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雾南曦鼻尖突然萦绕着一股草木清香的气息

她闻着味道觉得熟悉,循着这股气味走去,脚下的迷雾渐渐化作湿润的泥土

一片郁郁葱葱的药圃出现在眼前,山间晨露沾在嫩绿的叶片上,折射出晶莹剔透的光

远处一个身着素色布衣的女子,正蹲在畦边照料一株植物

身边还有一个提着竹篮的男子,小心翼翼地采摘成熟的灵果

雾南曦谨记医仙的话,小心翼翼的靠近,没有突然打扰

在随着距离的靠近,她看清了两人

欧呦!棠棠和三师兄?

她嘴角不受控制的扬起,脑子开始想入非非

“棠棠,这株凝露草快成熟了,再浇点泉水就能入药了”

赵言益的声音带着轻柔的笑意,他递过一个水瓢,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手背

苏棠棠笑着接过,舀起泉水,缓缓浇在凝露草的根部

看着叶片上的露珠滚动,只觉岁月静好

雾南曦看得是啧啧摇头,这一看就是她那傻姐妹的幻境,想得真美呐!

要是三师兄知道她的梦里是这些,不得气的醒过来

“主人”

雾南曦回头,星澜出现在她的身边,手里还拿着一个巨大的叶子挡住自己

“星澜你来得正好,你看他们这副岁月静好的模样,我可真是舍不得打扰~”

“主人你戏演过了,有点假”分明是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

雾南曦:……看破不说破

“好了好了,聊点正经的,我需要怎么做呢?”

这有点难倒星澜了,他对他们并不熟悉,所以没法从中看出端倪

“主人……我不知道”

雾南曦摆摆手,“没事没事,我再想想哈”

她突然记起苏棠棠曾说过,凝露草是极娇贵的灵植,需用晨露浇灌,忌泉水直浇根部,否则会立刻枯萎

“凝露草……有了!”

雾南曦指尖凝起一缕灵力,悄悄引动旁边的泉眼

让一股细流顺着泥土蔓延,恰好浸到那株凝露草的根茎

苏棠棠正低头整理叶片,突然发现凝露草的叶尖开始发黄

原本饱满的叶片迅速萎靡

她心中一惊,连忙住手“怎么会这样?”

“是不是水浇多了?”赵言益凑过来,语气关切

她明明小心爱护,怎会突然枯萎,而且凝露草的生命力不会如此脆弱

苏棠棠抬头看着身边一直陪着她的男人,重复询问“是不是水加多了”

仿佛她要是不回复他,他将会永无止境的问下去

“不会的”赵言益停止了

苏棠棠心中的疑窦更深,她抬头看向雪绒

发现它追逐的蝴蝶始终在同一个轨迹盘旋,翅膀的花纹毫无变化,就像一幅静止的画

再看周围的药圃,所有灵植的长势都一模一样,连露珠的位置都不曾移动分毫

“不对……”她喃喃自语

她猛地后退一步,看向身边的赵言益,对方脸上笑容依旧,眼底却没有丝毫温度

像个没有感情的傀儡

在苏棠棠意识到不对劲,开始怀疑周遭的一切时

药圃开始扭曲,灵植化作纷飞的碎叶,蝴蝶变成了纸剪的模样

苏棠棠闭上眼,心静下来,发现到处皆是破绽

“假的,都是假的!”

她大喊一声,眼前的幻境轰然破碎,魂魄化作一道绿光,朝着肉身的方向飞去

雾南曦看着她的身影消失,转身往另外一处走去

一座雕梁画栋的暖阁里,熏香缭绕,暖意融融

赵言益斜倚在铺着雪白狐裘的软榻上,衣衫半褪,露出肌理分明的胸膛

几道若有似无的红痕印在冷白的肌肤上,添了几分禁欲的靡丽

他周身缠着松缓的丝绸,却未挣扎,只是眼帘半垂

眼神淡漠得如同冰封的湖面,仿佛周遭一切都与他无关

三名身着薄纱的女子围在榻边,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他的臂膀与肩头

眼神炽热如火,带着毫不掩饰的蛊惑

“小郎君生得这般俊俏,性子却冷得像冰”

为首的女子娇笑着,将一杯泛着粉色光晕的酒递到他唇边

“从了我们,往后穿金戴银,日日笙歌,不必再风餐露宿、打打杀杀,何等快活?

