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买断情分
学校附近的一家咖啡厅卡座里，气氛凝滞。
许母咕咚咕咚灌了大半杯咖啡，吐槽道：“这么苦的玩意儿，真不知道有啥好喝的。”
许闻溪的弟弟，许嘉耀，拉了拉母亲的手臂，低头小声说话：“妈，求你别说了，这还是哥哥姐姐请的。”
许母放下杯子，斜着眼看女儿：“唉，那我也不跟你废话了。你现在上大学了，听导员说你每个学期都拿奖学金，你还有工作，赚钱了吧？你把钱交给我，我帮你存着，你年纪还小，不懂事，免得被不怀好意的人骗了。”
说着，许母的眼神看向陆镜舟，言下之意溢于言表。
许闻溪有点无语而自嘲地轻笑一声。
果然，无事不登三宝殿。
她早就猜到了，母亲来找她，不是为了关心，而是为了钱。
“妈，你眼里还有礼义廉耻吗？”许闻溪捏着杯子的手紧了紧，“你不必用那种眼神看镜舟，他骗不到我头上的，因为是我高攀了人家！你想要我的钱就直说，何必拐弯抹角。”
许母没想到以前三句话憋不出一个响屁来的女儿竟然变得如此牙尖嘴利，一时间被说破了还有点心虚。
但她转念一想觉得自己拉扯女儿长大不易，她孝顺孝顺自己当然是应该的，于是又理直气壮道：“那咋啦！你倒是一个人在大城里过上好日子了？也不知道贴补一下家里！”
许闻溪看着母亲那副理所当然索取的嘴脸，忽然觉得无比疲惫，也无比清醒。
她放下杯子，直接打开书包，沉默地从里面拿出一本随身笔记。
许闻溪翻开随身笔记，书封里夹着一本非常陈旧的蓝色小册子。
许闻溪将册子翻至最后一页，推到母亲面前，声音异常平静：“这是我从有记忆开始，记下的每一笔费用。这些都是你口口声声说为我花的钱。里面有学费、书本费、 餐费、还有卫生巾等生活用品的钱。可能没那么准，但基本全在这里了。”
许闻溪顿了顿，决绝的坚定下隐隐哽咽：“我算过了，截止到我考上大学离开家，一共是六万八千七百四十二块三毛。”
许母愣住了，下意识地翻开册子。
里面密密麻麻、工工整整地记录着每一笔花销。
最早的，甚至追溯到十几年前一顿两块钱的早饭。
许母的脸色变了几变，握着册子的手也微微颤抖。
旁边的许嘉耀也忍不住好奇，偷偷瞄向那本破旧的册子。
他也看到了里面细致到令人心惊的记录，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愕然。
许闻溪从钱包里取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银行卡，推到母亲面前：“妈，这张卡里一共有七万，密码是您生日，090521。我凑了个整，多的就当是买断我们这场母女情分。以后，请不要再来找我了。您的生养之恩，我用这七万两清，从此以后互不相欠。”
许母的脸红一阵白一阵。
她捂住了胸口，看起来有些难以喘息。
但许闻溪没有理会，而是翻开笔记，取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纸：“为了防止您说话不算话，我写了一张保证书，麻烦签个字。并且我们刚才说的话也全程录音了。”
许母的呼吸开始急促，表情似乎是不可置信。
许闻溪见她许久没动银行卡，反而打开手机：“如果银行卡的方式您觉得不行，我也可以直接手机转账。”
许母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许嘉耀看着桌上的册子和银行卡，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
“姐姐，其实……”他似乎想开口说点什么，但在母亲凌厉的眼风扫过来时，还是立刻噤声，缩回了头。
“直接转账吧。”许母最终还是打开了手机，签下了字。
许闻溪将七万块打了过去，眼睛都没眨一下。
许母又说道：“你现在既然住外头，我还要在南江留几天，你就让你弟弟住你那里呗。”
许闻溪有些忍无可忍了：“他不用上学吗？现在不是放假的时候吧？”
许嘉耀终于一脸瑟缩地开口了：“姐姐，其实我是陪妈妈来看病的。”
当然，更是来要钱的。
许闻溪看着母亲消瘦的身影，叹了口气：“什么病？”
许母直接摆摆手：“不用管，病不病的也就那样了，你弟弟现在是关键时期，往后还要考大学，你们毕竟血浓于水，以后要互相照顾，互相扶持。”
