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阴冷潮湿的密室里四周黑漆漆的，散发着死气，石壁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
晦涩难懂，还隐隐透着暗芒，将空气染得愈发压抑
身穿狐族服饰的少年浑身浴血，左臂被断裂的锁链死死钉在石壁上
鲜血顺着锁链蜿蜒而下，在地面汇成一滩暗红
白色的九尾被黑气灼烧得焦黑，少年灵力紊乱得几乎无法凝聚
他满眼绝望，只能眼睁睁看着面前的一切，无法阻止
身上穿着与他差不多服饰的少年，正被三名黑衣人按在刑架上
“墨影！”
名叫墨影的少年四肢被铁钩穿透，琵琶骨被锁链洞穿，鲜血浸透了他的衣衫
即使如此他未向对面的人低头，死死咬住嘴唇，梗着脖颈，眼神坚定地看向他的信仰
“少主，我……没事，属下……还能撑住”
为首的黑衣人轻嗤一声，脸上笑容阴冷，手持泛着黑气的骨鞭慢慢向他走去
鞭子挑起墨影的下颚，“呵，嘴巴还挺硬”
墨影偏向头，呸了一声“有本事杀了我”
黑衣人勾唇，往后退了一步，举起手中的鞭子，狠狠抽在他的身上，皮肉撕裂的声音刺耳至极
“说！狐族的九尾秘术藏在哪里？
”黑衣人狞笑着，骨鞭再次落下，墨影的背上又添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墨影猛地咳出一口鲜血，却依旧摇头“我不知道……就算知道，也绝不会告诉你”
黑衣人眼神一狠，抬手凝聚出一柄黑气匕首，抵在墨影的咽喉处
“既然你不肯说，那就让你们少主亲眼看着你死！”
白泽目眦欲裂，嘶吼着挣扎“放开他！有本事冲我来！秘术我知道，我告诉你！”
“少主，别！”墨影急声喊道，“少主别干傻事，属下死不足惜”
黑衣人哈哈大笑“真是感人的主仆情深！可惜，你们今天都得死！”
匕首猛地刺入墨影的肩头，黑气顺着伤口蔓延，腐蚀着他的血肉
墨影的身体剧烈颤抖，却依旧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看向白泽，眼中满是不舍与期盼
“少主，活下去……替属下看看……”
就在这时，墨影突然猛地挣脱束缚，不顾身上的铁钩与锁链，朝着白泽的方向扑来
他的体内爆发出耀眼的金光
“墨影，不要！”
白泽撕心裂肺地大喊，他剧烈挣扎，想要挣脱锁链
墨影的身体在金光中渐渐透明，他看着白泽，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
“少主，保重……”话音未落，他的身体轰然炸开，化作漫天金色光点
一部分光点涌入白泽体内，修复着他受损的经脉与灵力
另一部分则化作一道屏障，挡住了黑衣人的攻击
而墨影的魂魄，在献祭秘术的反噬下，彻底消散，连一丝残魂都未曾留下
“不——！”白泽灵力恢复的一瞬间，睁开枷锁，他跪在地上，发出绝望的嘶吼
心中的痛苦与悔恨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是他无能，是他连累了墨影，是他……
幻境开始扭曲，而白泽的意识却在痛苦中不断沉沦
他甚至想放弃抵抗
雾南曦隐在暗处打着哈欠，这场景从她进来到现在看了不下五遍了
一直不断在重复
“星澜，白泽对自己真的狠啊……”
这是雾南曦第一次看见白泽隐在内心痛苦的回忆
难怪当年捡到他时……只剩下一口气
这么多年也未对她提起过往事
她明白这是他心中最痛最不愿提起的事，可……他这是在惩罚自己啊
让自己不断重复经历身心的双重折磨
“主人，白泽少主是个重情义的人”
是啊，这么多年他从未再找其他护卫，想必这位置是为他而留着的吧！
“主人你有办法了？”
“嗯，解铃还须系铃人”
雾南曦修长的指尖凝聚一缕精纯的灵力，手腕一转，灵力飘向前方
“少主，活下去”
陷入魔魇的白泽愣住，“……墨影？墨影！是你吗？”
“少主，是我，您怎么又回来了？是放不下吗？”
白泽缓缓从地上站起，语气哽咽“是，我放不下，我……真的很想你”
“少主，我救你不是为了让您沉浸在痛苦的回忆中颓废的
您要朝前看，您难道忘了答应过我的事了吗？”
渐渐的空虚中凝聚出一段模糊的影像
“少主您想要出去？”
“想”
年幼的白泽憧憬外面的世界，不想整日被困在狐族学习法术，而且他不喜欢
他想要去看看画本子中记载的世界
“可是长老让您再练习十遍秘术……但是没关系我偷偷带您出去”
白泽眼冒星星，转过头，“真的吗？”
“当然！”
那天是白泽最开心的日子，他们偷跑出狐族，去了凡界
坐在人来人往的桥上，白泽问墨影他此生最大的愿望是什么，等他当了族长一定帮他了愿
“属下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您开心啊！
