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弗洛里安垂眸思索了几秒,珀拉瑞斯不知道他在这短短几秒里想到了什么,但是对方很快就转变了主意,“好吧,斯内普先生,您可以一起来。”

珀拉瑞斯松了口气,又觉得十分困惑,这么轻易就松口了?

到底是真的放不下他的研究,迫切地想要合作,还是因为所图谋的那样东西太重要不得不妥协?

他暗自提高了警惕,往斯内普教授的方向又贴了贴。

斯内普教授同样更加警惕,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察觉到这不对劲,但是话已至此,他也只能伸手紧紧握着珀拉瑞斯的手腕,带着他一起,跟在那个弗洛里安身后走进了一间小屋里。

……

“您这是什么意思?”珀拉瑞斯非常生气地瞪着端坐在椅子上的白头发老人,他努力控制住声调,不想在外人面前太过失态。

但是愤怒的火焰烧得太旺,他很难克制住自己,

珀拉瑞斯一面打量着坐在他对面的老人,一边尽量清晰有条理地控诉道,

“那是我的教授!或许我该提醒您一句,您的手段真的很粗鲁!”

但是老人对珀拉瑞斯的不满置若罔闻,甚至抿了口茶水后,冷声道,“年轻人,你需要多点耐心和礼貌。”

“呵……”珀拉瑞斯解开西服外套的扣子,单手叉腰,冷笑一声(被气的),

“这还真是我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评价,但是先生,或许您需要明白一件事,想要得到他人礼貌和尊重的前提是您付出了同等的礼貌和尊重,恕我直言,您有些过于傲慢了。”

老人的脸色越来越冷,“你是第一个敢这么和我说话的人。”

随着对方话语落下,珀拉瑞斯能感觉到空气变得越来越稀薄,就像是有人用一双大手用力地按在他的脊背上,想要迫使他不得不卑躬屈膝,低下高高昂起的头颅。

但珀拉瑞斯却偏不想如对方的意,凭什么?

他握紧了拳头,淡金色的光芒从他的掌心出发,顺着他腕间一路攀升,最终为他的身体筑起一座透明的防护罩。

“那您现在知道了?想要获得尊重,您就得先给予尊重。”珀拉瑞斯脸颊憋得通红,额角甚至有汗珠渗出。

“哼。”老人对珀拉瑞斯的话不屑一顾,他轻蔑地抬眸看了眼珀拉瑞斯狼狈的样子,低语道,“你错了,年轻人,想要获得尊重……拳头硬就可以了。”

珀拉瑞斯暗道不好,但随着对方话音落下,他就被那股强大蛮横的力量拍倒在地,“砰”得一声闷响,那是珀拉瑞斯膝盖砸在地板上发出的声音。

他勉强控制着身形,不想让自己倒下的姿态太过狼狈,珀拉瑞斯单膝跪在地上,还是咬着牙反驳道,

“并没有,先生,因为哪怕您拳头再硬,哪怕您的力量再强大,我也不会因此而尊重您!”

“砰”老人随意地抬了抬手,珀拉瑞斯就倒飞出去,狠狠砸在了墙上,他的脸都皱成了一团,珀拉瑞斯捂住肩膀,发出一声痛吟,“唔……”

年轻人,还是太幼稚了,根本不懂真正的力量有多美好。”老人漫不经心地单手托腮,打量着侧躺在地上的珀拉瑞斯。

珀拉瑞斯艰难地撑着地板坐了起来,他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稍微捋了一把凌乱的额发,再开口时声音就已经冷静了下来,“您到底想做什么?”

……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斯内普教授简直怒火中烧,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愚蠢成这样,根本就不该考虑什么合作!

明明在察觉到不对劲的第一秒就该带珀拉瑞斯离开才对,可他不仅没有这样做,居然放任这个混账德国人带着他和珀拉瑞斯来到这扇该死的门前。

等他们进了屋里才发现等着他们的是一个看上去比邓布利多还要老的老头。

斯内普当即就有些后悔,以他的实力,想要在这个老头手底下带走珀拉瑞斯实在是太勉强了。

因为只是一眼看过去,那个老人都能给他们带来一种双目刺痛的感觉,

……

在当时的那种情况下,珀拉瑞斯很快就明白了究竟是怎么回事,虽然他暂时还不清楚自己身上究竟有什么地方吸引了这位老人,但是毋庸置疑,对方是冲着他来的。

因为他一进房间,对方的视线就落在了他身上,那种审视的、剖析的目光。

珀拉瑞斯立刻就按住了斯内普教授握着魔杖的那只手,缓步站到了斯内普教授身前。

“珀拉瑞斯!”斯内普教授“嘶嘶”两声警告,“我们说好了,一切都得听我的!”

