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遇见山洪请拨号（3）
电话挂断了。姜燃低头看着暗下去的屏幕，把手机揣回怀里。
119来得很快。比他们预想的快得多。
小陈夜刚把第二根树枝削成一双临时筷子，洞口就传来了人声和手电筒的光柱。
姜燃凑到洞口去看，然后愣住了。
来的不是消防车。
是……几架直升机。
消防车、救护车、三辆越野车，停在山下，发出滴呜滴呜的声音。
直升机悬停在半山腰上方，旋翼卷起的风绞碎了雨水。
手电筒的光柱在雨里交错，有人在喊“找到了找到了”，有人在对着对讲机说话，有人在放梯子。
一个身影从直升机上顺着绳索滑下来。动作很利索，一看就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黑色训练服，背上印着七杀队的徽记，但还没正式授衔——是集训队的衣服。
那人落地的时候膝盖微曲卸力，然后直起腰，朝洞口跑过来。
风在他指尖掠过，雨水被无形的风墙分开，一滴都无法触碰到他的衣角。
姜燃刚眯起眼去看——
那人就被碎石滑了一下，差点摔倒，踉跄了两步又站稳了。
手电筒的光扫过他的脸。赵峰。
赵峰：“……”
他尴尬，他讪笑，他跑到洞口，弯着腰往里看。
第一眼看见的是蹲在火堆旁边举着两根筷子的小陈夜，第二眼是靠在洞壁上刚被吵醒、正眯着眼睛看向洞口的陆红眉，第三眼是坐在陆红梅旁边、外套还在她肩上的陆沉渊。
然后他看见姜燃从洞口钻出来，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裤腿上全是泥，怀里抱着一把用外套裹着的刀。
“你——”姜燃张了张嘴，声音被直升机的轰鸣盖过去一半，“你电话里没说有直升机啊。”
赵峰笑了：“你不是说不能坐车吗？那不就只能坐飞机了。”
姜燃看着他。
他身上是她熟悉的那件集训队的训练服，额头上还有跑出来的汗，背后那几架直升机，印着赵氏集团的logo。
她懵了。
“你也没说你会来。”
赵峰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他把手里的对讲机塞给旁边一个消防员，然后脱下自己的训练服外套，递过去。
“我不冷。”
“你衣服湿了。”赵峰的手还举着。
姜燃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件外套，挠了挠头。
虽然很疑惑，但还是接过来，披上了。
赵峰看着她把外套披上，嘴角动了动，像想笑又憋住了。
然后他蹲下去，美滋滋朝洞里伸出手。“师弟是吧？出来，哥拉你。”
小陈夜抱着长刀，看了他一眼。“你是谁？”
“你师姐的好哥们。”
小陈夜看了看姜燃。
姜燃点了点头。
小陈夜把手伸过去，被赵峰一把拉出来。
他站在洞口，抱着刀，仰头看着天上那架还在轰隆隆悬停的直升机，又看了看山下面停着的那一排消防车和越野车。
然后他回头看向姜燃。
“师姐。119这么厉害？”
姜燃没回答。赵峰替她回答了，挑了挑眉：
“不是119厉害。是你赵哥厉害。打了几个电话而已。”
小陈夜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哦。”
赵峰等了等，没等到下文。“就‘哦’？”
小陈夜想了想。“谢谢赵哥。”
赵峰满意了。
他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然后转向洞口。
陆红眉正弯腰钻出来，陆沉渊跟在她身后。
她看了看天上那架直升机，又看了看碎石坡下面那一排消防车，然后看向赵峰。
赵峰站直了。“陆前辈好。我是七杀队预备队员赵峰，姜燃的——”他顿了一下，“好哥们。”
陆红眉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陆红眉不语，只是继续走。
但他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陆红梅从他身边走过去，走出两步，停下来，回头。
“小子。”
赵峰绷直了背。“在。”
“你的言辞，注意点。”
赵峰低头，笑容却不减：“您阅历远比我丰富，想来应该不会像她一样，还看不明白些事吧？”
陆红眉哼了一声，走了。