您开心我就开心……”
“我不愿成您的心魔，我愿你永远无忧”
白泽浑身一震，痛苦的嘶吼戛然而止
“墨影……”
白泽的眼中流下血泪，却不再是绝望，而是带着坚定的光芒
“你说得对，我要活下去，带着你的期许好好活着，替你看遍这万水千山！”
白泽怒吼一声，体内的灵力爆发，他抬手凝聚出九尾刃
灵力化作凌厉的刀刃，朝着黑衣人劈去。
“这一切不是真的！”
白泽的声音带着决绝，“墨影的心愿，我会完成，你的魔魇，困不住我！”
黑衣人在他的灵力冲击下，化作黑气消散，密室的墙壁轰然崩塌
墨影消散的金色光点在空中凝聚成一道模糊的身影
朝着白泽深深一揖，然后渐渐消散在空气中。
白泽看着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眼中满是释然与坚定
他的魂魄化作一道莹白流光，冲破幻境的桎梏
雾南曦松了一口气，太好了只剩下风曜辰了
这几人欠她一顿大餐，等他们都出去了非得每个人请她吃一遍醉仙阁
妖族圣山的竹林深处，晨光透过翠绿的竹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身穿青布短衫的少年盘腿坐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
身形纤细挺拔，如崖边初生的青松
小小年纪面容秀绝，眉如远山含黛，眼尾微微上挑
藏着少年人未脱的灵动，又透着几分疏离清冷
阳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精致的下颌线，明明是稚气未消的年纪
却已美得令人失神，仿佛天生自带的清贵气韵
他的身旁，一位身着素雅长裙的女子正温柔地为他整理额前的碎发
女子眉眼温婉，笑容柔和，“阿曜，慢些练，切莫心急”
女子的声音轻柔得像春风，带着让人安心的暖意
雾南曦落地的第一眼就认出了远处的少年
她虽未见过少年时期的风曜辰，但就是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大抵是对方身上那股气质太令人熟悉
那他身旁的女子便是妖后容姬了
风曜辰仰头看着面容姣好的女子，眼中满是依赖
“母后，我学会您教我的清心诀了，您听我背给您听”
他稚嫩的声音朗朗上口，背完后期待地看着容姬，等待着夸奖
容姬笑着点头，抬手揉了揉他的头顶
“阿曜真厉害，记住，母后不求你成为强者，只愿你能健康快乐地长大，平安顺遂一生”
风曜辰用力点头，伸手抱住母后的胳膊，将头埋在她的肩头，感受着温暖
“母后有您陪在阿曜的身边，阿曜会一直幸福下去的”
容姬温柔的抚摸着他的头，气氛温暖惬意
雾南曦隐在竹林的阴影里，看着这一幕，心中满是不忍
她曾听白泽说过妖后容姬早亡，在这里她能感受到风曜辰心中的孤寂与思念
她从小便由师傅带大，未曾见过父母，也不知父母的陪伴是何滋味
她因未曾感受过所以不曾贪念这种滋味，还有便是师傅们待她很好
师兄师姐们也宠着，她有数不清的爱裹挟着长大
她隐约明白曾拥有过而后失去大抵是痛苦的
但这痛苦是如何痛彻心扉她是不懂的
画面又换了
玄铁地面刻满血色妖纹，遇风便流转红光，殿中巨鼎燃着火红的火光
玉髓阶上覆着暗金色兽毛地毯，两侧立着青铜妖俑
雾南曦猜测这里是妖族宫殿了
她自由穿梭在宫殿中，无一妖察觉
她不是漫无目的的瞎走，而是在寻找风曜辰的踪迹
“少主！回去”
“我要陪着母后，她一个人在这……会孤单的”
雾南曦寻声赶去，看见的是殿宇裹满素白丧布
风穿殿廊时，白布簌簌翻飞，如霜雪覆住满殿妖异
风曜辰一身玄色丧衣，跪于中央蒲团，脊背挺得笔直，墨发垂落掩去面容
他始终沉默，指节紧扣膝头，唯有白布飘动的声响，在死寂的殿内反复回荡
雾南曦不知道这期间发生了什么
她视野里的风曜辰比之前那个长大了不少
她能够听到风曜辰轻微的抽泣声，是压抑的
他是在压抑自己的哭声吗？
雾南曦刚迈出步伐，画面又变了
竹林萧萧，风曜辰独自一人，背影透着她看不明白的情愫
雾南曦悄悄观察着，目光落在风曜辰手中紧紧攥着的一个木偶上
那是一个做工精致的狐狸木偶，皮毛用彩线细细缝制
眼睛是两颗圆润的黑曜石，可以看出做的人很用心
就在这时，几名身着长老服饰的妖族老者走进竹林，脸色严肃
为首的长老看着风曜辰手中的木偶，眉头紧锁
“少主，如今正是你修习术法、稳固地位的关键时刻，怎能整日沉迷于这种孩童玩物？”
风曜辰下意识将木偶藏在身后，语气带着倔强“这是母后亲手做的，不是玩物！”
“正是因为是先王后所制，才更不该让它耽误你的前程！”
长老语气严厉，“妖族需要的是一位强大的少主，而非沉溺于过往的懦夫！”
说着，他突然伸手，一把夺过风曜辰手中的木偶，狠狠扔在地上