“别担心,教授,我相信这位先生没有恶意。”珀拉瑞斯看向饶有兴致打量着他的老人,诚恳道,“既然您一开始就是想和我谈谈,那可以放我教授离开吗?”

“不行……”斯内普教授瞪了珀拉瑞斯一眼,拒绝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可以。”似乎只是这么一句话就已经耗尽了老人全部的耐心,于是他轻轻挥动了一下指尖,斯内普教授就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推到了门外。

门“哐”得一声锁上了,珀拉瑞斯静默着站在原地,他很肯定,这突如其来的发难绝对是恐吓或者是威慑、警告。

这间屋子似乎被透明的泡泡包裹起来了,空气里蔓延着一股让人难以忍受的静寂。

珀拉瑞斯甚至听不到一丝敲门的声音,这显然不正常,因为斯内普教授绝不可能放他一个人待在这里。

事实也确是如此,被推到门外的斯内普教授可以称得上是暴怒,他很久没这么生气过了。

就算是被邓布利多压榨,被蠢笨如巨怪的小巫师折磨,被迫与该死的西里斯·布莱克同行都没有让他像此刻这般愤怒。

他拔出魔杖对着这扇该死的门扔了好几个粉身碎骨,但是毫无用处,当烟雾散去,这扇门毫发无损。

甚至很古怪的,连一点声音都没有传出来,不远处的药剂师们似乎也根本没有察觉到这里的不对劲之处,仍然在友好地交谈着。

靠在门边的弗洛里安冷着一张脸好意提醒道,“先生对那位布莱克先生没有恶意,你不用担心,等先生得到了他想要的,你自然能和你的小学徒重聚。”

“你们该死的搞什么鬼!”斯内普教授狠狠揪住弗洛里安的领子,杖尖抵在对方的喉咙上,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

斯内普教授简直难以置信,他的学徒在他眼皮子底下被人扣下了,而他居然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能无能地揪着这个该死的弗洛里安的衣领质问,“你们想干什么……我警告你,把我的学徒还给我!除非你想尝尝死亡的滋味。”

斯内普教授的杖尖用力地抵在弗洛里安脖颈处,弗洛里安先生微微皱眉,似乎被脖子上传来的疼痛感弄得心烦意乱。

但是弗洛里安面色不变,按住他紧握着魔杖的那只手,“冷静点,不要做些难以收场的蠢事。”

他不耐地拔出魔杖轻轻一挥,斯内普教授便快速推开,同样挥舞着魔杖,一道不祥的黑色光芒闪过,两人站在原地,墙壁上多了个焦黑色的圆洞。

而让斯内普教授的心情更加凝重的是,其他人对他们这里发生的事似乎毫无察觉,这个男人究竟想要什么?

弗洛里安先生面对斯内普教授的警惕,似乎浑不在意,只是漫不经心地挥了挥魔杖,揉了揉脖子上被魔杖杖尖戳过的地方,低声说了一句,

“年轻人,我劝你别拿魔杖对着我,我已经说过了,先生对布莱克先生没有恶意,等先生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他自然会放你们离开。”

斯内普教授深呼吸了好几次,狠狠推了弗洛里安一把,“你最好说到做到,如果那孩子出了什么事,我绝不会放过你。”

“看你本事咯。”

“哼。”斯内普教授冷哼一声,也很随意地靠在门的另一边,他从袖口里掏出一个小瓶子,修长的指尖把玩着漆黑如墨的水晶瓶。

他的声音轻柔极了,低沉的嗓音悦耳动听,说出口的话却透着股狠厉,

“那我们就等着瞧吧~如果我的学徒出了什么事,我发誓,你活不过研讨会结束,半个小时,半小时后如果我看不到我的学徒,你就等死吧。”

弗洛里安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自己脖子,这是斯内普教授第一次看到对方脸上那张冷漠的面具裂开。

斯内普教授很满意地看到对方忽变的脸色以及缠绕在对方脖子上的宛如诅咒般的黑痕。

“你……疯子!”弗洛里安匆匆转身想要离开,斯内普教授好心提醒了一句,“如果不想死得更快,我劝你别动用魔力。”

弗洛里安疾走的步伐顿住了,他恶狠狠地转身,气势汹汹地走到斯内普教授身边,一言不发地守在门边,不能用魔力,他还怎么做魔药解毒?

