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眼泪就不会流下来
许闻溪和陆镜舟在陵州待了几天。
一方面是配合一些后事，另一方面，许闻溪久违地回了趟外公外婆家。
这是一栋二层小楼房。
面积算不得多大，倒也是五脏俱全。
一楼正中央是一个前厅，里面有一张吃饭用的八仙桌，只是布满灰尘。两边分别是厨房和一间客厅。
厨房还是最原始的土灶，炕旁边还有好几堆干柴。
楼上还有两间卧室，左边的是许闻溪的，右边的则是许闻溪外公外婆的。
卧室里如今都很空，没有任何生活痕迹。
里面的物件都很老，老旧的实木衣柜，老旧的抽屉，还有一个需要脚踏的缝纫机。
陆镜舟跟在许闻溪身后听她缓缓介绍，想象她在这个地方度过童年最快乐的春夏秋冬。
后院里有一个秋千，坐落在一棵很大的枇杷树旁，是许闻溪外公亲自做的。
算不上多么精致吧，许闻溪再坐上去，才发现童年记忆中那个很大的秋千，如今变得又矮又小。
陆镜舟在她身后推着她荡秋千。
从这个视角遥望，是一片很开阔的田地。
那应该是别人家的田，所以种植着不少瓜果蔬菜，有些已经成熟。
后院还有一个鸡棚和羊棚。
以前里面会养鸡养鸭养羊，如今都已全部空置。
物是人非。
大抵就是这般感觉。
两人锁门离开的时候，走在乡道上的一个老太太忽然叫住了许闻溪。
“是许丫头吧！许丫头回来了吧？”
许闻溪一时间没有辨认出人，但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奶奶好，我是许闻溪。”
老太太面露笑容，颤抖着手，缓缓拍了拍她：“真好啊，你都长成大姑娘了。还是……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漂亮！”
许闻溪的漂亮应该这附近十里八乡都出名的。
那时候的人都爱串门，无论是她跟着外公外婆去别人家，还是别人家上门来做客，旁人最爱说的话就是夸许闻溪长得漂亮。
就连村里的大黄狗们，见了她都是把尾巴摇得不行的。
几个人夸可能是恭维客气，所有人都夸，那便是公认了。
老太太似乎有些感慨：“你都好久没回来了。现在住哪里啊？上大学了不？”
许闻溪很耐心地回道：“上大学了，在南江。”
“这么远哦……”老太太有些惊讶，又叹了口气，“那以后是不回来了哦？”
许闻溪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
她也不清楚。
所以不知如何回答的时候，或许沉默更好。
老太太又拍了拍她，笑了一下：“女孩子，多读点书好，大城市里发展好。”
说着，她又看向陆镜舟：“他是你男朋友喽？”
陆镜舟点了点头：“奶奶好，我是她男朋友，我叫陆镜舟。”
老太太的小眼睛眯成了弯弯的两条：“真是个帅小伙，丫头眼光好。什么时候结婚啊？”
许闻溪还没想那么远。
先别说结婚，领证的事儿还没到年龄呢。
陆镜舟倒是淡定：“快了快了，到时候请奶奶来喝喜酒。”
老人家就爱听这些话，笑得更开心了：“好，好，到时候喝喜酒。”
许闻溪看了陆镜舟一眼，心想他的心理素质未免也太好了，满嘴跑火车都不带心虚的。
怪不得以前和自己被误认为是情侣的时候能这么淡定。
老太太又和他们聊了几句后，远处的乡道上忽然又急匆匆地赶来一个中年女子，嘴里焦急地喊着“妈”，就扶住了老太太，
“真是抱歉，我妈她没稀里糊涂乱说什么吧？”女人连连道歉。
许闻溪摇了摇头：“没有，奶奶人很好，我们聊得很开心。”
女人抱歉道：“老人家年纪大了，记忆力有点不好，有点老年痴呆的症状，唉……一个没看牢，就到处乱走。”
许闻溪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刚刚聊天的时候，只觉得是个清醒的老太太。
中年女子盯着许闻溪看了一会儿，忽然像是想起来什么，惊讶不已：“你是……你是闻溪丫头吧！你跟小时候长得简直一模一样！我以前还抱过你呢！”
许闻溪很歉意地笑了一下，因为她是真的没什么印象了。
女人叹了一口气：“唉，你那时候太小了，不记得了也正常，我也是这两年退休了，才回来的，正好照顾照顾家里老人。本来想接去城里的，但是吧，老人家又固执得要死，根本不乐意。”