“不要！”风曜辰惊呼一声，连忙想去捡，却被其他长老拦住
木偶摔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头部的丝线断裂，四肢断开
风曜辰看着被扔在地上的木偶，眼中满是委屈与愤怒
他被长老带走了
雾南曦知道，机会来了
她从竹子后出来，走上前，捡起地上的木偶
妖族演武场内，风曜辰的身影在演武场中快速穿梭，留下一道道凌厉的残影
身上有大大小小的伤痕，可风曜辰却丝毫不在意
一遍又一遍地挥剑、收剑，动作标准却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执拗
雾南曦淡淡的叹了口气，将木偶悄悄放好
练到麻木的风曜辰，余光不知瞥见什么，眸光一闪
瞬息间移动，拿起地上的木偶，他轻轻拭去上面的落叶
宛如失而复得的珍宝，牢牢握在手中
在他出神之际，一颗石子打中，木偶掉落
“阿曜，平安顺遂，快乐长大……”
一道微弱却清晰的声音从木偶中传出
“母后自知陪不了你多长时间了，这期间想了很多，担心我的阿曜能否快乐长大
母后知道妖族的担子很重，身为妖后我希望子民幸福
可身为母亲的我，只希望我的孩子平安顺遂……
阿曜母后希望妖族不是可以禁锢你的枷锁，要是不开心了……就离开吧！
去一个你喜欢的地方，母后知道这个想法很自私，但是我看到你日日夜夜苦练
母后真的很心疼，阿曜你要好好的知道吗，不要让母后担忧”
“母后……”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容姬的身影化作一道柔和的光芒，轻轻拂过他的脸颊
“阿曜长大了”容姬温柔的注视着他
风曜辰在看见母后时，双手握住她的手“母后……孩儿很想您”
“母后也很想你”
“……”
“曜儿回去吧……你的朋友在等你，你心中有了想守护的人母后很开心……”
话落，容姬的身影化作花瓣消散了
幻境中的一切都开始扭曲崩塌
再抬眼，风曜辰眼底一片清明，抬手一道青芒劈向幻境的天幕，幻境轰然破碎
雾南曦看着四人的魂魄尽数离去，心中终于松了口气
就在她准备离开时，红萼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迷雾中，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没想到你愿意为了同伴做到这一步”
“你到底是谁？”雾南曦眼神警惕，她没想到这个红衣女子又出现了
难不成是来取她性命的？
红萼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太早认识可不太好，放心不是来杀你的”
她说完，身影渐渐消散，“这个给星澜”
雾南曦手中突然多了一个盒子
她愣住等再回神，红衣女子却已消失不见
意识回归肉身的瞬间，雾南曦只觉浑身脱力，眼前一黑
“南曦！”苏棠棠连忙上前扶住她，语气急切，“你怎么样？”
“……没事”
医仙收起银针，点了点头“魂魄归位，已无大碍
只是这位姑娘损耗过大，需要好生休养三日”
赵言益递过水杯，雾南曦接过，喝了一口，“三师兄居然还记得我的口味”
水甜甜的
“废话，从小照顾你又怎会不知，身体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挺好的”
白泽还想再说些什么，被苏棠棠一股脑全赶出去了
原因无他，南曦需要静养，他们都会吵到她
在所有人都出去之后，雾南曦召唤出了星澜，把盒子交给了他
“这是之前那个红衣女子给我的，让我交给你”
“红萼？”
“嗯”
星澜接过，没打开
雾南曦一脸八卦，撺掇着星澜“打开看看啊！”
“不开”
“星澜我发现你真的想不开啊！一个绝世大美女送给你的，你还不开？
难道你不好奇里面有什么吗？”
“不好奇”
“……”
雾南曦清秀的眉头紧锁，她之前怎么没发现星澜这么拧巴
她黑不溜秋的眼珠滴滴转悠，唇角慢慢上扬
“星澜你实话实说，那个红萼是不是你以前留下的旧情债
你忘记了她，她却记得你……”
雾南曦越说越上头，画风逐渐偏离正轨
“主人……你的想象力好丰富”胡编乱造的能力一绝
虽然他的记忆残缺，但是肯定没有旧情人
他可以肯定
“那你倒是打开看看，万一是信物呢！”
星澜打开了，为了自己的清白
他怕主人再编下去，他和红萼连孩子都有了
银白细碎如流星碎屑，触之微凉，裹着一层温润的灵韵
“这是什么？”雾南曦凑近看也没认出来
“星砂灵烬”
“看着非常贵诶”雾南曦一拍大腿，接着说“你还说你们俩之间没事？你忽悠我！”
星澜一脸无辜，好大的屎盆子往他头上扣