许闻溪对自己这个弟弟没什么好感，当然，讨厌也算不上。
他不曾对自己恶语相向，也不恃宠而骄，他只是一直沉默，永远沉默。
而沉默，也是另一种帮凶。
许闻溪冷着脸拒绝了：“不用了，我把自己养得很好，不需要弟弟照顾。所以，我也没有义务照顾他。”
许母没想到女儿会这么冷心冷血地拒绝，忍不住骂了起来：“你真是翅膀硬了！我一把屎一把尿地将你拉扯大，你倒好，连你亲弟弟都不愿意照顾！我怎么就养出了你这么个白眼狼！”
周围的顾客因许母激动的声音转过头来，好奇地看向他们这桌。
许嘉耀涨红了脸，感到无比羞愧：“妈，姐姐都已经给你钱了……她不是白眼狼……”
许母恨铁不成钢，气得气血攻心：“你怎么胳膊肘还往外拐！我辛辛苦苦这都是为了谁！！”
陆镜舟看不下去了，冷声道：“既然你们把溪溪当外人，又哪来的脸皮要求她照顾你们这群外人？”
许闻溪看向他，暖意从被他紧紧握着的手一直沁到心底。
“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你年纪轻轻就勾引我女儿！你个不怀好心的东西！”许母破口大骂，又指着女儿，“你是不是和这个男的同居了？好啊你，你宁愿收留一个外人，也不愿意收留你弟弟，我真是白生了你！等被他搞大了肚子可别要死要活地求我收留你！”
许闻溪：“你放心吧，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操心，我死都不会再回家，你就当没生过我这个女儿。既然拿了钱，还不快走，趁我脾气好，别逼我动手。”
许母气得白了许闻溪好几眼，在儿子的拉扯下，最后狠狠跺了一脚，还是不甘心地拿了钱离开了。
“对不起，我……”许嘉耀很不好意思，想要和姐姐姐夫说上两句话。
可他一句都没说完，就被母亲用力拽了一把：“还愣着干嘛！走啊！”
许嘉耀被拽得一个趔趄，被迫地站起身来。
他仓促地回头看了许闻溪一眼，还是低头走了。
许闻溪与他的视线对上，看到了他眼神里的复杂情绪。
有愧疚，有无措，有同情，还有一点对自己的茫然和厌弃。
但他终究什么也没能说出口，就像以往无数次那样，沉默着，被母亲拉走，然后消失在咖啡厅门口。
许母咕咚咕咚灌了大半杯咖啡，吐槽道：“这么苦的玩意儿，真不知道有啥好喝的。”
许闻溪的弟弟，许嘉耀，拉了拉母亲的手臂，低头小声说话：“妈，求你别说了，这还是哥哥姐姐请的。”
许母放下杯子，斜着眼看女儿：“唉，那我也不跟你废话了。你现在上大学了，听导员说你每个学期都拿奖学金，你还有工作，赚钱了吧？你把钱交给我，我帮你存着，你年纪还小，不懂事，免得被不怀好意的人骗了。”
说着，许母的眼神看向陆镜舟，言下之意溢于言表。
许闻溪有点无语而自嘲地轻笑一声。
果然，无事不登三宝殿。
她早就猜到了，母亲来找她，不是为了关心，而是为了钱。
“妈，你眼里还有礼义廉耻吗？”许闻溪捏着杯子的手紧了紧，“你不必用那种眼神看镜舟，他骗不到我头上的，因为是我高攀了人家！你想要我的钱就直说，何必拐弯抹角。”
许母没想到以前三句话憋不出一个响屁来的女儿竟然变得如此牙尖嘴利，一时间被说破了还有点心虚。
但她转念一想觉得自己拉扯女儿长大不易，她孝顺孝顺自己当然是应该的，于是又理直气壮道：“那咋啦！你倒是一个人在大城里过上好日子了？也不知道贴补一下家里！”
许闻溪看着母亲那副理所当然索取的嘴脸，忽然觉得无比疲惫，也无比清醒。
她放下杯子，直接打开书包，沉默地从里面拿出一本随身笔记。
许闻溪翻开随身笔记，书封里夹着一本非常陈旧的蓝色小册子。
许闻溪将册子翻至最后一页，推到母亲面前，声音异常平静：“这是我从有记忆开始，记下的每一笔费用。这些都是你口口声声说为我花的钱。里面有学费、书本费、 餐费、还有卫生巾等生活用品的钱。可能没那么准，但基本全在这里了。”
许闻溪顿了顿，决绝的坚定下隐隐哽咽：“我算过了，截止到我考上大学离开家，一共是六万八千七百四十二块三毛。”
许母愣住了，下意识地翻开册子。
里面密密麻麻、工工整整地记录着每一笔花销。
最早的，甚至追溯到十几年前一顿两块钱的早饭。
许母的脸色变了几变，握着册子的手也微微颤抖。
旁边的许嘉耀也忍不住好奇，偷偷瞄向那本破旧的册子。
他也看到了里面细致到令人心惊的记录，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愕然。