该死的!

洛里安先生从随身携带的魔药袋里扒拉了两下,斯内普教授再次好像提醒道,“我劝你别用粪石,那玩意儿不管用。”

“你找死!”

“别那么大火气,过于激烈的情绪也会加速毒发。”

弗洛里安的胸膛剧烈起伏着,闭上眼睛靠在墙壁上不说话了。

斯内普教授冷哼一声,开始思考盯上珀拉瑞斯的人可能会是谁。

德国……他忽然生出一种极其不妙的预感。

……

“您到底想要什么呢?还有,我真的不得不说,您有些太粗鲁了。”珀拉瑞斯调整了一下坐姿,轻轻倚靠在墙壁上。

他的肩膀还很疼,但他尽量不让对方发现这件事,莫名的,珀拉瑞斯就是不愿意在这位老人面前示弱。

他无视老人肆意的、不礼貌的探究目光,等也不在意对方的沉默,他安然若素地抬起魔杖开始给自己治疗。

在这段时间里,这位老人始终没有开口,他只是沉默地观察着。

珀拉瑞斯也懒得去在意,等伤处好得差不多了,他稍微活动了一下肩膀,脸上紧绷的表情终于缓和了些,还好没有骨折,不然真不好处理。

他干脆利索地起身,拍打了两下身上的灰,自在地走到老人身边,在对方微微诧异的目光里,在老人身边落座,甚至顺便给自己倒了杯茶。

“你不怕我?”老人饶有兴致地问道。

珀拉瑞斯给自己灌了一大口茶,眉心微不可察地一蹙,他不喜欢这个茶水的味道,不动声色地放下茶杯,甚至将茶杯往老人所在的方向推了推。

他再次开口,“没必要不是吗?反正我也不是您的对手。”

“不过……您到底想要什么呢?”珀拉瑞斯直视那双冷冽的眼眸,再次问道。

“报纸上说你将会成为下一代的邓布利多,巫师界冉冉升起的新星,我对你有些好奇罢了。”老人的指尖随意地搭在脸侧。

“都是些不切实际的夸赞罢了,您现在也看到了,我只是个普通的霍格沃兹在校生而已,没什么特别的。”

珀拉瑞斯坦然地张开双臂,似乎在努力展示自己的平庸。

老人却摇了摇头,“不不不……我原先也以为你没什么特别的,但是今天见到你却觉得,你确实有点意思。”

“所以呢?您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呢?我并不觉得我身上有什么地方值得您如此大费周章,除了布莱克家主的位置,我只是个普通小孩。”

珀拉瑞斯又回到最初的那个问题,他的态度很诚恳,但老人似乎是觉得他很无趣,也失去了和他兜圈子的兴致。

他落在珀拉瑞斯身上的眼神没什么温度,“我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跟在我身边,我会教你一些有意思的东西,关于权利,关于力量。”

珀拉瑞斯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抿了口茶,定了定心神才无奈地说道,

“呃……这位先生,我非常感谢您对我的青睐,但我还是想先完成学业,这对我来说……”

珀拉瑞斯说得艰难,但对方似乎没什么兴趣听他说这些,老人微一抬手就打断了他的话,

“那很无趣,不是吗?以你的能力,留在学校里学那些小孩子玩的把戏就是浪费时间,跟在我身边,我可以给你更强大的力量,我可以带你走向更伟大的利益。”

珀拉瑞斯有些头疼地蹙了蹙眉心,直言不讳道,

“但我想,我暂时没有……不,以后我也不会有辍学的想法,但还是很感谢您的好意,格林德沃先生。”

“哦?你认得我?这挺难得,我以为年轻人里还记得我的人已经不多了。”

格林德沃似乎又被这个看似无趣的十几岁少年勾起了些许兴致,他冰冷的蓝色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珀拉瑞斯听到他看似漫不经心问了句,“有谁和你提起过我吗?”

“您希望是谁呢?”珀拉瑞斯试探了一句,他等了一会儿,发现老人也不说话,就这样似笑非笑地审视着他,仿佛在说“别耍这些试探人的小把戏,我不吃这套。”

珀拉瑞斯吸了口气,见对方不为所动也不气恼,只是沉声解释道,

“不是很难联想到,不是吗?我没有冒犯您的意思,但是能驱使德国魔药协会一把手的,在您这个年纪的,屈指可数吧,还有您领带夹上的那个标志……”

“是巫粹党的标志吧?”

珀拉瑞斯抬手比划了下领带的位置,这位格林德沃先生相当坦荡,并没有掩藏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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