“以后给奶奶挂一个身份牌，写好联系方式那种，要不然以后再走丢就太危险了。”许闻溪关心道。
女人点点头：“是的，我也是这样想的，现在网上还有那种可以定位的，已经买了。”
女人与他们又寒暄了几句，就扶着老太太回家了。
许闻溪和陆镜舟继续走在乡道上，两边的田地上有成片种植的棉花，早的已经有开花迹象。
但是很多田也就这样空着，什么都没种，看起来是举家迁至了城里。
“你和你弟弟上的是同一所高中吗？”陆镜舟问她。
许闻溪点了点头：“嗯，所以他的成绩并不差，他能自己考一所好大学的。”
许闻溪想到弟弟说的那些话，又想起来母亲几个月前跑来找自己要钱的事。
她自以为给儿子安排好了一切，殊不知，孩子早有自己想选择的路要走。
如此看来，沈丽娟当初与陆镜舟签下那份协议，几乎与作废无异。
大概唯一有点用的条款，就是代为料理后事了。
许闻溪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看向陆镜舟：“我怎么现在才发现，原来你那么腹黑啊。”
“还好，我其实真的是个好人。”陆镜舟淡淡一笑，牵住她的手。
许闻溪和他牵着手漫步，另一只手顺势插进兜里。
她摸到了口袋里的银行卡，于是拿出来看了一会儿。
兜兜转转，她的东西又回到了自己手中。
鼻子忽然感觉有点酸，于是她抬头仰望蓝天。
陆镜舟侧头，指腹擦了擦她眼角淌下来的一行清泪：“怎么突然这样走路。”
许闻溪又哭又笑的：“你初中的时候难道没听过一句话吗？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眼泪就不会流下来。”
陆镜舟把指腹上沾到的泪水伸到她跟前：“那这算什么？”
许闻溪也学会了睁眼说瞎话：“这是口水，感谢你的口水。”
陆镜舟被她逗笑了。
哪个人口水会从眼睛里溢出来？
一方面是配合一些后事，另一方面，许闻溪久违地回了趟外公外婆家。
这是一栋二层小楼房。
面积算不得多大，倒也是五脏俱全。
一楼正中央是一个前厅，里面有一张吃饭用的八仙桌，只是布满灰尘。两边分别是厨房和一间客厅。
厨房还是最原始的土灶，炕旁边还有好几堆干柴。
楼上还有两间卧室，左边的是许闻溪的，右边的则是许闻溪外公外婆的。
卧室里如今都很空，没有任何生活痕迹。
里面的物件都很老，老旧的实木衣柜，老旧的抽屉，还有一个需要脚踏的缝纫机。
陆镜舟跟在许闻溪身后听她缓缓介绍，想象她在这个地方度过童年最快乐的春夏秋冬。
后院里有一个秋千，坐落在一棵很大的枇杷树旁，是许闻溪外公亲自做的。
算不上多么精致吧，许闻溪再坐上去，才发现童年记忆中那个很大的秋千，如今变得又矮又小。
陆镜舟在她身后推着她荡秋千。
从这个视角遥望，是一片很开阔的田地。
那应该是别人家的田，所以种植着不少瓜果蔬菜，有些已经成熟。
后院还有一个鸡棚和羊棚。
以前里面会养鸡养鸭养羊，如今都已全部空置。
物是人非。
大抵就是这般感觉。
两人锁门离开的时候，走在乡道上的一个老太太忽然叫住了许闻溪。
“是许丫头吧！许丫头回来了吧？”
许闻溪一时间没有辨认出人，但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奶奶好，我是许闻溪。”
老太太面露笑容，颤抖着手，缓缓拍了拍她：“真好啊，你都长成大姑娘了。还是……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漂亮！”
许闻溪的漂亮应该这附近十里八乡都出名的。
那时候的人都爱串门，无论是她跟着外公外婆去别人家，还是别人家上门来做客，旁人最爱说的话就是夸许闻溪长得漂亮。
就连村里的大黄狗们，见了她都是把尾巴摇得不行的。
几个人夸可能是恭维客气，所有人都夸，那便是公认了。
老太太似乎有些感慨：“你都好久没回来了。现在住哪里啊？上大学了不？”
许闻溪很耐心地回道：“上大学了，在南江。”
“这么远哦……”老太太有些惊讶，又叹了口气，“那以后是不回来了哦？”