主要他还没有回击的能力，呛得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雾南曦瞥见星澜耳根子通红，不是羞的，是被气的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她给你这个是有什么用途吗？”
星澜晃了晃头，循着内心的感觉把手放了上去
触碰的瞬间，星砂会化作流光融入他的灵体
一些零碎记忆如同潮水般涌进他的脑海
画面杂乱无章地闪回，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灵识的冲击让他浑身灵韵剧烈波动
他双手抱头，蜷缩在灵光里，头痛如同被万千钢针穿刺，忍不住发出压抑的痛哼
雾南曦瞳孔骤缩，手附上星澜的头，焦急询问“星澜！怎么会这样”
星砂的灵韵还在不断冲刷他的灵核
直到雾南曦将同心玉贴在他的灵体上，温润的魂魄之力缓缓涌入
星砂灵烬的流光才渐渐平息，那些疯狂的记忆碎片如同退潮般隐去
只留下几句模糊的低语在脑海中盘旋
星澜瘫软在灵光里，灵体微微颤抖，头痛虽有所缓解，却依旧阵阵抽痛
眼底满是迷茫与痛苦“那些……是什么？”
“你看到了什么”
“……我不知道，太快了”所有的画面交叠出现
似乎时间过了很久很久
雾南曦见状将灵力输入星澜的体内，她很懊悔
早知道她不撺掇星澜看了
“主人我没事的，我先回去了……”
“好”
雾南曦一个人躺在床上，睁着眼看着房梁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思绪很乱……
直到传来浅浅的呼噜声
另外四个也没闲着，一个在厨房里煲汤，一个帮医仙晒药材
还有两个跟着谷主出去了
苏棠棠用河里刚抓来的鱼准备给雾南曦煲鱼汤
在准备加盐的时候，医仙来了，往汤里加入了几味药材
苏棠棠问“医仙伯伯这是？”
“调理身体的，这几株药材可是我珍藏许久的，一般舍不得拿出用的”
苏棠棠合上盖子，对着医仙说“医仙伯伯大气”
逗得医仙笑得合不拢嘴
在那晒药材的赵言益听见笑声，回眸，视线恰巧与苏棠棠对上
苏棠棠羞耻的记忆涌上心头，瞬间移开目光，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赵言益
“喜欢他？”
医仙的一句话瞬间让苏棠棠破防
“啊？你别瞎说”
医仙挑挑眉，想当年他追心仪女子时跟她一模一样
他是有经验的，怎么可能看错
“小姑娘喜欢就大胆追，没什么害羞的”
按照苏棠棠之前的个性，准保承认了
但是经历过幻境之后，她现在看见赵言益总有种说不出感觉
怪尴尬的
人家对她并不感兴趣，她居然意淫别人
天呐，她到底在干些什么，真是太丢人了
“医仙伯伯，实话跟您说了吧，他看不上我……”
医仙见苏棠棠还不承认，想再劝说，转而又听她的言语，话锋一转
“那是他没眼光”医仙说完转头盯着赵言益打量了很久
回过头对着苏棠棠道“见色起意？皮相确实不错，但是……”
“但是什么？”难不成他有什么难言之隐，比如他不行！
苏棠棠甩甩脑袋，把这个可怖的想法甩了出去
“眼光不行”
“您说话能别大喘气吗？”吓死她了
医仙咳了一下，缓和了气氛
“别为了一棵树，放弃了整片森林，世间男子那么多，既然追不到那就换一个”
苏棠棠“……”什么话都让您说了，她还能说什么
锅里的汤冒着热气，香气四溢
“医仙伯伯我先给南曦送汤去了，锅里还有您也盛一碗尝尝”
苏棠棠端起碗就跑了，徒留一个背影
“这丫头跑那么快干嘛”
医仙喝了一口汤，幸福的眯起眼，好鲜
赵言益盯着苏棠棠的背影，神色微凝，手中的动作明显加重了几分
“喂喂喂，臭小子轻点，别给我捏坏了”
刚还在厨房的医仙，不知何时出现在赵言益的身旁，心疼的看着碎了的药材
“赔我！”
医仙吹胡子瞪眼，抬头仰望比他高了好几个头的人
赵言益垂眸，眼底神色不明，语气淡淡“多少”
医仙也不是真的要他赔，但是对方问了，他哪有不杀猪的道理
“三锭金子”
赵言益掀起眼皮，看的医仙心哐哐跳
“……一锭”他话还没说完
桌子多了五块金子
医仙傻眼了，真有钱呐！早知道多说点了
进入房间的苏棠棠见雾南曦已经醒了，端过鱼汤让她喝
“多喝点，补身体”
“好～谢谢棠棠”
“跟我还客气什么，快点喝，一滴都不许剩噢，毕竟是我亲手熬的”
雾南曦非常给面子，直接一口气喝完
“太好喝了”
苏棠棠被夸的抬抬下巴，小模样很是骄傲
没过一会儿神情又蔫蔫的
雾南曦敏锐的察觉到了，她放下碗，拉住苏棠棠的手，轻声问“棠棠你怎么了，怎么突然不开心了”
苏棠棠把心里的事向雾南曦全都说了出来
说完的瞬间觉得浑身轻松了不少
雾南曦安慰道“没事的，你不必为了这事忧心
喜欢一个人有什么错，你只是意淫又不是霸王硬上弓
你说对不对，你要是真得手了，我一定包下醉仙楼为你庆祝”
