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死丫头翅膀硬了

接下来的日子很平静。

没有法定假期的很长一段时间,就是按部就班地上课和工作。

赶在十月底新一波降温来临前,许闻溪终于把一整个学期的晨跑打卡完成。

清晨的空气是越来越冷了,穿得单薄一些还能感受到微微刺骨的凉意。

南方的寒冷总是带着一股阴湿感,不仅冷,还潮,像密密麻麻的针一样从衣服的缝隙里钻进去扎在皮肤上。

许闻溪不用像打卡时那般早起,便多留了一点时间用来穿衣打扮。

她现在每天都和陆镜舟一起去学校。

大概是“女为悦己者容”,以前许闻溪不太在乎形象,最近有时间,倒是开始捣鼓起了化妆。

许闻溪的化妆技术实在一般,作为新手更是不敢下重手,所以陆镜舟每天瞧着,也就只有口红能看得见显著变化。

不过即便如此,在他眼里也是天生丽质的好看。

依旧是平凡普通的一天。

直到辅导员的一通电话,打破了许闻溪平静了一年多的大学生活。

辅导员的态度算不上好,通知完她就直接挂断了。

许闻溪放下手机,嘴角的笑意凝结在了脸上。

图书馆窗外的梧桐叶金黄灿烂,打着旋儿地落下,美不胜收,许闻溪却觉得萧瑟非常。

原本和陆镜舟商量寒假出游的好心情荡然无存,许闻溪不自觉地将手攥得很紧很紧。

“发生什么事了吗?”陆镜舟微微敛眸,握住了她颤抖的双手。

“我。”许闻溪声音有些发颤,好不容易才强压下情绪,“我妈来学校了……”

是了,她逃避了一年多,终归还是到了面对现实的一天。

“那就去看看。”陆镜舟轻轻抱了抱她,“你还有我,你不是一个人。”

两人离开图书馆,朝女生宿舍的方向走去。

还没到达楼下,许闻溪就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一年多过去,那道身影似乎又矮瘦了些。

许母拎着一个手提包,站在不远处的林荫道上。

她叉着腰,东张西望,似乎是在找人,面上却流露出一些急躁和不耐烦。

她的身边还跟着一个瘦高的男生,留着寸头,大约高中生模样。

许闻溪远远地望着她,竟觉得有点陌生。

母亲省吃俭用了一辈子,今天是她印象中穿得最精致的一天。

而许母也发现了女儿,只是眼前的女生打扮得水灵漂亮,竟让她一时无法确认是否是记忆中那个老土沉闷的死丫头。

“妈……”

久违的称呼让许母回过神来,她一看见许闻溪,那双刻薄的眼睛立马冷冷地看了过来。

“许闻溪!你个死丫头!翅膀硬了是吧!”

尖锐的嗓音划破校园的宁静,引得周围路过的学生纷纷侧目。

“你一声不吭就把志愿改了!还跑这么远的地方上学!户口迁了,电话也换了!你是不是当我死了?!啊?!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妈吗?!”

许闻溪绷着脸,抿紧的嘴唇微微发白,手指也下意识地蜷缩捏紧。

大学这一年她过得太好了,许久不听这般尖酸刻薄之语,再听竟让她有些受不了。

不过许闻溪没有反驳,任由那些尖锐的话落在身上。

其实母亲说的完全没错。

从很早以前,她就这般谋划了。

她为了逃离那个让她感到痛苦的家,拼了命的学习,也做了很充足很充足的规划。

只是她以为自己能躲上很久,却没想到才一年多就被找到了。

难听的话语如机关枪扫射,许闻溪绷紧的神情逐渐放松,或者是说麻木更恰当。

她从小就是这么听着长大了,所以适应得很快。

她会主动麻痹自己,假装没有听见,以此来减少这些言语给心理带来的伤害。

陆镜舟感受到了自己的手被许闻溪握紧得泛疼,眉头也不由紧锁。

他上前半步,不动声色地将她往自己身后护了护。

许母这才注意到陆镜舟,闭上嘴上下打量了一番。

个子很高,身姿挺拔,气质如松,一看就是大城市里长大的人。

而自己的儿子,眼神闪烁,背脊佝偻,垂头丧气的没有一点精气神。

如此惨烈的对比让许母心里升腾起一种诡异而浓烈的不平衡感。

凭什么?

为什么?

这个死丫头独自离家,不仅没有饿死,还打扮得光鲜亮丽!

她哪来的本事做到的?没有她这个做母亲的照顾,她就应该灰头土脸,活得自卑又怯懦才对!

都是小县城里出来的,怎么她就活得像个城里人!

许母盯着陆镜舟那张五官立体如电影明星一般的脸,气得面容扭曲,手指也几乎要戳到陆镜舟脸上:“许闻溪,你老实告诉我,这是谁?啊?!”

许闻溪上前半步与陆镜舟并肩:“他是我男朋友,你不许对他这么无礼!”

许母一听反而更生气了:“许闻溪,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我给你导员打过电话了!我说你怎么不住校!原来是跟野男人厮混去了!不要脸的东西!小小年纪就不检点,在外面跟人乱搞!小心搞大肚子被人甩了,我看你到时候找谁哭去!”

污言秽语如疾风骤雨般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许闻溪身躯微发颤,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羞辱和愤怒。

她可以忍受母亲对自己的诸多不满,却无法忍受她这般侮辱陆镜舟和他们之间的感情。

所谓发乎情止于礼,她和陆镜舟行得端坐得正!

“妈!你给我住嘴!不要再胡说了!”许闻溪的声音带着颤,脊背却挺得笔直。

许母却不依不饶,声音愈发高亢:“我胡说?你当我瞎的!你们青天白日就牵着手!能有什么好事!”

许母虽然打扮精致,言行举止却像个市井泼妇,完全不顾及这是在大学校园,更不顾及女儿最后的一点颜面和自尊。

“伯母,这里是校园!请您注意言辞,也尊重一下溪溪。”陆镜舟沉声开口,语气带着冷意。

他微微蹙眉,锐利的眼神紧紧盯着许母,让她的气焰下意识地弱了几分。

周围聚集的目光越来越多,指指点点的声音也逐渐传来。

不过大多数都是批判许母迂腐又不讲道理的,让许母感到无比难堪。

以往她这般批评女儿,周围的人都是支持她的多,谁知这大城市里竟不按常理出牌。

许闻溪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怒意,尽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妈,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去附近的餐厅坐下来谈一谈,可以吗?”

许母也被旁人说得无地自容,只能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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