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溪溪教训的是

许闻溪剩下的东西并不多,行李箱根本装不满。

在玄关处换好鞋的时候,许闻溪最后看了这个住了十几年的家一眼。

下次回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在这个家里,她经历了太多伤心事,以后可能也不会再回来了。

陆镜舟拖着行李箱,与她一同走在狭窄的巷子里。

老小区是开放式的,附近人来人往,烟火气息浓郁。

一楼门面房,有开锁修车的铺子、有补衣服的、有早餐店、杂货店,还有药店……

“那家店的油条特别好吃,我小时候经常买,很久没吃了,要不去买两根尝尝吧。”许闻溪指着她从小一直去的早餐店,和陆镜舟说道。

“买吧。”陆镜舟点头同意。

两人等候油条出锅的时候,陆镜舟看到了隔了一间铺面的药店。

“你在这排队,我去买点东西。”陆镜舟与许闻溪说道。

“好。”许闻溪站在原地排队,看着他进了药店。

陆镜舟很快又出来了,两手空空,看起来像是什么都没买。

“没有你想要的东西吗?”许闻溪问他。

陆镜舟神色如常:“有,放包里了。”

“那就好。”许闻溪不是那般好奇的人,点了点头,也没问他买了什么。

油条很快就出锅了,老板分别装袋好递给他们。

刚出锅的太烫,一时半会儿下不了嘴,两个人就拎着油条,拖着行李箱继续往大马路的方向走。

这里的气候很潮,正值梅雨季节,时不时就会下点雨,太阳雨也不少见,地面微湿,很难干透。

陆镜舟想象着许闻溪穿着那套藏蓝色的校服,背着书包,日复一日地在这条巷子里穿梭。

他想自己如果能早点认识许闻溪就好了。

当初如果能和她加上联系方式,早点成为网友,是不是他就能了解更多有关她的过去,他就能多多安慰她,或许他们也能早点在一起?

但凡事没有如果。

他们没有错过,就已经是幸运中的幸运。

“我想努力自己买房。”许闻溪回头看了眼那栋居民楼,语气坚定,“我以后,一定要买一个只属于我自己的房子。不用很大,三四十平的一居室也可以,只要一个人够住就行了。”

说罢,许闻溪朝陆镜舟笑了笑:“因为再大的房子根本就买不起嘛。”

陆镜舟摸了摸她的脑袋,语气坚定:“我支持你,你一定可以的。”

——

考虑到许嘉耀和许闻溪都还有学业,葬礼一切从简。

沈丽娟也是举目无亲,只有以前的几个同事,念及旧情,还来看看她。

人走茶凉,当如是了。

陆父陆母也听说了,买了最快的机票赶来参加了一趟。

虽然他们对沈丽娟的印象并不好,但毕竟是许闻溪的生母。

如今人也去了,就当是迟来的两家会面。

在陵州待了两天,许闻溪和陆镜舟也离开了。

后面的事自有专人去处理,逝者已逝,其他人还要接着走下去。

梅雨季后,天气一天比一天热。

在骤升六度的某天夜里,陆镜舟不得已开了空调。

他摸了摸自己被许闻溪捶到的肋骨,有些哭笑不得。

他忽然怀念起冬天了,冬天的时候,许闻溪总是很主动地往他怀里钻。

如今夏天到来,她倒是开始嫌弃自己热了,把他推得那叫一个毫不犹豫。

陆镜舟打开床头柜抽屉,摸到空调遥控器,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摁下了那个调低温度的按键,还一连摁了好几下。

空调呼呼地开始卖力工作,制冷效果强劲。

没过几分钟,卧室里就凉了下来。

陆镜舟给许闻溪盖好被子,将她重新搂紧在怀。

许闻溪这会儿不抗拒他了。

她的身体本能地寻求温暖,脸颊在他温热的胸膛上蹭了蹭,发出一声细微的呓语,然后沉沉睡去。

陆镜舟闭上眼睛,嗅到了她身上散发的的甜甜香气。

他抱着她轻轻揉了一下,嘴角满足的扬起一个些许得逞的弧度。

次日清晨。

许闻溪是被一种说不上来的凉意和暖意弄醒的。

脸颊凉凉的,身体却暖暖的。

她身边有个叫“陆镜舟”的暖炉源源不断地散发着热量,让她不自觉地想去依靠。

屋里特别安静,但是有空调工作的声音。

许闻溪反应过来,觉得很不对劲。

这室温好像低得有些过分了!

现在可是夏天!

这对吗?

她猛然睁眼,坐了起来,看向墙上的空调。

刚睡醒的视野有些模糊,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才终于看清,

20°C!!!

难怪她感觉这么冷!

“陆镜舟!”许闻溪忍不住惊呼,用力推了推身边还在熟睡的陆镜舟,“你昨晚空调开了20度?跟冰窖一样!”

被推醒的陆镜舟缓缓睁开眼。他跟着坐了起来,神情一副刚醒的迷茫。

他的声音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慵懒:“嗯?怎么了?”

许闻溪趴在他身上,越过他,去他那边的床头柜拿遥控器。

遥控器上果然也显示着二十摄氏度,证明她还没眼瞎。

“你昨晚也开太低了吧?平时二十六七度都已经有点凉了。”许闻溪把遥控器这个“罪证”举在他面前。

陆镜舟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眼遥控器,仿佛也很惊讶:“哦,我就是随手按了个开关键。可能昨晚后半夜觉得太热,太困了,迷迷糊糊按低了一点。”

“这也叫低了一点?”许闻溪把遥控器屏幕怼到他眼前,语气带着不可思议,“20度诶!你要怎么按才会按到这个温度?你这样很容易感冒的!温度要适宜,二十六七度已经很舒服了,太冷了万一吹出毛病怎么办?”

许闻溪眉头微蹙,不自觉地唠唠叨叨,陆镜舟心头暖暖的,抱着她,在她侧脸亲了一下,从善如流:“溪溪教训的是,舟舟下次一定注意。”

许闻溪无奈地笑了笑,也在他脸上回亲了一下,才把温度调了回去,起床去洗漱。

她是真的觉得有点冷,掀开被子的时候,感觉胳膊双腿都凉飕飕的。

陆镜舟又躺了回去,在床上赖了一会儿。

他摸了摸许闻溪的枕头,又滚到她睡的那半边床上,眯眼躺了两分钟,才起床洗漱。

刷牙洗脸的时候,陆镜舟很刻意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肋骨处,表现出一副吃痛的样子。

许闻溪见他神情不对,关心道:“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不会是空调开低了肚子疼吧?”

陆镜舟摇摇头,指了指自己的肋下:“不是肚子疼,是骨头。”

他的语气逐渐幽怨起来:“昨天夜里⋯⋯某个人,大抵是嫌弃我,不仅一脚把我踹开,还把被子踢给我,甚至…”

陆镜舟欲言又止,眼神幽幽地看着她,带着点“你竟然如此对我”的控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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