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松月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依旧看着他,像是在研究什么新奇的事物。

就在这时,洞外不远处,传来了踩断枯枝的声响。

有人!而且正在靠近!

江临眼神一厉,几乎是本能反应,他猛地伸手,一把捂住松月的嘴,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按在了山洞内侧一个凹陷的角落里。

“唔!”松月猝不及防,后背撞上冰凉的石壁,身前则是江临滚烫而紧绷的身体。

他的身体完全覆盖上来,将她遮挡得密不透风,头埋在她的颈侧,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廓和脖颈的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这个姿势比刚才抱着跑更加亲密,也更加……具有压迫感。

松月整个人被困在他和石壁之间,动弹不得。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全身肌肉的紧绷,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也能感受到他胸口下心脏快速而有力的搏动。

隔着两层薄薄的衣物,一下下撞击着她的感知。

洞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似乎不止一人,在附近徘徊,低声交谈。

“……好像往这边跑了?”

“脚印到这就没了……”

“仔细搜!他们跑不远!”

声音近在咫尺,仿佛下一刻就会拨开藤蔓发现这个洞口。

江临屏住呼吸,身体压得更低,与松月贴得更紧。

黑暗中,他的感官被放大到极致。

掌心下是她柔软的唇瓣,指腹能感受到她细腻皮肤的纹理。

怀里是她娇小却曲线玲珑的身体,隔着衣物传递来不可思议的柔软触感,尤其是……他为了防止她滑落,手下意识地托住了某个浑圆饱满的部位……

掌心传来充满弹性的柔软触感,像一道惊雷,猝不及防地劈中江临的神经。

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耳朵瞬间滚烫。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在以惊人的速度烧起来。

他、他他在干什么?!

理智疯狂拉响警报,但身体却像被钉住一样僵硬,那只手仿佛有自己的意识,一时竟忘了挪开。

那触感太清晰,又太具有冲击力。

洞外的搜寻者似乎没有发现这个隐蔽的洞口,抱怨了几句,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风声里。

危险解除。

但洞内的空气,却仿佛凝固了。

江临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了捂着松月嘴的手,同时触电般地收回了那只托在她臀下的手,整个人如同装了弹簧般向后弹开一步,拉开了距离。

黑暗中,他急促地喘息着,心脏跳得像要撞出胸腔。

脸上、耳朵、脖子……所有裸露的皮肤都在发烫,不用看也知道一定红得吓人。

“对、对不起!”他的声音罕见地失去了平日的冷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窘迫,“我不是……刚才情况紧急……”

他语无伦次,甚至不敢去看松月此刻的表情。

脑海中全是刚才那要命的触感和她近在咫尺的呼吸。

松月却仿佛没事人一样,只是活动了一下被捂得有点发麻的嘴,然后眨了眨眼,疑惑地看着明显不对劲的江临。

“他们走了。”她陈述事实,声音平稳。

然后,她往前走了半步,歪着头,凑近了些,仔细地打量着江临在黑暗中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

“江临,”她叫他的名字,语气纯粹是好奇,“你的脸好红,耳朵也是,脖子也是。”

她甚至伸出微凉的手指,轻轻碰了碰他滚烫的耳尖,“好烫。”

指尖微凉的触感让江临浑身一激灵,像被电了一下,猛地偏头躲开,动作大到有些狼狈。

“没、没什么!刚才跑得太热了!”他矢口否认,声音干涩,试图用深呼吸压下脸上的热度,但效果甚微。

“热?”松月更疑惑了,山洞里明明阴冷潮湿。

“可是你的心跳也好快。”她指了指他胸口,眼里满是不解,“像要炸开一样。”

江临:“……”

他简直想挖个洞把自己埋了,为什么这个平时看起来对人情世故一窍不通的家伙,在这种时候观察力这么敏锐?!

“你看错了!”他硬邦邦地说,转过身去,背对着她,假装检查洞口藤蔓的遮蔽情况,但通红的耳朵和僵直的背影完全出卖了他。

松月看着他这副样子,非但没有罢休,反而觉得更有趣了。

她从来没见过江临这个样子,冷静全失,窘迫慌乱,像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

这比他一贯的理性面具生动多了。

她绕到他侧面,继续盯着他看,目光灼灼,仿佛要在他脸上烧出两个洞。

江临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那股燥热怎么压都压不下去,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他伸手想挡住她的视线:“别看了!”

