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平反
半月后，市公安局主楼大会议室，晚七点。
灯光将室内照得如同白昼，深蓝色的座椅整齐排列。
陆之野到时，已经来了不少人。
他是被专门通知的——市局紧急召开的整肃与表彰大会。
两件事：处理玩忽职守、受贿并刻意隐瞒重大警情的原副局长吴敬山；以及，为连带调查中发现的、被其恶意打压多年的基层民警平反，并表彰在此次老庙事件中贡献突出的同志。
他的位置在前排，靠近过道。
坐下时，陆之野感觉有点恍惚。空气很凉，座椅的皮革触感真实。头顶的灯光有些刺眼。他没想到，真能有这么一天。
周围有低低的交谈声。几个相熟的市局同事看见他，远远点头示意，眼神里带着恭喜。
更近处，两个以前在培训时打过交道的年轻警探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陆哥，可以啊！终于熬出来了！”其中一个压着声音说，眼里是真切的替他高兴，“功夫不负有心人，这下前程敞亮了！”
“谢谢。”陆之野扯出个笑容，简短回应，没多说什么。
更多的人在自己的座位上窃窃私语，话题围绕着今晚的主角之一——那个据说已经“进去”了的吴副局长，猜测他到底干了多少坏事，收了多少钱，又是怎么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差点酿成大祸。
“陆哥！”熟悉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陆之野回头，看见宫凡从后面一排探出半个身子，眼睛发亮。再往后看，林薇和王嘉良也坐在那里，正朝他挥手。
“没想到吧！我们也来了！”王嘉良嘿嘿一笑，圆脸上满是喜气，“嘿，陆哥，你这一身……专门收拾过？帅！真适合你！”他指的是陆之野身上那套熨烫得笔挺的常服，领带系得一丝不苟，连头发都比平时服帖些，衬得人挺拔英俊。
林薇也笑着，语气比平时更温和：“陆哥，你最近忙着到处交材料、配合问话，估计不清楚。咱们分局这次可算扬眉吐气了！这次大会，特别让各分局出代表，我们几个厚着脸皮，代表同事们来了！”
王嘉良挤眉弄眼：“结束了可靠我们好好宣传宣传你的大名！咋了陆哥？”他话头一顿，仔细看了看陆之野的脸，压低声音，“你这表情……要升职了，不开心？”
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王胖子跟陆之野共事几年，多少能察觉他细微的情绪。
陆之野脸上是在笑，但那笑意没怎么达眼底，眼神平静得甚至有些……空。
这种时候，这么大的喜事，怎么也不该是这副仿佛刚加完三天班、只想回去躺平的状态啊。
陆之野被他问得一怔，随即，脸上那种略显疏离的平静迅速褪去，换上了他们更熟悉的、带着点无奈和气笑的生动表情。
“不是吧，”他斜了王嘉良一眼，语气轻松，“还得给你们提供微笑服务不成了？知道我连轴转了多少天吗？你们看看这黑眼圈，换你们还能兴奋得蹦起来？”
这话把几人都逗笑了。紧绷的气氛松快了些。
林薇收敛了笑容，神情认真起来：“陆哥，这回我真得好好谢谢你。”
“哎，别……”陆之野想打断。
“真的。”林薇坚持，声音微微发哽，“我都听宫凡说了……你当时遇到的王嘉良，跟个僵尸似的，你还义无反顾扛着他跑……他多少斤我能不清楚吗？陆哥，你真的辛苦了，受累了。”
王胖子：“……”
王嘉良在一旁瞪大了眼睛，看看林薇，又看看陆之野，脸上慢慢露出感动又有点不好意思的表情：“啊……真的啊？陆哥，你……你这人，太仗义了！”
宫凡也用力点头，满脸崇拜：“陆哥，你这臂力，天生麒麟臂！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陆之野：“……” 这下是真有点气笑了。
他转向林薇，语气温和但坚定：“林姐，真不用这么客气。职责所在。同事之间，说这些就见外了。共事这么久，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他又看向王嘉良，带了点调侃：“你也知道啊？与其在这儿奉承我，不如抓紧时间减减重。不是要结婚了吗？到时候礼服穿得进去吗？”
这话夸张了点，王嘉良虽然胖，但骨架大，肌肉也结实，礼服定做总能解决。但确实该注意健康了。