陆沉渊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停了一步。
只是看了他一眼。
赵峰被他看得后背一凉，下意识又站直了一点。
陆沉渊收回目光，跟上陆红眉。
直升机载着他们越过赤霄山的碎石坡，越过那片被山洪冲得七零八落的树林，越过那座刻满名字的碑。
小陈夜趴在舷窗边上，鼻子压在玻璃上，看着下面的山一点点变小，手上还死死抱着那把刀。
姜燃坐在他旁边，身上披着赵峰的外套，刀横在膝盖上。
赵峰坐在她对面，手里举着一杯从直升机保温箱里拿出来的热可可，递过去。
姜燃接过来喝了一口。“好甜。”
“热可可当然甜。”赵峰说。
“他还没喝过。”
赵峰愣了一下。
他转头，瞅见了陈夜也在超绝不经意盯着他看。
回过神，赵峰哈哈笑了，然后从旁边又拿了一杯，递给小陈夜。
“哎哟！怎么光看着不出声！喝！你赵哥有得是钱，想喝多少喝多少！”
小陈夜接过来，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眼睛亮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趴在舷窗上看山，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热可可。
赵峰看得好笑，转头跟姜燃打趣：
“我记得他电话里说话挺机灵的，怎么现在这么腼腆，一声不吭的？”
姜燃淡淡开口：“你珍惜吧。也就对着陌生人，他才这么乖巧讲礼貌。”
陈夜听见这话，转头：“我没有……”
姜燃抬手敲了下他的脑袋。
“哎哟！”陈夜疼得缩了一下。
他一手端着热可可，一手抱着长刀，本来就腾不开手，被这么一敲，怀里的刀差点直接滑下去，他赶紧用胳膊死死夹住，才勉强稳住。
姜燃看在眼里，心知这刀对小孩子来说实在太重，便开口：“刀还我吧。”
陈夜满脸不舍，慢吞吞、一点点把刀递了过去。
姜燃挑眉看他：“很喜欢？”
陈夜耳根微红，嘴硬挣扎道：“没有……我就是帮你暂时拿着而已……”
姜燃笑了，伸手狠狠揉了揉他的头发，然后松手：“喜欢就借你玩。”
话音落下，小陈夜的眼睛瞬间亮了。
“得还。”姜燃说。
“师姐您说什么时候还就什么时候还！”
“果然吃人手短，都用上敬词了……”
赵峰看着他们说话，目光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移开的时候，看了姜燃一眼。姜燃正低头喝热可可，热气蒸得她的睫毛湿漉漉的，冷冰冰的脸上难得笑意盈盈。
“姜燃。”
“嗯？”
“下次再被困在山上，先给我打电话。别打119。”
“为什么？”
赵峰看着杯子里摇晃的热可可。“因为119不会给你带热可可。”
姜燃喝完了最后一口热可可，把空杯子放在一边。
然后她说：“可以用灵能了，我怎么还会被困在山上。”
119来得很快。比他们预想的快得多。
小陈夜刚把第二根树枝削成一双临时筷子，洞口就传来了人声和手电筒的光柱。
姜燃凑到洞口去看，然后愣住了。
来的不是消防车。
是……几架直升机。
消防车、救护车、三辆越野车，停在山下，发出滴呜滴呜的声音。
直升机悬停在半山腰上方，旋翼卷起的风绞碎了雨水。
手电筒的光柱在雨里交错，有人在喊“找到了找到了”，有人在对着对讲机说话，有人在放梯子。
一个身影从直升机上顺着绳索滑下来。动作很利索，一看就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黑色训练服，背上印着七杀队的徽记，但还没正式授衔——是集训队的衣服。
那人落地的时候膝盖微曲卸力，然后直起腰，朝洞口跑过来。
风在他指尖掠过，雨水被无形的风墙分开，一滴都无法触碰到他的衣角。
姜燃刚眯起眼去看——
那人就被碎石滑了一下，差点摔倒，踉跄了两步又站稳了。
手电筒的光扫过他的脸。赵峰。
赵峰：“……”
他尴尬，他讪笑，他跑到洞口，弯着腰往里看。
第一眼看见的是蹲在火堆旁边举着两根筷子的小陈夜，第二眼是靠在洞壁上刚被吵醒、正眯着眼睛看向洞口的陆红眉，第三眼是坐在陆红梅旁边、外套还在她肩上的陆沉渊。
然后他看见姜燃从洞口钻出来，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裤腿上全是泥，怀里抱着一把用外套裹着的刀。
“你——”姜燃张了张嘴，声音被直升机的轰鸣盖过去一半，“你电话里没说有直升机啊。”