松月偏要看,脑袋一歪,躲开他的手,继续瞅。

“说了别看了!”江临有点恼羞成怒,伸手去推她的肩膀,想把她推远点。

松月却顺势抓住他推过来的手腕,也不知她哪来的力气,借着他一推的力道,脚下使了个巧劲。

“啊!”江临猝不及防,脚下被绊,重心不稳,惊呼一声,仰面朝后倒去。

“噗通!”

他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山洞有些潮湿的地面上,后背撞得生疼,眼前冒了几颗金星。

而松月,因为抓着他的手腕,也被带着向前扑倒,不偏不倚,正好……跨坐在了他的腰腹之上。

“!”江临闷哼一声,这一下摔得不轻,但更让他头脑空白的是此刻的姿势。

松月骑在他身上,双手还撑在他胸膛两侧,栗色的卷发垂落下来,扫过他的脸颊,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她离他极近,正一眨不眨地俯视着他。

这个姿势……比刚才在角落更加糟糕一万倍!

江临的腰腹瞬间绷紧,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朝着某个不受控制的方向涌去。

他脸上刚褪下去一点的红潮瞬间以更凶猛的态势卷土重来,连脖子和锁骨都染上了绯色。

“林、林月!下去!”他声音嘶哑,带着明显的慌乱。

他伸手想去推她,但手抬到一半,又僵住了,不知该往哪里放。

松月却没动。

她似乎对这个新视角很满意,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通红的脸。

她甚至微微俯下身,凑得更近,几乎鼻尖相触,仔细地观察他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廓。

“真的好红啊。”她像发现了新大陆,伸出另一只手的指尖,又想去碰。

江临猛地偏头躲开,呼吸彻底乱了。“你……你到底要干什么!”

他又急又气,还有些别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胸腔里冲撞,让他引以为傲的理智濒临崩溃边缘。

松月看着他躲闪的眼神和急促的呼吸,眼神里闪过恶作剧般的笑意。

她非但没下去,反而又往下坐实了一点。

“唔!”江临腰腹肌肉猛地一颤,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银灰色的瞳孔骤然收缩,里面翻涌起剧烈的风暴。

某种危险的情绪在他眼底凝聚。

他看向身上的松月,眼神变得深邃而极具压迫感,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拆吃入腹。

松月对上他的眼神,微微一怔。

那眼神……很复杂。

她不明白那是什么情绪,但本能地觉得,此刻的江临,非常……不一样。

像是平静冰面下终于开始汹涌的激流。

有趣。太有趣了。

比她收集过的任何情绪样本都要生动、鲜活、充满张力。

然而,就在她沉浸在这种观察的乐趣中时,脑海中,那个曾经一闪而过的念头,再次不请自来。

如果……真的在这样鲜活的时刻,剖出他的心脏。

那这颗心脏,还会跳动得如此有力、如此……有趣吗?

还会让他的脸泛起这样生动的红晕吗?

还会让他的眼神出现如此复杂的风暴吗?

一个完美的材料和一个充满变化的活体……

哪一个,才是她真正想要的?

这个念头让她眼中的兴味稍稍淡去,取而代之的是连她自己都未曾发现的迷茫。

就在这时,江临似乎从那种极致的情绪冲击中找回了一丝理智。

他看着身上松月眼中的好奇,那股即将喷薄而出的暗火和冲动,像是被浇了一盆冰水,骤然冷却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奈。

跟一个完全不通人性的笨蛋计较什么?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风暴已然平息,只剩下惯有的冷静和一丝挥之不去的无奈。

“林月,”他叫了她的名字,声音有些沙哑,却已经恢复了平静,“下去,我们该商量下一步怎么走了。”

松月看着他迅速恢复冷静的脸,虽然红晕未褪,但眼神已经变了。

那种鲜活生动的劲消失了,又变回了那个包裹在理性外壳下的江临。

她心底莫名地掠过一丝极淡的……失落?