被雾南曦这么一说，苏棠棠心底的乌云烟消云散
“南曦你说得对，没什么害羞的
只要脸皮够厚，不怕不成功”
晦涩难懂，还隐隐透着暗芒，将空气染得愈发压抑
身穿狐族服饰的少年浑身浴血，左臂被断裂的锁链死死钉在石壁上
鲜血顺着锁链蜿蜒而下，在地面汇成一滩暗红
白色的九尾被黑气灼烧得焦黑，少年灵力紊乱得几乎无法凝聚
他满眼绝望，只能眼睁睁看着面前的一切，无法阻止
身上穿着与他差不多服饰的少年，正被三名黑衣人按在刑架上
“墨影！”
名叫墨影的少年四肢被铁钩穿透，琵琶骨被锁链洞穿，鲜血浸透了他的衣衫
即使如此他未向对面的人低头，死死咬住嘴唇，梗着脖颈，眼神坚定地看向他的信仰
“少主，我……没事，属下……还能撑住”
为首的黑衣人轻嗤一声，脸上笑容阴冷，手持泛着黑气的骨鞭慢慢向他走去
鞭子挑起墨影的下颚，“呵，嘴巴还挺硬”
墨影偏向头，呸了一声“有本事杀了我”
黑衣人勾唇，往后退了一步，举起手中的鞭子，狠狠抽在他的身上，皮肉撕裂的声音刺耳至极
“说！狐族的九尾秘术藏在哪里？
”黑衣人狞笑着，骨鞭再次落下，墨影的背上又添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墨影猛地咳出一口鲜血，却依旧摇头“我不知道……就算知道，也绝不会告诉你”
黑衣人眼神一狠，抬手凝聚出一柄黑气匕首，抵在墨影的咽喉处
“既然你不肯说，那就让你们少主亲眼看着你死！”
白泽目眦欲裂，嘶吼着挣扎“放开他！有本事冲我来！秘术我知道，我告诉你！”
“少主，别！”墨影急声喊道，“少主别干傻事，属下死不足惜”
黑衣人哈哈大笑“真是感人的主仆情深！可惜，你们今天都得死！”
匕首猛地刺入墨影的肩头，黑气顺着伤口蔓延，腐蚀着他的血肉
墨影的身体剧烈颤抖，却依旧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看向白泽，眼中满是不舍与期盼
“少主，活下去……替属下看看……”
就在这时，墨影突然猛地挣脱束缚，不顾身上的铁钩与锁链，朝着白泽的方向扑来
他的体内爆发出耀眼的金光
“墨影，不要！”
白泽撕心裂肺地大喊，他剧烈挣扎，想要挣脱锁链
墨影的身体在金光中渐渐透明，他看着白泽，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
“少主，保重……”话音未落，他的身体轰然炸开，化作漫天金色光点
一部分光点涌入白泽体内，修复着他受损的经脉与灵力
另一部分则化作一道屏障，挡住了黑衣人的攻击
而墨影的魂魄，在献祭秘术的反噬下，彻底消散，连一丝残魂都未曾留下
“不——！”白泽灵力恢复的一瞬间，睁开枷锁，他跪在地上，发出绝望的嘶吼
心中的痛苦与悔恨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是他无能，是他连累了墨影，是他……
幻境开始扭曲，而白泽的意识却在痛苦中不断沉沦
他甚至想放弃抵抗
雾南曦隐在暗处打着哈欠，这场景从她进来到现在看了不下五遍了
一直不断在重复
“星澜，白泽对自己真的狠啊……”
这是雾南曦第一次看见白泽隐在内心痛苦的回忆
难怪当年捡到他时……只剩下一口气
这么多年也未对她提起过往事
她明白这是他心中最痛最不愿提起的事，可……他这是在惩罚自己啊
让自己不断重复经历身心的双重折磨
“主人，白泽少主是个重情义的人”
是啊，这么多年他从未再找其他护卫，想必这位置是为他而留着的吧！
“主人你有办法了？”
“嗯，解铃还须系铃人”
雾南曦修长的指尖凝聚一缕精纯的灵力，手腕一转，灵力飘向前方
“少主，活下去”
陷入魔魇的白泽愣住，“……墨影？墨影！是你吗？”
“少主，是我，您怎么又回来了？是放不下吗？”
白泽缓缓从地上站起，语气哽咽“是，我放不下，我……真的很想你”
“少主，我救你不是为了让您沉浸在痛苦的回忆中颓废的
您要朝前看，您难道忘了答应过我的事了吗？”
渐渐的空虚中凝聚出一段模糊的影像
“少主您想要出去？”
“想”
年幼的白泽憧憬外面的世界，不想整日被困在狐族学习法术，而且他不喜欢
他想要去看看画本子中记载的世界
“可是长老让您再练习十遍秘术……但是没关系我偷偷带您出去”
白泽眼冒星星，转过头，“真的吗？”
“当然！”
那天是白泽最开心的日子，他们偷跑出狐族，去了凡界
坐在人来人往的桥上，白泽问墨影他此生最大的愿望是什么，等他当了族长一定帮他了愿
“属下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您开心啊！
您开心我就开心……”
“我不愿成您的心魔，我愿你永远无忧”
白泽浑身一震，痛苦的嘶吼戛然而止
“墨影……”
白泽的眼中流下血泪，却不再是绝望，而是带着坚定的光芒