许闻溪从钱包里取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银行卡，推到母亲面前：“妈，这张卡里一共有七万，密码是您生日，090521。我凑了个整，多的就当是买断我们这场母女情分。以后，请不要再来找我了。您的生养之恩，我用这七万两清，从此以后互不相欠。”
许母的脸红一阵白一阵。
她捂住了胸口，看起来有些难以喘息。
但许闻溪没有理会，而是翻开笔记，取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纸：“为了防止您说话不算话，我写了一张保证书，麻烦签个字。并且我们刚才说的话也全程录音了。”
许母的呼吸开始急促，表情似乎是不可置信。
许闻溪见她许久没动银行卡，反而打开手机：“如果银行卡的方式您觉得不行，我也可以直接手机转账。”
许母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许嘉耀看着桌上的册子和银行卡，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
“姐姐，其实……”他似乎想开口说点什么，但在母亲凌厉的眼风扫过来时，还是立刻噤声，缩回了头。
“直接转账吧。”许母最终还是打开了手机，签下了字。
许闻溪将七万块打了过去，眼睛都没眨一下。
许母又说道：“你现在既然住外头，我还要在南江留几天，你就让你弟弟住你那里呗。”
许闻溪有些忍无可忍了：“他不用上学吗？现在不是放假的时候吧？”
许嘉耀终于一脸瑟缩地开口了：“姐姐，其实我是陪妈妈来看病的。”
当然，更是来要钱的。
许闻溪看着母亲消瘦的身影，叹了口气：“什么病？”
许母直接摆摆手：“不用管，病不病的也就那样了，你弟弟现在是关键时期，往后还要考大学，你们毕竟血浓于水，以后要互相照顾，互相扶持。”
许闻溪对自己这个弟弟没什么好感，当然，讨厌也算不上。
他不曾对自己恶语相向，也不恃宠而骄，他只是一直沉默，永远沉默。
而沉默，也是另一种帮凶。
许闻溪冷着脸拒绝了：“不用了，我把自己养得很好，不需要弟弟照顾。所以，我也没有义务照顾他。”
许母没想到女儿会这么冷心冷血地拒绝，忍不住骂了起来：“你真是翅膀硬了！我一把屎一把尿地将你拉扯大，你倒好，连你亲弟弟都不愿意照顾！我怎么就养出了你这么个白眼狼！”
周围的顾客因许母激动的声音转过头来，好奇地看向他们这桌。
许嘉耀涨红了脸，感到无比羞愧：“妈，姐姐都已经给你钱了……她不是白眼狼……”
许母恨铁不成钢，气得气血攻心：“你怎么胳膊肘还往外拐！我辛辛苦苦这都是为了谁！！”
陆镜舟看不下去了，冷声道：“既然你们把溪溪当外人，又哪来的脸皮要求她照顾你们这群外人？”
许闻溪看向他，暖意从被他紧紧握着的手一直沁到心底。
“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你年纪轻轻就勾引我女儿！你个不怀好心的东西！”许母破口大骂，又指着女儿，“你是不是和这个男的同居了？好啊你，你宁愿收留一个外人，也不愿意收留你弟弟，我真是白生了你！等被他搞大了肚子可别要死要活地求我收留你！”
许闻溪：“你放心吧，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操心，我死都不会再回家，你就当没生过我这个女儿。既然拿了钱，还不快走，趁我脾气好，别逼我动手。”
许母气得白了许闻溪好几眼，在儿子的拉扯下，最后狠狠跺了一脚，还是不甘心地拿了钱离开了。
“对不起，我……”许嘉耀很不好意思，想要和姐姐姐夫说上两句话。
可他一句都没说完，就被母亲用力拽了一把：“还愣着干嘛！走啊！”
许嘉耀被拽得一个趔趄，被迫地站起身来。
他仓促地回头看了许闻溪一眼，还是低头走了。
许闻溪与他的视线对上，看到了他眼神里的复杂情绪。
有愧疚，有无措，有同情，还有一点对自己的茫然和厌弃。
但他终究什么也没能说出口，就像以往无数次那样，沉默着，被母亲拉走，然后消失在咖啡厅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