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克利切“噗”得一声来到他身边,一边抽抽噎噎一边拉扯着自己的耳朵,嘴里还要咕囔着,“克利切没保护好小少爷,克利切居然又没保护好小少爷……”

“安静,克利切,不要伤害自己,去帮雷尔叔叔找身干净的衣服来,另外再随时准备送热水和毛巾来,你可以下去了。”

珀拉瑞斯直接了然地下达一连串命令,他不想听这个可怜的老家养小精灵在这里自责和哭泣,因为于事无补,反而会让他心慌意乱,这里不需要再多一个崩溃的人了。

匆忙赶来的哈利努力稳住呼吸,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快步赶上前来跪倒在珀拉瑞斯身边。

他打开科利,从它张得大大的嘴巴里取出一个小药箱,微微颤抖的手翻找着可能会用到的魔药。

补血剂,这么重的血腥味也不知道失血情况怎么样?雷古勒斯会贫血吗?哈利漫无边际地想着。

他又扒拉出一片瓶生骨灵,心想也许能派的上用场,他又扒拉出一瓶生死水,看了眼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雷古勒斯,他又默默将瓶子放了回去。

珀拉瑞斯放下魔杖,一把扒拉过箱子,快速取出五瓶药水,这时西里斯终于赶了过来,他扑到床的另一边,脸上的表情凝重又惶恐。

“帮我把雷尔叔叔扶起来,爸爸,我要给他喂药水。”珀拉瑞斯低声提醒道。

西里斯深吸一口气,只可惜涌入肺部的空气里透着股浓浓的血腥气,让他心慌意乱。

他按照珀拉瑞斯的要求坐到床头,将雷古勒斯上半身慢慢抬起,好让雷古勒斯的脑袋能靠在他的肩头。

珀拉瑞斯一点都不客气地扒开雷古勒斯的嘴巴,这一手法深得某位斯莱特林地窖蛇王真传,紧接着他哐哐哐灌进三瓶药水,在西里斯惊诧的目光里解释道,

“这些药水是必须的,雷尔叔叔失血过多,肋骨断了四根,其中还有一根扎穿了肺部,我刚刚才用魔咒帮他重新固定好骨头,现在给他喂补血剂和生骨灵。”

“还需要些灵魂稳定药水,雷尔叔叔应该挨了好几个钻心咒。”

“什么?”西里斯暗啐了一声,嘀嘀咕咕骂些“疯子”之类的话。

珀拉瑞斯将手头上的空瓶放到一边,指挥着哈利取出摆放在小药箱第二层里的药水,“斯内普教授亲眼看着我熬制的,质量绝对过关。”

“我们都相信你的判断,珀尔。”西里斯没好意思说他惊讶的原因是珀拉瑞斯灌药的动作有点像他们年轻时偶然瞥见的鼻涕精给小白鼠灌药时的动作。

虽然这感觉不太好,但西里斯还是僵硬着身体夸了句,“珀尔,你这手法真利索。”

哈利将药水瓶递给珀拉瑞斯,也赞了句,“是啊,还好你还能喂进去,不然就遭了。”

珀拉瑞斯大拇指一顶去掉瓶塞,给雷古勒斯灌下两瓶灵魂稳定剂,又给他灌了一瓶舒缓剂,这才让西里斯慢慢将雷古勒斯重新放倒在床上 。

门口传来莱姆斯的声音,“究竟是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

他大踏步地赶到床边,眉间拧成一个疙瘩,“我已经联系过邓布利多教授了,教授说等雷古勒斯的状态稳定下来,他会安排一次凤凰社会议,如果雷古勒斯的状态有任何变化或是需要帮助,他随时可以过来。”

“暂时不需要邓布利多教授过来,我可以处理。”

珀拉瑞斯一面对着莱姆斯摆了摆手,一边用魔杖轻轻挑开雷古勒斯的衬衫,一道足有半臂长的伤口横亘在他苍白瘦削的胸膛上。

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这道伤口几乎要将雷古勒斯整个人从中间劈成两半。

不祥的黑气不断萦绕在伤口周围,像是从雷古勒斯体内冒出来的一样。

西里斯骂得很大声,“肯定是那个疯婆子!该死的!她就是伏地……她就是那个里德尔最疯的一条该死的狗!”

“别这么侮辱你自己,西里斯。”莱姆斯板着一张脸,神色淡淡,他紧盯着雷古勒斯的伤口,试图判断出这涉及到什么黑魔法。

“认真的吗?莱姆斯,这种时候你还在和我开玩笑?”西里斯气恼地捋了把头发。

狗是人类最忠诚的朋友,西里斯,莱姆斯说的也没错,别用那种混蛋来侮辱了我们最好的朋友。”哈利干巴巴地劝道。

“好吧……”西里斯嘟嘟囔囔地说着,眼神难以避免地又转到了雷古勒斯身上。

他疼惜又害怕地握紧了雷古勒斯的手,紧紧攥住他的手掌不肯放开,瘦巴巴的指关节硌得他掌心发痛,但他还是不肯松手,他怕放手之后他的小弟弟就真的要离他而去了。

哈利更是一动都不敢动,甚至连呼吸的声音都不敢太大,生怕从他身体里喷出的气流会影响到雷古勒斯的伤口,人被砍成这样真的还能活吗?