“你说得对，我要活下去，带着你的期许好好活着，替你看遍这万水千山！”
白泽怒吼一声，体内的灵力爆发，他抬手凝聚出九尾刃
灵力化作凌厉的刀刃，朝着黑衣人劈去。
“这一切不是真的！”
白泽的声音带着决绝，“墨影的心愿，我会完成，你的魔魇，困不住我！”
黑衣人在他的灵力冲击下，化作黑气消散，密室的墙壁轰然崩塌
墨影消散的金色光点在空中凝聚成一道模糊的身影
朝着白泽深深一揖，然后渐渐消散在空气中。
白泽看着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眼中满是释然与坚定
他的魂魄化作一道莹白流光，冲破幻境的桎梏
雾南曦松了一口气，太好了只剩下风曜辰了
这几人欠她一顿大餐，等他们都出去了非得每个人请她吃一遍醉仙阁
妖族圣山的竹林深处，晨光透过翠绿的竹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身穿青布短衫的少年盘腿坐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
身形纤细挺拔，如崖边初生的青松
小小年纪面容秀绝，眉如远山含黛，眼尾微微上挑
藏着少年人未脱的灵动，又透着几分疏离清冷
阳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精致的下颌线，明明是稚气未消的年纪
却已美得令人失神，仿佛天生自带的清贵气韵
他的身旁，一位身着素雅长裙的女子正温柔地为他整理额前的碎发
女子眉眼温婉，笑容柔和，“阿曜，慢些练，切莫心急”
女子的声音轻柔得像春风，带着让人安心的暖意
雾南曦落地的第一眼就认出了远处的少年
她虽未见过少年时期的风曜辰，但就是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大抵是对方身上那股气质太令人熟悉
那他身旁的女子便是妖后容姬了
风曜辰仰头看着面容姣好的女子，眼中满是依赖
“母后，我学会您教我的清心诀了，您听我背给您听”
他稚嫩的声音朗朗上口，背完后期待地看着容姬，等待着夸奖
容姬笑着点头，抬手揉了揉他的头顶
“阿曜真厉害，记住，母后不求你成为强者，只愿你能健康快乐地长大，平安顺遂一生”
风曜辰用力点头，伸手抱住母后的胳膊，将头埋在她的肩头，感受着温暖
“母后有您陪在阿曜的身边，阿曜会一直幸福下去的”
容姬温柔的抚摸着他的头，气氛温暖惬意
雾南曦隐在竹林的阴影里，看着这一幕，心中满是不忍
她曾听白泽说过妖后容姬早亡，在这里她能感受到风曜辰心中的孤寂与思念
她从小便由师傅带大，未曾见过父母，也不知父母的陪伴是何滋味
她因未曾感受过所以不曾贪念这种滋味，还有便是师傅们待她很好
师兄师姐们也宠着，她有数不清的爱裹挟着长大
她隐约明白曾拥有过而后失去大抵是痛苦的
但这痛苦是如何痛彻心扉她是不懂的
画面又换了
玄铁地面刻满血色妖纹，遇风便流转红光，殿中巨鼎燃着火红的火光
玉髓阶上覆着暗金色兽毛地毯，两侧立着青铜妖俑
雾南曦猜测这里是妖族宫殿了
她自由穿梭在宫殿中，无一妖察觉
她不是漫无目的的瞎走，而是在寻找风曜辰的踪迹
“少主！回去”
“我要陪着母后，她一个人在这……会孤单的”
雾南曦寻声赶去，看见的是殿宇裹满素白丧布
风穿殿廊时，白布簌簌翻飞，如霜雪覆住满殿妖异
风曜辰一身玄色丧衣，跪于中央蒲团，脊背挺得笔直，墨发垂落掩去面容
他始终沉默，指节紧扣膝头，唯有白布飘动的声响，在死寂的殿内反复回荡
雾南曦不知道这期间发生了什么
她视野里的风曜辰比之前那个长大了不少
她能够听到风曜辰轻微的抽泣声，是压抑的
他是在压抑自己的哭声吗？
雾南曦刚迈出步伐，画面又变了
竹林萧萧，风曜辰独自一人，背影透着她看不明白的情愫
雾南曦悄悄观察着，目光落在风曜辰手中紧紧攥着的一个木偶上
那是一个做工精致的狐狸木偶，皮毛用彩线细细缝制
眼睛是两颗圆润的黑曜石，可以看出做的人很用心
就在这时，几名身着长老服饰的妖族老者走进竹林，脸色严肃
为首的长老看着风曜辰手中的木偶，眉头紧锁
“少主，如今正是你修习术法、稳固地位的关键时刻，怎能整日沉迷于这种孩童玩物？”
风曜辰下意识将木偶藏在身后，语气带着倔强“这是母后亲手做的，不是玩物！”
“正是因为是先王后所制，才更不该让它耽误你的前程！”
长老语气严厉，“妖族需要的是一位强大的少主，而非沉溺于过往的懦夫！”
说着，他突然伸手，一把夺过风曜辰手中的木偶，狠狠扔在地上
“不要！”风曜辰惊呼一声，连忙想去捡，却被其他长老拦住
木偶摔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头部的丝线断裂，四肢断开
