一口气,把脸上那副冷淡的表情端好了,抬脚就往里走。刚迈出一步,两把长矛交叉着挡在他面前。

“站住!”

一个阴兵头子走过来上下打量了闻时一眼,他一看就看出这人牛逼哄哄的惹不起。

他心到,这不知又是哪个大能来地府捣乱,吃了这么多亏,他决定先试探试探:

“你是干什么的?阳间修士,怎么跑地府来了?谁让你进来的?”

闻时面不改色:“我来找人。”

阴兵头子心道果然和他想的一样,上次就有一个天上来的找人,差点把他打死。

“大哥,你当这儿是菜市场呢?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活人进地府,那是逆天而行,要遭天谴的!”

闻时没跟他废话,手伸进袖子里摸了一把,掏出一大把金元宝。

那金元宝在鬼火的映照下金光闪闪,把周围几个阴兵的眼睛都照亮了。

阴兵头子愣了一下:“你这是——”

闻时把金元宝往他手里一塞:“通融通融,我看个人,看完就走。”

阴兵头子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金元宝,又抬头看了看闻时,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他把金元宝揣进怀里,咳嗽了一声:“您要看谁?”

闻时:“纪来之。”

阴兵头子皱了皱眉,回头问身后的小兵:“纪来之?你们听说过没?”

小兵们齐齐摇头。

阴兵头子转回来看着闻时:“你确定他在地府?我怎么没听过这名号?”

闻时的心沉了一下,但他面上没露:

“你再查查。”

阴兵头子从腰上解下一本册子,翻了翻,翻了好一会儿才说:“生死簿上没有这个名字,你确定他不是化名?”

闻时想了想:

“他还有个名字,叫卯君。”

阴兵头子又翻了翻,还是摇头:“也没有,你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闻时的眉头皱了起来。

纪来之明明死了,魂魄应该被勾到地府才对,怎么会查不到?

闻时想起白术说的话,纪来之是他自己取的凡间名讳,那他的真名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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