而珀拉瑞斯则是十分不解,因为据他刚刚使用的检测魔咒结果反馈,这道伤口不应该这么严重才对。

难道是有什么黑魔法掩盖了伤口?或者是迷惑了他?给他制造了雷古勒斯伤势不重的错觉?

他暗道棘手,用食指轻按伤口边缘,淡金色光芒渗入切口,几秒钟后他得到了金线传来的反馈,还是和之前一样,这道伤口不该是现在这样。

更糟糕的是伤口居然还在流血,为什么?这怎么可能?珀拉瑞斯想不通,他已经用了三四个止血魔咒了,这不应该啊?

他拿起早就注备好了的白鲜香精倒在雷古勒斯胸前的伤口上,滋滋白烟漂浮在伤口周围,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当白色烟雾散去,西里斯惊惧不已,喃喃自语道,“白鲜怎么会没用?”

“这绝对是黑魔法,常规操作不管用。”莱姆斯单手叉腰,有些焦虑地在地毯上都踱步,“说点大家不知道的,莱姆斯。”西里斯下意识顶嘴道,莱姆斯皱着眉没和他计较。

珀拉瑞斯凝眉思索了好几分钟,一句话都没说,脑海中快速闪过曾经在书上阅读过的内容,试图从中找出一种和现状相符的可能。

西里斯他们一动都不敢动,一句话都不敢说,生怕打扰到了珀拉瑞斯。

画框里的祖先们也在窃窃私语,试图找出雷古勒斯血流不止的原因。

“把雷尔叔叔身上的衣服全都脱掉。”珀拉瑞斯站起身来,当机立断下达命令,“一定有我没发现的伤口,而那道伤口就是他现在血流不止的关键。”

他正准备让西里斯爸爸帮忙把雷古勒斯叔叔的裤子脱了,就发现莱姆斯已经举起魔杖轻轻一挥,雷古勒斯叔叔就一丝不挂了。

哈利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一个“O”,莱姆斯似乎有些尴尬,用拇指挠了挠后脑勺,又指了指雷古勒斯,低声说道,“珀尔,不开始吗?”

珀拉瑞斯清了清嗓子,将注意力集中在搜寻伤口上,西里斯难得没有插科打诨逗莱姆斯生气。

很快,珀拉瑞斯在雷古勒斯的小腿肚上发现了一个巴掌大的咬痕,“是蛇毒,难怪……伤口的血止不住”

哈利反应很快地从药箱里扒拉出一块牛黄递给珀拉瑞斯,“快!我记得牛黄是可以解毒的,对吧?”

珀拉瑞斯给了哈利一个赞赏的眼神,“做得很好,哈利,这应该可以暂时帮助压制住毒性,我怀疑咬伤雷尔叔叔的这条蛇和咬伤韦斯莱先生的蛇是同一条。”

他接过了牛黄,让西里斯托着雷古勒斯的脑袋,而后将牛黄硬塞了进去雷古勒斯的嘴巴里。

做完这些,他再次将白鲜香精倒在雷古勒斯的伤口上,同时低声念出咒语,挥动魔杖,无数金线涌进雷古勒斯的伤口里。

等到伤口终于愈合,西里斯才长长地舒了口气,他揉捏了把雷古勒斯没什么肉的脸颊,“恶狠狠”地说道,

“等你醒了再和你算账!到底是怎么弄的这一身伤,到时候,你就给我老实交代吧!”

墙壁上的画像终于也放下心来,菲尼亚斯大踏步地走出画框,珀拉瑞斯猜测他应该是去霍格沃兹找邓布利多校长汇报情况了。

而哈利还沉浸在珀拉瑞斯刚刚对他的赞赏里,骄傲地暗喜幸好他最近有好好复习魔药,这关键时刻不就派上用场了?

他甚至已经开始畅想,说不定他其实挺有魔药天赋的,只是碍于这门课的教授才影响了他的发挥。

意识到自己的思想已经彻底跑偏了,哈利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骄傲地挺起胸膛,在地毯上坐得更端正了些。

而珀拉瑞斯则是将雷古勒斯交给西里斯他们照顾,并拜托画像们如果雷尔叔叔的情况发生任何变化都要及时通知他,他得去魔药室熬制蛇毒解药。

幸好上次他因为好奇已经和斯内普教授就“如何更好、更快解蛇毒”开展了一次小小的研讨会,关于要如何配置这份解药,珀拉瑞斯的心里已经有了想法。

他推开魔药操作的门,快速在药材架上挑选自己需要的材料,而后他便将自己完全投入了熬制解药的任务里,抛掉所有杂念。

不去想雷尔叔叔的伤势,不去想他究竟是遭遇了什么,时间就会过得很快。

……

珀拉瑞斯将药水装瓶,很快回到了雷古勒斯的卧室里,他将药水递给从他进门起就开始眼巴巴盯着他看的西里斯。

“来吧,爸爸,交给你了。”