许闻溪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
她也不清楚。
所以不知如何回答的时候，或许沉默更好。
老太太又拍了拍她，笑了一下：“女孩子，多读点书好，大城市里发展好。”
说着，她又看向陆镜舟：“他是你男朋友喽？”
陆镜舟点了点头：“奶奶好，我是她男朋友，我叫陆镜舟。”
老太太的小眼睛眯成了弯弯的两条：“真是个帅小伙，丫头眼光好。什么时候结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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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闻溪还没想那么远。
先别说结婚，领证的事儿还没到年龄呢。
陆镜舟倒是淡定：“快了快了，到时候请奶奶来喝喜酒。”
老人家就爱听这些话，笑得更开心了：“好，好，到时候喝喜酒。”
许闻溪看了陆镜舟一眼，心想他的心理素质未免也太好了，满嘴跑火车都不带心虚的。
怪不得以前和自己被误认为是情侣的时候能这么淡定。
老太太又和他们聊了几句后，远处的乡道上忽然又急匆匆地赶来一个中年女子，嘴里焦急地喊着“妈”，就扶住了老太太，
“真是抱歉，我妈她没稀里糊涂乱说什么吧？”女人连连道歉。
许闻溪摇了摇头：“没有，奶奶人很好，我们聊得很开心。”
女人抱歉道：“老人家年纪大了，记忆力有点不好，有点老年痴呆的症状，唉……一个没看牢，就到处乱走。”
许闻溪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刚刚聊天的时候，只觉得是个清醒的老太太。
中年女子盯着许闻溪看了一会儿，忽然像是想起来什么，惊讶不已：“你是……你是闻溪丫头吧！你跟小时候长得简直一模一样！我以前还抱过你呢！”
许闻溪很歉意地笑了一下，因为她是真的没什么印象了。
女人叹了一口气：“唉，你那时候太小了，不记得了也正常，我也是这两年退休了，才回来的，正好照顾照顾家里老人。本来想接去城里的，但是吧，老人家又固执得要死，根本不乐意。”
“以后给奶奶挂一个身份牌，写好联系方式那种，要不然以后再走丢就太危险了。”许闻溪关心道。
女人点点头：“是的，我也是这样想的，现在网上还有那种可以定位的，已经买了。”
女人与他们又寒暄了几句，就扶着老太太回家了。
许闻溪和陆镜舟继续走在乡道上，两边的田地上有成片种植的棉花，早的已经有开花迹象。
但是很多田也就这样空着，什么都没种，看起来是举家迁至了城里。
“你和你弟弟上的是同一所高中吗？”陆镜舟问她。
许闻溪点了点头：“嗯，所以他的成绩并不差，他能自己考一所好大学的。”
许闻溪想到弟弟说的那些话，又想起来母亲几个月前跑来找自己要钱的事。
她自以为给儿子安排好了一切，殊不知，孩子早有自己想选择的路要走。
如此看来，沈丽娟当初与陆镜舟签下那份协议，几乎与作废无异。
大概唯一有点用的条款，就是代为料理后事了。
许闻溪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看向陆镜舟：“我怎么现在才发现，原来你那么腹黑啊。”
“还好，我其实真的是个好人。”陆镜舟淡淡一笑，牵住她的手。
许闻溪和他牵着手漫步，另一只手顺势插进兜里。
她摸到了口袋里的银行卡，于是拿出来看了一会儿。
兜兜转转，她的东西又回到了自己手中。
鼻子忽然感觉有点酸，于是她抬头仰望蓝天。
陆镜舟侧头，指腹擦了擦她眼角淌下来的一行清泪：“怎么突然这样走路。”
许闻溪又哭又笑的：“你初中的时候难道没听过一句话吗？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眼泪就不会流下来。”
陆镜舟把指腹上沾到的泪水伸到她跟前：“那这算什么？”
许闻溪也学会了睁眼说瞎话：“这是口水，感谢你的口水。”
陆镜舟被她逗笑了。
哪个人口水会从眼睛里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