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做噩梦了?

“呃啊!” 吴昊痛呼一声,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摔得七荤八素。

他惊恐地抬头,看到陈夜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面前,正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甚至带着点“你怎么这么不听话”的责备神情。

“你慌什么?慌什么?” 陈夜蹲下身,语气堪称温和,甚至带着点安抚的意味,伸手按住了吴昊因为恐惧而不断试图扭动爬走的身体,“你看看,仔细看看四周。哎,没事,慌什么?”

吴昊被他按住,被迫停止了无谓的挣扎,惊魂未定地、依言转动眼珠,看向四周。

熟悉的街道,空旷无人。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

没有撞毁的居民楼,没有满地狼藉的车体碎片和玻璃碴,没有那摊刺目的、属于“自己”或者“警察”的血泊。

他猛地扭头看向自己的车——

车头完好无损,轮胎也并无异常,静静地停在路边。

母亲正从车窗探出头,脸上依旧是担忧和不解,但没有那种经历车祸的惊骇。

一切......都和他最初被拦下时,一模一样。

“做噩梦了?” 陈夜的声音将他从恍惚中拉回现实。他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属于执勤警察的严肃和一点关切,“疲劳驾驶很危险的,先生。你看你,脸色这么差。”

吴昊看见陈夜这张脸,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又想逃,但身体却被对方牢牢按住。

他再次环顾四周,真实的触感、视觉、夜风的凉意......都在告诉他,此刻才是现实。

难道......真的只是太紧张,产生了幻觉?因为私藏枪和车里的东西,导致精神压力过大?

陈夜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心理活动,已经松开了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再次亮了一下那个黑色证件,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

“我是警察,夜间巡逻。你违反宵禁私自出行,违反了《异能民事安全管理条例》第七章第四十二条。夜间未经特殊许可不准出行,这是为了所有人的安全考虑。”

他顿了顿,看着依旧瘫坐在地、魂不守舍的吴昊,好心地伸出手,几乎是强行把失魂落魄的吴昊从地上拉了起来。

“你刚刚在我示意你停车的时候,已经自己减速停下了,处理得还算及时,没有造成其他危险。不过……”

陈夜打量了一下吴昊惨白如鬼的脸色和还在微微发抖的身体,“你看起来状态真的很差,需要我帮你呼叫120吗?”

吴昊被陈夜拉起来,摇摇晃晃地后退了几步,背靠在自己的车身上,才勉强站稳。

他看着陈夜,眼神里充满了惊疑、恐惧和挥之不去的混乱。

眼前这个年轻的“警察”,身上似乎笼罩着一层看不透的迷雾,刚才那“噩梦”中的一切,真的只是幻觉吗?

他不敢细想,也不敢再停留。

面对母亲再次投来的关切目光,他只是仓惶地对陈夜挥了挥手,声音沙哑:“不用……不用!”

然后,他像是躲避什么洪荒猛兽一样,猛地拉开驾驶座车门,重新钻了进去,顾不上还在车外的陈夜,“砰”地一声关死车门。

“昊昊!你干嘛?!警官还在外面!” 吴母惊叫道。

“闭嘴!坐好!” 吴昊低吼一声,脸色狰狞,再次猛地发动车子,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引擎发出暴躁的轰鸣,轿车如同受惊的野兽般猛地蹿了出去!

他从后视镜里看到,车外的陈夜似乎“哎”了一声,往前追了两步,然后就停了下来,站在那里,好像掏出了手机在打电话,可能是在通知同事或者记录情况。

......不能再回头!不能再待在这里!

吴昊心脏狂跳,手心全是冷汗,死死攥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空荡的马路,将车速不断提升,仪表盘指针迅速划过一个个数字:150,160,170……

“这么快!你疯了?!刚差点出事,你还开这么快?!” 副驾驶的母亲紧紧抓着扶手,吓得尖声叫道。

“见鬼了!那小子太邪乎了!” 吴昊几乎是嘶吼着回答,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形,“我们刚才鬼打墙了!你懂吗?!太可怕了!快点走!必须快点离开这里!!”

他一边疯狂加速,一边对着空气,语无伦次地低吼:“高守义!高守义!你他妈人呢?!这种情况下你还不出来?!妈的!你吃白饭的吗?!高守义!高守义!!”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引擎的咆哮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

就在这时——

方向盘上,再次传来一股熟悉的力道。

吴昊浑身汗毛倒竖。

他再次绝望地低下头,看向自己握着方向盘的手。

那只白皙的手,又一次,凭空出现,正带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将方向盘缓缓向左拧去。

不……不可能……

吴昊的呼吸彻底停滞,他如同被冻结般,一寸寸地转动脖颈,看向副驾驶座。

那里,母亲的身影又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个年轻警察。

陈夜一手随意地搭在车窗框上,另一手稳稳地把着方向盘,微微侧过头,抬眼看向吴昊。

他的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无辜的好奇,语气轻松:

“我是不是还没说,” 他微微歪头,嘴角勾起一个温柔的笑,手上却猛然加力,“你现在没在做梦?”

“不——!!!” 吴昊目眦欲裂,发出绝望的嘶吼。

“砰——!!!!!”

巨大的撞击声,混合着金属扭曲、玻璃爆裂、墙体崩塌的恐怖声响,再一次,席卷了他的整个世界。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吴昊又一次在驾驶座上惊跳起来,被安全带狠狠勒回,发出凄厉到极致的惨叫,双手死死抱住头颅,浑身痉挛。

被碾碎、被挤压、被贯穿的痛苦清晰无比地残留在大脑皮层,甚至让他产生了生理性的恶心和眩晕。

然后,那如同魔咒般的、富有节奏的指节敲击声,再一次,不依不饶地,在车窗玻璃上响起。

“叩、叩、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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