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我杀你,你会死,还是醒?

车窗,这一次,是真正地、缓慢地降了下来。

露出吴昊那张已经看不出半点人色、眼神空洞绝望、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灵魂的脸。

陈夜看着这次终于学乖的吴昊,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他先低头看了看自己左手腕上那串木珠——此刻珠子表面正缭绕着一缕缕极其淡薄灰黑色气息,与他自身纯净的银白灵能泾渭分明,却又诡异地交织在一起,让珠子微微发烫,甚至发出仿佛无数细碎哀嚎的震颤。

陈夜心念微动,体内灵能流转,将那试图外溢、影响心神的煞气压制、逼回珠子深处。

珠子表面的灰黑色迅速褪去,恢复成古朴温润的原貌,只是触手依旧残留着一丝不祥的冰凉。

嘿,真别说。

陈夜心里啧了一声。

这驱动煞气,用那个千梦的“织梦”能力来玩弄人心、制造逼真梦境,效果是真好使。

谁用谁知道,简直上瘾。

不费一兵一卒,不用暴力,不用搞出太大动静引人注目,就能把目标折腾得精神崩溃、疑神疑鬼、乖乖就范。

简直是为他这种讲文明懂礼貌的执法者,量身定做的审讯……啊不,是“调解”利器。

其实最开始,陈夜是真打算直接用锁链把车强行拦下来的。

多霸气,多直接,锁链一出,谁与争锋?视觉效果拉满。

但转念一想,大半夜的,违反宵禁飙车,虽然性质恶劣,但说到底目前还属于“治安管理”和“民事违法”范畴。

自己动用那种规格的力量,是不是有点大炮打蚊子?

而且动静太大,万一惊扰了附近居民,或者被什么夜猫子拍下来,后续解释起来也麻烦。

更重要的是——地面!

他的锁链上次在总局门口拦赵峰的车没控制好力度,就在地上留了几道浅浅的划痕,被队里的张萌芽念叨了好几天,说什么“公物损坏要报备要赔偿很麻烦”。

这次要是用锁链硬拽一辆高速行驶的车,那柏油路面还不得被轮胎刨出几条深沟?

路政那边肯定要跳脚,陆警官估计得头疼怎么写报告……

总之,思来想去,虽然动用煞气驱动这种类似“制造幻觉”的能力,对自己心神有一定的风险,知道它有害,像垃圾食品。

但是……架不住它好吃啊!

方便,高效,隐蔽,还能精准控制“打击”力度和范围。而且,谁知道还能有意外收获——

居然直接撞上了这位传说中被陆警官在大学时揍过一顿、并且其老爹刚刚银铛入狱的“关系户”,吴昊。

看这小子惊慌失措、车里还藏着不该藏的东西的样子,显然不只是简单的“飙车族”那么简单。

正好,拿来散散心,转移一下注意力,顺便……也许能挖出点有趣的东西,给陆警官出出气,或者当个“惊喜”?

陈夜心情不错地把两只手轻松地搭在降下的车窗框上,上半身微微前倾,看着里面面如死灰、眼神涣散的吴昊,伸出手,掌心向上,勾了勾手指。

“私藏枪械呢?” 他的语气平淡,心里却有点对自己智慧的得意。

吴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反抗的意志,动作僵硬地、慢吞吞地弯下腰,从座椅底下那个隐藏夹层里,掏出了那把他之前用来击毙陈夜的手枪。

他双手微微颤抖着,将枪柄朝向陈夜,递了过去。

陈夜接过,入手微沉。他随意地掂了掂,翻转查看了一下枪身铭文,挑了挑眉:“哦,藏的款式还挺新嘛,蜂鸟三代?打击效果不错,就是后坐力大了点。”

他把玩着手枪,忽然手腕一转,黑洞洞的枪口直接抵上了吴昊还在冒冷汗的太阳穴,冰凉的触感让吴昊猛地一哆嗦。

陈夜微微俯身,凑近了些,看着吴昊惊恐放大的瞳孔,语气带着一丝玩味,轻声问:

“哎,你猜猜看……”

“现在是梦,还是现实?”

“我杀你,你会死,还是醒?”

吴昊浑身剧震,如同被闪电劈中!

刚才那循环往复、真伪难辨的恐怖经历瞬间再次涌入脑海,几乎要将他残存的理智彻底摧毁!

他再也承受不住,双手猛地合十,对着陈夜拼命作揖摆动,声音带着哭腔和极致的谄媚:

“大人!大人!我错了!我错了!您高抬贵手!饶了我!饶了我吧!!”

他一边求饶,眼珠子却在极度的恐惧中飞快转动,试图抓住一线生机:“大人!您……您想要点什么,只要我吴昊能给的,上刀山下火海,定然在所不辞!在所不辞啊!”

陈夜挑眉,枪口微微用力:“哎,别乱说。我可是正经执法,有证的。你什么意思啊?想贿赂警察?”

“对对对!是我说错话!是我糊涂!” 吴昊立刻掌嘴,但随即,他话锋一转,那遗传自他老爹吴敬山的、在绝境中寻求利益交换和一线生机的精明,竟然又冒了出来。

他压低声音,带着试探:

“但是……大人,您这样……把我当什么玩似的,又知道了我有这些东西,却没有立刻把我锁起来抓走,上报处理……”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闪烁:“一定……是我还能为您做些什么,或者……我这儿有您些许需要的东西,是吧?”

“只要您开口!任何事!任何东西!只要我吴昊有,绝无二话!只求……只求您高抬贵手!

陈夜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觉得有点索然无味。这种货色,也就这点斤两和心思了。

他收回了抵着吴昊太阳穴的枪,随手插在自己后腰,然后对着吴昊抬了抬下巴,语气恢复了命令式:

“谁跟你玩那一套。下来!”

吴昊如蒙大赦,又不敢完全放心,连忙乖乖解开安全带,举起双手,推开车门下了车,老老实实站在车边。

陈夜又用下巴指了指还坐在副驾驶、已经吓傻了的吴母:“还有你,也下来。举起手。”

吴母哆哆嗦嗦地照做。

陈夜的手随意地插在训练服兜里,目光扫过这辆看起来平平无奇、实则内藏乾坤的轿车,对吴母抬了抬下巴,命令道:

“你,去把车上的东西,所有东西,一件不落,全部搬下来,放在路边。”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却带着森然寒意:

“一个,都不许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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