西里斯和莱姆斯正一左一右守在雷古勒斯身边,闻言也不退缩,接过水晶瓶,在莱姆斯的协助下给雷古勒斯喂了药。

珀拉瑞斯瘫倒在床边,将整个上半身都靠在哈利的身上,他闭了闭眼睛,揉了揉太阳穴,好让自己累到昏沉的脑袋清醒一点。

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我以为他是真的要去谈生意才拒绝参加圣诞聚餐,但是我居然没有问问他,谁家好人在圣诞节谈生意。”珀拉瑞斯简直不敢置信自己居然这么蠢。

他能看出来雷古勒斯叔叔不愿意来玫瑰小屋吃晚餐,虽然对方找的借口很蹩脚,但他还是接受了,因为他不希望自己的刨根问底让雷尔叔叔为难。

古勒斯和西里斯是不一样的,西里斯热烈得像一团火,珀拉瑞斯在他面前要更加无所顾忌,因为他知道西里斯不会多想。

但雷尔叔叔的心思却要细腻敏感也要成熟得多,所以很多时候珀拉瑞斯都不想逼迫他太紧,更不会对他的一些决策刨根问底。

珀拉瑞斯在雷古勒斯面前的大部分时候都是个有分寸、有礼貌且体贴的好孩子。

但他没想到,只是这么一次小小的疏忽居然就带来了这样惨痛的后果,只差一点雷古勒斯叔叔就会死在这个圣诞夜里。

珀拉瑞斯简直无法想象,他怎么会没有追问哪怕一句,居然就放任对方这样胡来。

西里斯越过大半张床捏了捏珀拉瑞斯的肩膀,“不许自责,谁都不许自责,雷尔虽然看着脾气软,但是他其实很倔。

他只是善于沉默,他擅长隐藏情绪,他是我弟弟,但我那么多年都没读懂他,更何况你呢?”

珀拉瑞斯提不起劲地瞥了西里斯一眼,实在没好意思多说,他觉得西里斯爸爸之所以没能读懂雷古勒斯叔叔,

一方面原因是因为雷尔叔叔实在太过含蓄,总是把心思全都藏在心底,还有一方面原因应该是西里斯爸爸年轻时候只顾着跟在詹姆叔叔身边搞恶作剧了吧?

那时候的西里斯爸爸哪有时间关注远在斯莱特林的弟弟呢?

“即便他来了玫瑰小屋,也还是会找时间去办他要做的事的,这是我和他相处这么久得来的经验。”

莱姆斯挨着珀拉瑞斯的身子坐在地板上,他一把搂住两个孩子,抱着他们晃了晃身子,温柔地低声劝慰道,

“别想太多了,珀尔,等雷古勒斯醒了,我们好好问问他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哈利只是沉默着将脑袋搁在珀拉瑞斯的肩膀上蹭了蹭,无声安慰着。

“道理我都明白,我只是后怕,雷尔叔叔伤得不轻,如果真的差一点,他真的会失血过多。”珀拉瑞斯闭上眼睛,让自己浸入莱姆斯身上温暖的巧克力味道里。

墙壁上的沃尔布加和奥赖恩紧紧握住彼此的手,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的孩子。

珀拉瑞斯只觉得身体越来越沉,耳边西里斯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含糊不清。

他睡着了。

……

当珀拉瑞斯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望着装在窗户里的那块小小的昏暗阴沉的天空,险些忘记今夕何夕,只茫然想着现在到底是什么时候了?

直到听到敲门的声音,珀拉瑞斯才茫然地抬起脑袋,眨了眨眼,侧躺着将脸埋在肘弯里喊了声“进来”。

“珀尔,你醒了?睡得还好吗?或许你想来一份香喷喷的煎鸡蛋和我亲手做的爱心三明治?”西里斯单手插兜笑吟吟地靠在门边。

珀拉瑞斯扬起唇角微笑,这个三明治是西里斯爸爸新学会的拿手好菜,他每天早上都要向所有家人变着法地推销他的这道菜。

珀拉瑞斯艰难爬出被窝,对温暖的被窝说“不”实在是件不简单的事情,他揉了把乱发,低声咕囔了句,

“好,我马上来,但是我希望今天的三明治里可以不加胡萝卜。”

西里斯笑着上前将双手搭在珀拉瑞斯的肩膀上,推着他走向盥洗室,

“当然,珀尔,我怎么会忘记你讨厌胡萝卜呢?或许我可以把胡萝卜换成蓝莓?也许还可以加一点土豆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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