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从未被爱过

许闻溪洗完澡,一身清爽。

把衣服扔进洗衣机,等待的时候,她坐在客厅忍不住眼神飘忽。

本来也不那么念想的,但是冰箱里真有那么一个大西瓜,还是冰镇的,于是就在脑海里阴魂不散,勾得她思来又想去。

宿舍没有冰箱,外面那种单盒的冰镇鲜切卖得又贵又少,所以她已经很久没吃西瓜了。

陆镜舟从房间出来倒水喝,就看见许闻溪披头散发地坐在沙发上,直愣愣地盯着冰箱,眼睛一眨不眨。

可能是刚洗完澡,脸蛋红扑扑的,整个人都白里透红,有点呆萌。

“真有那么想吃?”陆镜舟扬眉。

“啊?”许闻溪回过神,摇头,“没有没有,我就是发呆。”

陆镜舟:“实在想吃就去吃。”

许闻溪把头摇成拨浪鼓:“我一个人吃不下多少,而且西瓜切开后,也不宜隔夜放太久。”

“嗯,你说的对。”陆镜舟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气干掉了,然后又盛满了一杯,打算带进房间。

“不过……”许闻溪忽然朝他比出一根手指,眨了眨眼睛,“我能吃一根冰淇淋吗?我可以付你钱。”

陆镜舟远远地盯着她水润的大眼睛,手已经打开了冰箱:“钱就不必了,批发的不贵,我给你拿支没那么冷的。”

他挑了支有巧克力夹层的雪糕。

巧克力与雪糕对半开,吃着没那么刺激胃。

“谢谢!学长你人真好!”许闻溪接过雪糕,道了谢。

陆镜舟抬脚的功夫,兜里的手机又叮咚一声。

陆镜舟打开手机,他收到了一笔五块钱的转账。

“这不值五块钱。”陆镜舟揉了揉眉心,考虑到她完全不占别人便宜的性格,只能又转回去三块。

果然,这次许闻溪没有推拒,接受了他的转账。

陆镜舟叹了口气,回自己房间码字。

只不过今天下午他被哥哥叫去了公司一趟,灵感被打断不少,码起来似乎不怎么顺利。

两个小时了,他也没挤出几行字来。

睡也睡不着,码也码不出,陆镜舟半靠在椅子上放空头脑。

房间里黑黢黢的,外面洗衣机的动静早在数小时之前就停止了。

深夜里一片寂静,本该是平日里灵感爆发的时候,今天却静不下心来。

陆镜舟感觉一阵口干舌燥,拿起水杯才觉里面空了。

起身出去倒水,陆镜舟下意识放轻了脚步。

“呃……”

“嘶……”

陆镜舟从厨房穿过餐厅,沿路正对着侧卧的方向。

黑暗中,他看到了许闻溪房间门底下漏出的微光。

不过令他有点在意的,是门后传来的呻吟,虽然声音很小,但听起来很不舒服。

咚咚——

许闻溪蜷缩在床上,忽然听到房门被敲响。

许闻溪拿过枕边正在充电的手机看了一眼。

已经凌晨三点了,陆镜舟居然还没睡!

“请进。”许闻溪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

“我开门了。”陆镜舟打开房门,就看到许闻溪蜷缩在被子里,整个人裹成了球。

乌黑如墨的长发凌乱地披散着,倒是衬得她那张本就只有巴掌大的小脸更加惨白。

“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刚刚路过卫生间,陆镜舟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我没事,已经很晚了,学长你赶紧回去睡觉吧。”许闻溪感觉自己说不出口,只是动作迟缓地背过身去,用被子把自己捂更紧。

大晚上的,她也没穿内衣,多尴尬啊……

只是她现在已经疼得分不出心思在乎这种小事了,身上的肌肉每牵动一下,就好像有人在她的腰腹上重锤一下。

陆镜舟看她浑身颤抖,有气无力,难受地要叫不叫地模样,也不可能真的毫无关心地去睡觉,于是站在门口打开了外卖软件。

“你也不像没事的样子。”陆镜舟叹气,“我帮你买个止疼药吧,你疼这么厉害,已经可以吃药了,没必要忍着。”

“药?”许闻溪看向他的眼神懵懵的。

“我可以进来吗?”陆镜舟站在门口问她。

“嗯。”许闻溪眨了眨眼睛,看着他走进房间。

“你现在是痛经,对吧?”陆镜舟蹲在她床边,把外卖软件上的止疼药界面展开在她眼前,“这上面写了,痛经是可以吃的。”

许闻溪一眨不眨地盯着手机界面看,又盯着陆镜舟看,良久才慢慢开口:“对不起,我不知道……”

“那你以后就知道了。”陆镜舟下了单,又问她,“你以前也这么痛吗?还是因为晚上吃了冰淇淋?”

“以前也是……不过疼第一天就好了,就是没想到这个月突然提前了。”许闻溪说话慢吞吞的,大概是因为太疼了。

陆镜舟看向她的神情有点复杂:“你就这么硬忍着?上学和兼职的时候也是?”

许闻溪微微扯动嘴角,朝他展开一个虚弱的笑:“也不是啦,实在太难受的时候会请假。”

陆镜舟叹气:“痛不必忍着,我先去泡杯红糖水,能接受放姜吗?”

“嗯。”许闻溪点头。

陆镜舟垂眸,注意到了她死死捏着被子的手,连指甲都泛白了。

看起来痛得不行。

他起身离开,准备去厨房煮红糖姜茶。

烧水的时候,陆镜舟看了眼手机,三点十八分了,离下单过去了五分钟,依旧没有人接单。

陆镜舟开了大火,剪了两小片生姜,尽量煮快些。

许闻溪感觉没过几分钟,就听到房间门又被敲响了,陆镜舟手里端着一个杯子朝她走来:“不烫了,我兑了点凉白开,现在是温的。我知道这不管什么用,但药一直没人接单,我等会儿出去一趟,你记得把水喝了。”

“好。”许闻溪接过杯子,摸起来果然是温温的,一点也不烫手。

暖暖的感觉沁入掌心,好像身体也舒服了一些。

“你先喝,我出去了,很快就回来。”陆镜舟把水杯交给她后,拿上挂在玄关处很久没动过的车钥匙就出门了。

许闻溪靠在床头,把腿蜷缩着,双手捧着水杯,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红糖水。

生姜放得不多,不怎么辛辣,暖暖的糖水滋润喉咙,一直暖到心里。

许闻溪盯着陆镜舟因为走得急而没来得及给她关上的房门,陷入了回忆。

“妈妈,我肚子好疼,能不能请假?”

“请假?请什么假,就不知道忍忍吗!谁不是女的!谁没痛过!别人痛也没像你一样那么娇气!”

“妈妈,可是我真的好疼。”

“疼疼疼,一点小事就要请假,真矫情!以后生了孩子就不疼了!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学业!学业懂吗!”

许闻溪瘪了瘪嘴,鼻子一酸,忽然怎么还有点想哭。

不是都已经被抛弃了吗,为什么还渴求一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她连喝了两口红糖水,压下心中的情绪。

就算是不怎么相熟的人,都会出于友善照顾自己,而亲生母亲却从未做过。

许闻溪再一次清晰地认识到,她从未被母亲爱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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