赵言益眼皮都未抬,只是微微偏头避开酒杯,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女子的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酒液的香气钻进鼻腔

带着强烈的蛊惑之力,他的意识渐渐开始模糊

雾南曦隐在帐后,看清了这一幕

她捂住嘴,我嘞个去,三师兄居然藏着这么鲜为人知的事

难怪她当初让他陪着下山历练,他那么反抗不愿意

哈哈哈哈哈哈哈原来是遭此一遭,心里有了魔魇

她这个不可一世的三师兄呐~

雾南曦开始好奇三师兄是怎么被这三个女人捆在这的

“主人你别看了,你三师兄看起来不太好”

“别着急,正想办法呢!”

不多时,为首的女子挥手让其他侍女退下,只留她们三人围着赵言益软磨硬泡

赵言益全程像个冰块,半分眼神也为施舍给她们

她们一点也没受打击,继续劝说,仿佛不说动他便不会放弃

不知何时一个站在一旁的普通侍女端着茶盘上前,脚步不慎踉跄

将一杯凉茶泼在了软榻边缘的锦垫上

“蠢货!”

为首的女子厉声呵斥,“连杯茶都端不稳,还不快滚出去收拾!”

“对、对不起”

侍女立刻垂下头,装作惶恐模样,快步退到暖阁外的偏厅

抬头看见的是雾南曦那张清纯夺目的面庞

刚才是她故意的,趁着倒水的功夫往三师兄身上放了聚声符

星澜躲在后边等她,“成功!”

星澜欲言又止,“主人不确定要那么说?”

“诶呀,没事的,三师兄不会怪我的”大不了被骂一顿,她又不是第一次找骂了

她知晓三师兄性子淡漠,寻常破绽难撼他心神

唯有戳中他心底最在意的骄傲,才能让他挣脱这虚妄的牢笼

“真是好笑,那榻上的郎君看着清冷,说到底还不是个没骨气的?

明明是个修士,现如今被女人捆在床上即将变成禁脔

竟连反抗都不敢,也配称什么修士?没准就是欲情故纵,故意如此扭捏

要我说还不如直接从了,装什么有傲骨”

她声音十足的讥诮,一字一句都像淬了冰的针“他肯定不是真男人,真正的男儿,当光明磊落,宁折不弯

就算一时受挫,也该提剑反击,而非像这般苟且偷生,任人摆布

这般没骨头的模样,也难怪会被人算计,真是丢尽了修士的脸!”

暖阁内,赵言益的身体猛地一僵,一阵阵刺耳尖锐的话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耳畔

那句“没骨气”“苟且偷生”,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自尊上

“噗——”

一口心头血猛地从他唇边溢出,滴落在雪白的狐裘上,绽开一朵刺目的红梅

并非伤痛,而是被那番讥诮激得气血翻涌

心中积压多年的魔魇与屈辱,竟在这极致的愤怒中瞬间消散

“虚妄之物,也敢妄议!”

赵言益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不再有半分淡漠,只剩下刺骨的锐利

他周身灵力轰然爆发,缠绕在身上的丝绸瞬间寸寸断裂

整个人猛地起身,眼神凌厉如剑,扫向那三名女子

女子们脸色骤变,试图再次蛊惑,可她们的身影在赵言益清明的目光下,已然开始扭曲透明

暖阁的雕梁画栋渐渐崩塌,浓郁的熏香化作刺鼻的瘴气

靡丽的景象如同破碎的镜子,轰然碎裂

赵言益冷哼一声,抬手一掌拍向眼前的虚妄

身影化作一道凌厉的剑光,冲破幻境的桎梏,朝着肉身的方向飞去

偏厅外,雾南曦看着那道远去的剑光,轻轻舒了口气

对付三师兄这般骄傲的淡漠之人,激将法,果然最是有效

但愿三师兄回去之后不要记得她说的话,免不了又是一顿骂

害,她好难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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