她依言从他身上爬下来,坐到一边,抱着膝盖,看着洞外沉沉的夜色,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一缕颜色混杂难辨的丝线。

江临坐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深吸几口气,努力忽略身体残留的异样感和脸上未退的热度。

他重新开始分析现状,规划路线,仿佛刚才那场荒唐的插曲从未发生。

只是,在偶尔目光扫过安静坐在一旁的松月时,他眼底深处,会有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飞快掠过。

而松月,则望着洞外的黑暗,第一次对自己的目标,产生了怀疑。

那颗完美的心脏……如果失去了此刻这份让她觉得有趣的鲜活与矛盾,还值得她付出那么多心思去获取吗?

她不知道。

山洞里的尴尬与微妙并未持续太久。

江临强大的自控能力很快将翻腾的心绪重新压回理性冰层之下,尽管耳根残留的红晕和不自然的视线偏移,暴露了那冰层下并非毫无波澜。

他靠着石壁坐下,闭目凝神片刻,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冷静。“我们不能在这里久留。追兵可能扩大搜索范围,或者别的队伍也会发现这片区域。”

他指尖在空中虚划,“我们现在的位置,在D3区边缘。C7备用点在东南方向,直线距离大约十五公里,但中间隔着嚎哭峡谷和一片毒瘴沼泽,必须绕行。”

他快速规划出两条备选路线,分析了各自的优缺点和风险。

“走西线,路程稍远,但地形相对开阔,便于观察和机动,遭遇埋伏的可能性低,但暴露风险高。走东线,路程短,植被茂密隐蔽性好,但容易遭遇伏击和变异生物。你倾向哪条?”

他看向松月,语气恢复了队长式的征询。

松月还抱着膝盖坐在原地,望着虚空,似乎还在消化脑海中的疑问。

听到问话,她转过脸,眼神还有些空茫,下意识道:“都可以,你决定就好。”

她的反应很平淡,甚至有些心不在焉,仿佛刚才骑在他身上观察他脸红的人不是她。

这种事过即忘般的态度,让江临心里那点残存的窘迫,莫名地变成了另一种难以言喻的气闷。

他移开目光,果断道:“走东线,抓紧时间,现在出发。”

两人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装备,悄无声息地离开山洞,没入危机四伏的丛林。

东线的路果然不好走。

浓密的树冠遮挡了本就稀薄的星光,脚下是盘根错节的树根和湿滑的苔藓,黑暗中潜伏着不知名的虫豸。

江临走在前面,手中扣着扑克牌,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谨慎。

松月跟在他身后半步,脚步轻盈得像猫,几乎不发出声音。

在黑暗中适应良好,时不时提醒他前方细微的异常。

她的预警总是及时而准确,让江临避开了好几次麻烦。

作为回报,或者说,作为某种……连他自己都未深究的本能,江临也开始不自觉地照顾她。

遇到需要攀爬的陡坡,他会先上去,然后转身,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手给我。”

语气平淡,仿佛只是例行公事。

松月看看他伸出的手,又看看陡坡,没什么犹豫地将手放在他温热的手掌中。

江临用力一拉,将她轻松带上来,然后立刻松开。只是指尖残留的微凉细腻触感,让他的手指不由自主地蜷缩了一下。

穿过一片布满锋利锯齿叶的灌木丛时,江临会先拨开最危险的几丛,回头简短道:“跟紧,注意叶子。”

等她安全通过,才继续前进。

夜间休息时,找到一处相对干燥的树洞,江临会让她先进去,自己守在洞口。

递过仅剩的半块压缩饼干和水囊时,他会说:“补充体力。”

视线却并不与她对视。

松月接过,小口吃着,看着他挺直背脊守在洞口的侧影。

她能感觉到江临身上散发出的情绪丝线,比之前更加复杂。

其中缠绕了一些新的颜色。

她不太理解这些情绪因何而生,但觉得……不讨厌。

甚至,在他伸手拉她,或者侧身让她先过时,那种被他纳入了某种保护范围的感觉,让她觉得有点新奇。

作为强大的魔偶师,她早已习惯独来独往,被照顾是极其陌生的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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