风曜辰看着被扔在地上的木偶，眼中满是委屈与愤怒
他被长老带走了
雾南曦知道，机会来了
她从竹子后出来，走上前，捡起地上的木偶
妖族演武场内，风曜辰的身影在演武场中快速穿梭，留下一道道凌厉的残影
身上有大大小小的伤痕，可风曜辰却丝毫不在意
一遍又一遍地挥剑、收剑，动作标准却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执拗
雾南曦淡淡的叹了口气，将木偶悄悄放好
练到麻木的风曜辰，余光不知瞥见什么，眸光一闪
瞬息间移动，拿起地上的木偶，他轻轻拭去上面的落叶
宛如失而复得的珍宝，牢牢握在手中
在他出神之际，一颗石子打中，木偶掉落
“阿曜，平安顺遂，快乐长大……”
一道微弱却清晰的声音从木偶中传出
“母后自知陪不了你多长时间了，这期间想了很多，担心我的阿曜能否快乐长大
母后知道妖族的担子很重，身为妖后我希望子民幸福
可身为母亲的我，只希望我的孩子平安顺遂……
阿曜母后希望妖族不是可以禁锢你的枷锁，要是不开心了……就离开吧！
去一个你喜欢的地方，母后知道这个想法很自私，但是我看到你日日夜夜苦练
母后真的很心疼，阿曜你要好好的知道吗，不要让母后担忧”
“母后……”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容姬的身影化作一道柔和的光芒，轻轻拂过他的脸颊
“阿曜长大了”容姬温柔的注视着他
风曜辰在看见母后时，双手握住她的手“母后……孩儿很想您”
“母后也很想你”
“……”
“曜儿回去吧……你的朋友在等你，你心中有了想守护的人母后很开心……”
话落，容姬的身影化作花瓣消散了
幻境中的一切都开始扭曲崩塌
再抬眼，风曜辰眼底一片清明，抬手一道青芒劈向幻境的天幕，幻境轰然破碎
雾南曦看着四人的魂魄尽数离去，心中终于松了口气
就在她准备离开时，红萼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迷雾中，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没想到你愿意为了同伴做到这一步”
“你到底是谁？”雾南曦眼神警惕，她没想到这个红衣女子又出现了
难不成是来取她性命的？
红萼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太早认识可不太好，放心不是来杀你的”
她说完，身影渐渐消散，“这个给星澜”
雾南曦手中突然多了一个盒子
她愣住等再回神，红衣女子却已消失不见
意识回归肉身的瞬间，雾南曦只觉浑身脱力，眼前一黑
“南曦！”苏棠棠连忙上前扶住她，语气急切，“你怎么样？”
“……没事”
医仙收起银针，点了点头“魂魄归位，已无大碍
只是这位姑娘损耗过大，需要好生休养三日”
赵言益递过水杯，雾南曦接过，喝了一口，“三师兄居然还记得我的口味”
水甜甜的
“废话，从小照顾你又怎会不知，身体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挺好的”
白泽还想再说些什么，被苏棠棠一股脑全赶出去了
原因无他，南曦需要静养，他们都会吵到她
在所有人都出去之后，雾南曦召唤出了星澜，把盒子交给了他
“这是之前那个红衣女子给我的，让我交给你”
“红萼？”
“嗯”
星澜接过，没打开
雾南曦一脸八卦，撺掇着星澜“打开看看啊！”
“不开”
“星澜我发现你真的想不开啊！一个绝世大美女送给你的，你还不开？
难道你不好奇里面有什么吗？”
“不好奇”
“……”
雾南曦清秀的眉头紧锁，她之前怎么没发现星澜这么拧巴
她黑不溜秋的眼珠滴滴转悠，唇角慢慢上扬
“星澜你实话实说，那个红萼是不是你以前留下的旧情债
你忘记了她，她却记得你……”
雾南曦越说越上头，画风逐渐偏离正轨
“主人……你的想象力好丰富”胡编乱造的能力一绝
虽然他的记忆残缺，但是肯定没有旧情人
他可以肯定
“那你倒是打开看看，万一是信物呢！”
星澜打开了，为了自己的清白
他怕主人再编下去，他和红萼连孩子都有了
银白细碎如流星碎屑，触之微凉，裹着一层温润的灵韵
“这是什么？”雾南曦凑近看也没认出来
“星砂灵烬”
“看着非常贵诶”雾南曦一拍大腿，接着说“你还说你们俩之间没事？你忽悠我！”
星澜一脸无辜，好大的屎盆子往他头上扣
主要他还没有回击的能力，呛得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雾南曦瞥见星澜耳根子通红，不是羞的，是被气的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她给你这个是有什么用途吗？”