王嘉良表情卡了一下，挠挠头。
林薇立刻抓住话头，脸上微红，但语气爽利：“陆哥！到时候我们结婚，你一定得来！必须来！我们给你安排座上宾！最好的位置！”
陆之野看了看面色各异的两人，决定还是委婉提醒一下：“喜事我肯定捧场。不过座上宾、最好位置这些就免了，正常就行。给我这个单身汉整个VIP座位吃狗粮？不合适。”
王嘉良和林薇都没绷住，一起笑了出来，又赶紧压低声音，好在周围人没太注意。
陆之野趁热打铁，声音放得更低了些：“不过结婚是大事，你们俩还是得摊开好好商量，方方面面都想清楚。万一哪方有什么不同的想法，提前沟通好，省得以后麻烦。”
“行了，不说了，看这阵仗，马上要开始了。”
林薇一愣，似乎还想说什么，陆之野已经转回了身，留给她一个挺直的背影。
---
陆之野长舒一口气，胸腔里那股莫名的烦闷却没能完全吐出去。他视线往前面主席台扫了一圈。
台中央坐着暂任督导组组长姜燃，一身利落的深色套装，面容冷峻。
她左边是市纪委监委的常委、调查组组长，右边是市局局长、赵峰。台下第一排，依次坐着市局各支队科室的一把手。
座无虚席，气氛肃穆。
没有陈夜。
陆之野的目光在台下前排和入口处流连了几秒，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落了空，随即涌上来的是一阵更深的烦闷。
他忍不住想，那小子醒了没有？伤怎么样了？
连个座位都没给他留，是不是……伤得挺重，还在休息？
或者，七杀队那边有别的任务，直接把他带走了？
怎么……都半个月了，自己愣是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当然，他们本就没有义务把这些事告诉自己。陆之野暗自自嘲地想。
灯光将室内照得如同白昼，深蓝色的座椅整齐排列。
陆之野到时，已经来了不少人。
他是被专门通知的——市局紧急召开的整肃与表彰大会。
两件事：处理玩忽职守、受贿并刻意隐瞒重大警情的原副局长吴敬山；以及，为连带调查中发现的、被其恶意打压多年的基层民警平反，并表彰在此次老庙事件中贡献突出的同志。
他的位置在前排，靠近过道。
坐下时，陆之野感觉有点恍惚。空气很凉，座椅的皮革触感真实。头顶的灯光有些刺眼。他没想到，真能有这么一天。
周围有低低的交谈声。几个相熟的市局同事看见他，远远点头示意，眼神里带着恭喜。
更近处，两个以前在培训时打过交道的年轻警探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陆哥，可以啊！终于熬出来了！”其中一个压着声音说，眼里是真切的替他高兴，“功夫不负有心人，这下前程敞亮了！”
“谢谢。”陆之野扯出个笑容，简短回应，没多说什么。
更多的人在自己的座位上窃窃私语，话题围绕着今晚的主角之一——那个据说已经“进去”了的吴副局长，猜测他到底干了多少坏事，收了多少钱，又是怎么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差点酿成大祸。
“陆哥！”熟悉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陆之野回头，看见宫凡从后面一排探出半个身子，眼睛发亮。再往后看，林薇和王嘉良也坐在那里，正朝他挥手。
“没想到吧！我们也来了！”王嘉良嘿嘿一笑，圆脸上满是喜气，“嘿，陆哥，你这一身……专门收拾过？帅！真适合你！”他指的是陆之野身上那套熨烫得笔挺的常服，领带系得一丝不苟，连头发都比平时服帖些，衬得人挺拔英俊。
林薇也笑着，语气比平时更温和：“陆哥，你最近忙着到处交材料、配合问话，估计不清楚。咱们分局这次可算扬眉吐气了！这次大会，特别让各分局出代表，我们几个厚着脸皮，代表同事们来了！”
王嘉良挤眉弄眼：“结束了可靠我们好好宣传宣传你的大名！咋了陆哥？”他话头一顿，仔细看了看陆之野的脸，压低声音，“你这表情……要升职了，不开心？”
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王胖子跟陆之野共事几年，多少能察觉他细微的情绪。
陆之野脸上是在笑，但那笑意没怎么达眼底，眼神平静得甚至有些……空。
