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不是很体面

陈夜张了张嘴。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反复掂量什么。

然后他的耳朵一点一点红了。

“哦……”他的声音低下去,“他们结婚了啊……”

他顿了顿。睫毛垂落又抬起,朝着陆之野深吸一口气,手指攥得发白。

纠结到最后,他还是下定了决心,抬眼看向他。

“陆警官……”

“我……我其实不是很知道和一个人结婚是什么意思。”他声音很轻,“大概就是一直在一起,是家人,不会离开,不会被抛弃,是完完全全属于对方吧。”

“可这些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因为就算没有这些……我也早就是你的了。”

“这是我们之间的契约。”

“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你想在我这里是什么身份,也都由你决定。”

他眼神认真。

“我的命,我的身体,我的以后。我想得到的,想不到的,这些都是你的,你想拿走就拿走,想不要就不要。”

他的声音微微发抖,嘴角弯了弯,眼眶却红了。

“你随便对我怎样都可以。想亲就亲,想抱就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问我以什么身份。我没有身份。我就是你的。”

“你想要我是什么,我就会是什么。”

陆之野看着他,看了很久。

公寓里安静得只剩下暖气的风声和两个人交织在一起的呼吸。

下一秒,胸腔里骤然炸开一道沉而重的搏动,根本不像是这具“正常人”的身躯该有的心跳。

像是某种沉寂了太久太久的东西,被这一句句毫无保留的交付轻轻撩动,悄无声息地漫过四肢百骸。

他眼睫微颤,瞳孔几不可察地微微放大,连呼吸都顿了半拍,一股压抑至极的兴奋与震颤,顺着血脉缓缓蔓延。

窗外偶尔有车驶过,空气被划破的声音,擦着耳侧,悄然闪过。

然后陆之野笑了。

笑意从心底里漫上来,压都压不住。

眉眼弯起,唇角上扬,连扣在陈夜后腰上的手指都轻轻收紧了。

是……陈夜啊。

真乖。

怎么会乖得,如此正合他的心意。

他低下头,吻住了那还在微微发抖的嘴唇。

陈夜闷闷地哼了一声,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被陆之野扣着后腰拉回来。

陆之野的手从陈夜的腰滑到后颈,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指腹贴着头皮,把他往自己怀里更深地按过来。

陆之野亲得很慢,却处处不饶人。

像是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回应把“身份”这两个字碾碎了,重新捏成一个只有他们懂的形状的,虔诚的信徒。

也如同俯身接纳一场赤诚到毫无保留的献祭,收下信徒捧上的全部身心。

空气被一点点掠夺,扣在后脑的手却不容他回避。

陈夜被亲得有点缺氧,整个人往他身上贴,呼吸乱七八糟地扫在他的脸颊上。

分开的时候,陆之野的嘴唇没有离开太远。

他低头,在陈夜的下颌线上轻轻啄了一下,然后偏了偏头,嘴唇贴上他的脖颈侧面。

那一小片皮肤很薄,底下是跳动的脉搏。

陆之野将犬齿轻轻抵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那脉搏猛地快了一拍。

“脸好红。”他的声音低低的,气息扫过陈夜的颈侧,带着笑,“脖子也红了。”

陈夜整个人僵了一瞬,然后那片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颈蔓延到了衣领下面。

他想把脸往陆之野肩窝里埋,又因为体位问题根本躲不了。

陆之野的嘴唇还贴在他脖颈上,不轻不重地蹭过去,仿佛随时都会啃他一口。

陈夜的手攥紧了他后背的布料:“……我看不见。”

陆之野的动作停了停。

“我知道。”他说。

“但你说我脸红了,我却不知道你是什么表情。”

陈夜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点委屈,一点不甘心,还有一点藏得很深的、小心翼翼的期盼,“你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是什么样子的。你笑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我都不知道。”

他的手指从陆之野后颈滑上来,指尖摸到他的眉骨,顺着眉骨的弧度慢慢划过去。

“这不公平。”他说。“我也想看。”

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空气里。

陆之野又笑了。

他放过陈夜脖颈那片可怜兮兮的、泛红的肌肤,退开,低头,一个吻便落在陈夜的眼皮上。

左边,然后右边。

陈夜的睫毛在他嘴唇下微微颤动。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起初只是一片模糊的光。

像隔着一层晃动的雾,灯的轮廓,窗帘的轮廓,然后是眼前这个人的轮廓。

从模糊到清晰,像有人慢慢拧准了焦距。

他看见了陆之野的眼睛。

那双正看着他的、带着笑意和心疼的眼睛。瞳仁是深褐色的,映着日光,里面有一个小小的自己。

陈夜愣住了。

他的嘴唇张开,又合上,然后又张开。

声音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的:“……我能看见了。”

陆之野怔了一下。“什么?”

“我能看见你了。”陈夜的眼睛里也映着陆之野的脸,不再是之前那种聚不了焦的空洞,而是又鲜活地亮了起来。

“你怎么一脸这个表情?”

他说着说着,自己先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嘴角翘起来,两颗小虎牙在唇边若隐若现。

“是不是你刚刚做的?”

陆之野看着他那双重新亮起来的眼睛,突然感觉到有点懵。

等等?他刚刚做了什么?

哦……对,刚刚亲了一口陈夜。

可他突然感觉,刚刚发生的事情,回忆起来有些恍惚。

但看到陈夜脸上熟悉的、许久不见的微笑,他也笑了。伸手揉了揉陈夜的头发,把他按进自己怀里。

陈夜的脸贴在他胸口,听着那里有力的、一下一下的心跳声。

他眨了眨眼睛,睫毛扫过陆之野的衣料。视线还有点模糊,像隔着一层很薄很薄的水雾,但他确确实实能看见了。

“不是我。是因为那个药吧。”陆之野说,“你回来路上不是说,药会先修复灵脉,再加固脏器。所以……这是顺手给你的眼睛也修好了?”

这回轮到陈夜愣了一下。

不是祂?可是刚刚……

也对哦……

陆之野没戴面具……现在连灵能都用不了。

难道真是因为药?

他纠结了一下,然后瞬间放下了。

算了,管他呢,能看见就行了。

陈夜满足地傻笑了一下,把脸往陆之野胸口蹭了蹭,美滋滋的。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陆之野的手还搭在他后脑勺上,拇指慢慢揉着他的头发。揉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刚才问你的话还没回答。”

陈夜的身体僵了一瞬。

“刀的事。”陆之野的语气不急,甚至带着点懒洋洋的意味,“你既然说你什么都是我的。那你的过去也得是我的。”

“那把刀怎么来的——说吧。”

陈夜沉默了。

他的耳尖又开始泛红了,和刚才表白时那种义无反顾的红不一样,这回是做贼心虚的红。

“那个……”他的声音闷闷的,从陆之野胸口传出来,“拿到的过程,不是很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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