星澜晃了晃头，循着内心的感觉把手放了上去
触碰的瞬间，星砂会化作流光融入他的灵体
一些零碎记忆如同潮水般涌进他的脑海
画面杂乱无章地闪回，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灵识的冲击让他浑身灵韵剧烈波动
他双手抱头，蜷缩在灵光里，头痛如同被万千钢针穿刺，忍不住发出压抑的痛哼
雾南曦瞳孔骤缩，手附上星澜的头，焦急询问“星澜！怎么会这样”
星砂的灵韵还在不断冲刷他的灵核
直到雾南曦将同心玉贴在他的灵体上，温润的魂魄之力缓缓涌入
星砂灵烬的流光才渐渐平息，那些疯狂的记忆碎片如同退潮般隐去
只留下几句模糊的低语在脑海中盘旋
星澜瘫软在灵光里，灵体微微颤抖，头痛虽有所缓解，却依旧阵阵抽痛
眼底满是迷茫与痛苦“那些……是什么？”
“你看到了什么”
“……我不知道，太快了”所有的画面交叠出现
似乎时间过了很久很久
雾南曦见状将灵力输入星澜的体内，她很懊悔
早知道她不撺掇星澜看了
“主人我没事的，我先回去了……”
“好”
雾南曦一个人躺在床上，睁着眼看着房梁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思绪很乱……
直到传来浅浅的呼噜声
另外四个也没闲着，一个在厨房里煲汤，一个帮医仙晒药材
还有两个跟着谷主出去了
苏棠棠用河里刚抓来的鱼准备给雾南曦煲鱼汤
在准备加盐的时候，医仙来了，往汤里加入了几味药材
苏棠棠问“医仙伯伯这是？”
“调理身体的，这几株药材可是我珍藏许久的，一般舍不得拿出用的”
苏棠棠合上盖子，对着医仙说“医仙伯伯大气”
逗得医仙笑得合不拢嘴
在那晒药材的赵言益听见笑声，回眸，视线恰巧与苏棠棠对上
苏棠棠羞耻的记忆涌上心头，瞬间移开目光，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赵言益
“喜欢他？”
医仙的一句话瞬间让苏棠棠破防
“啊？你别瞎说”
医仙挑挑眉，想当年他追心仪女子时跟她一模一样
他是有经验的，怎么可能看错
“小姑娘喜欢就大胆追，没什么害羞的”
按照苏棠棠之前的个性，准保承认了
但是经历过幻境之后，她现在看见赵言益总有种说不出感觉
怪尴尬的
人家对她并不感兴趣，她居然意淫别人
天呐，她到底在干些什么，真是太丢人了
“医仙伯伯，实话跟您说了吧，他看不上我……”
医仙见苏棠棠还不承认，想再劝说，转而又听她的言语，话锋一转
“那是他没眼光”医仙说完转头盯着赵言益打量了很久
回过头对着苏棠棠道“见色起意？皮相确实不错，但是……”
“但是什么？”难不成他有什么难言之隐，比如他不行！
苏棠棠甩甩脑袋，把这个可怖的想法甩了出去
“眼光不行”
“您说话能别大喘气吗？”吓死她了
医仙咳了一下，缓和了气氛
“别为了一棵树，放弃了整片森林，世间男子那么多，既然追不到那就换一个”
苏棠棠“……”什么话都让您说了，她还能说什么
锅里的汤冒着热气，香气四溢
“医仙伯伯我先给南曦送汤去了，锅里还有您也盛一碗尝尝”
苏棠棠端起碗就跑了，徒留一个背影
“这丫头跑那么快干嘛”
医仙喝了一口汤，幸福的眯起眼，好鲜
赵言益盯着苏棠棠的背影，神色微凝，手中的动作明显加重了几分
“喂喂喂，臭小子轻点，别给我捏坏了”
刚还在厨房的医仙，不知何时出现在赵言益的身旁，心疼的看着碎了的药材
“赔我！”
医仙吹胡子瞪眼，抬头仰望比他高了好几个头的人
赵言益垂眸，眼底神色不明，语气淡淡“多少”
医仙也不是真的要他赔，但是对方问了，他哪有不杀猪的道理
“三锭金子”
赵言益掀起眼皮，看的医仙心哐哐跳
“……一锭”他话还没说完
桌子多了五块金子
医仙傻眼了，真有钱呐！早知道多说点了
进入房间的苏棠棠见雾南曦已经醒了，端过鱼汤让她喝
“多喝点，补身体”
“好～谢谢棠棠”
“跟我还客气什么，快点喝，一滴都不许剩噢，毕竟是我亲手熬的”
雾南曦非常给面子，直接一口气喝完
“太好喝了”
苏棠棠被夸的抬抬下巴，小模样很是骄傲
没过一会儿神情又蔫蔫的
雾南曦敏锐的察觉到了，她放下碗，拉住苏棠棠的手，轻声问“棠棠你怎么了，怎么突然不开心了”
苏棠棠把心里的事向雾南曦全都说了出来
说完的瞬间觉得浑身轻松了不少
雾南曦安慰道“没事的，你不必为了这事忧心
喜欢一个人有什么错，你只是意淫又不是霸王硬上弓
你说对不对，你要是真得手了，我一定包下醉仙楼为你庆祝”
被雾南曦这么一说，苏棠棠心底的乌云烟消云散
“南曦你说得对，没什么害羞的
只要脸皮够厚，不怕不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