这种时候，这么大的喜事，怎么也不该是这副仿佛刚加完三天班、只想回去躺平的状态啊。
陆之野被他问得一怔，随即，脸上那种略显疏离的平静迅速褪去，换上了他们更熟悉的、带着点无奈和气笑的生动表情。
“不是吧，”他斜了王嘉良一眼，语气轻松，“还得给你们提供微笑服务不成了？知道我连轴转了多少天吗？你们看看这黑眼圈，换你们还能兴奋得蹦起来？”
这话把几人都逗笑了。紧绷的气氛松快了些。
林薇收敛了笑容，神情认真起来：“陆哥，这回我真得好好谢谢你。”
“哎，别……”陆之野想打断。
“真的。”林薇坚持，声音微微发哽，“我都听宫凡说了……你当时遇到的王嘉良，跟个僵尸似的，你还义无反顾扛着他跑……他多少斤我能不清楚吗？陆哥，你真的辛苦了，受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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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胖子：“……”
王嘉良在一旁瞪大了眼睛，看看林薇，又看看陆之野，脸上慢慢露出感动又有点不好意思的表情：“啊……真的啊？陆哥，你……你这人，太仗义了！”
宫凡也用力点头，满脸崇拜：“陆哥，你这臂力，天生麒麟臂！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陆之野：“……” 这下是真有点气笑了。
他转向林薇，语气温和但坚定：“林姐，真不用这么客气。职责所在。同事之间，说这些就见外了。共事这么久，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他又看向王嘉良，带了点调侃：“你也知道啊？与其在这儿奉承我，不如抓紧时间减减重。不是要结婚了吗？到时候礼服穿得进去吗？”
这话夸张了点，王嘉良虽然胖，但骨架大，肌肉也结实，礼服定做总能解决。但确实该注意健康了。
王嘉良表情卡了一下，挠挠头。
林薇立刻抓住话头，脸上微红，但语气爽利：“陆哥！到时候我们结婚，你一定得来！必须来！我们给你安排座上宾！最好的位置！”
陆之野看了看面色各异的两人，决定还是委婉提醒一下：“喜事我肯定捧场。不过座上宾、最好位置这些就免了，正常就行。给我这个单身汉整个VIP座位吃狗粮？不合适。”
王嘉良和林薇都没绷住，一起笑了出来，又赶紧压低声音，好在周围人没太注意。
陆之野趁热打铁，声音放得更低了些：“不过结婚是大事，你们俩还是得摊开好好商量，方方面面都想清楚。万一哪方有什么不同的想法，提前沟通好，省得以后麻烦。”
“行了，不说了，看这阵仗，马上要开始了。”
林薇一愣，似乎还想说什么，陆之野已经转回了身，留给她一个挺直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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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之野长舒一口气，胸腔里那股莫名的烦闷却没能完全吐出去。他视线往前面主席台扫了一圈。
台中央坐着暂任督导组组长姜燃，一身利落的深色套装，面容冷峻。
她左边是市纪委监委的常委、调查组组长，右边是市局局长、赵峰。台下第一排，依次坐着市局各支队科室的一把手。
座无虚席，气氛肃穆。
没有陈夜。
陆之野的目光在台下前排和入口处流连了几秒，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落了空，随即涌上来的是一阵更深的烦闷。
他忍不住想，那小子醒了没有？伤怎么样了？
连个座位都没给他留，是不是……伤得挺重，还在休息？
或者，七杀队那边有别的任务，直接把他带走了？
怎么……都半个月了，自己愣是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当然，他们本就没有义务把这些事告诉自己。陆之野暗自自嘲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