赵峰笑了：“你不是说不能坐车吗？那不就只能坐飞机了。”
姜燃看着他。
他身上是她熟悉的那件集训队的训练服，额头上还有跑出来的汗，背后那几架直升机，印着赵氏集团的logo。
她懵了。
“你也没说你会来。”
赵峰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他把手里的对讲机塞给旁边一个消防员，然后脱下自己的训练服外套，递过去。
“我不冷。”
“你衣服湿了。”赵峰的手还举着。
姜燃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件外套，挠了挠头。
虽然很疑惑，但还是接过来，披上了。
赵峰看着她把外套披上，嘴角动了动，像想笑又憋住了。
然后他蹲下去，美滋滋朝洞里伸出手。“师弟是吧？出来，哥拉你。”
小陈夜抱着长刀，看了他一眼。“你是谁？”
“你师姐的好哥们。”
小陈夜看了看姜燃。
姜燃点了点头。
小陈夜把手伸过去，被赵峰一把拉出来。
他站在洞口，抱着刀，仰头看着天上那架还在轰隆隆悬停的直升机，又看了看山下面停着的那一排消防车和越野车。
然后他回头看向姜燃。
“师姐。119这么厉害？”
姜燃没回答。赵峰替她回答了，挑了挑眉：
“不是119厉害。是你赵哥厉害。打了几个电话而已。”
小陈夜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哦。”
赵峰等了等，没等到下文。“就‘哦’？”
小陈夜想了想。“谢谢赵哥。”
赵峰满意了。
他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然后转向洞口。
陆红眉正弯腰钻出来，陆沉渊跟在她身后。
她看了看天上那架直升机，又看了看碎石坡下面那一排消防车，然后看向赵峰。
赵峰站直了。“陆前辈好。我是七杀队预备队员赵峰，姜燃的——”他顿了一下，“好哥们。”
陆红眉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陆红眉不语，只是继续走。
但他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陆红梅从他身边走过去，走出两步，停下来，回头。
“小子。”
赵峰绷直了背。“在。”
“你的言辞，注意点。”
赵峰低头，笑容却不减：“您阅历远比我丰富，想来应该不会像她一样，还看不明白些事吧？”
陆红眉哼了一声，走了。
陆沉渊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停了一步。
只是看了他一眼。
赵峰被他看得后背一凉，下意识又站直了一点。
陆沉渊收回目光，跟上陆红眉。
直升机载着他们越过赤霄山的碎石坡，越过那片被山洪冲得七零八落的树林，越过那座刻满名字的碑。
小陈夜趴在舷窗边上，鼻子压在玻璃上，看着下面的山一点点变小，手上还死死抱着那把刀。
姜燃坐在他旁边，身上披着赵峰的外套，刀横在膝盖上。
赵峰坐在她对面，手里举着一杯从直升机保温箱里拿出来的热可可，递过去。
姜燃接过来喝了一口。“好甜。”
“热可可当然甜。”赵峰说。
“他还没喝过。”
赵峰愣了一下。
他转头，瞅见了陈夜也在超绝不经意盯着他看。
回过神，赵峰哈哈笑了，然后从旁边又拿了一杯，递给小陈夜。
“哎哟！怎么光看着不出声！喝！你赵哥有得是钱，想喝多少喝多少！”
小陈夜接过来，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眼睛亮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趴在舷窗上看山，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热可可。
赵峰看得好笑，转头跟姜燃打趣：
“我记得他电话里说话挺机灵的，怎么现在这么腼腆，一声不吭的？”
姜燃淡淡开口：“你珍惜吧。也就对着陌生人，他才这么乖巧讲礼貌。”
陈夜听见这话，转头：“我没有……”
姜燃抬手敲了下他的脑袋。
“哎哟！”陈夜疼得缩了一下。
他一手端着热可可，一手抱着长刀，本来就腾不开手，被这么一敲，怀里的刀差点直接滑下去，他赶紧用胳膊死死夹住，才勉强稳住。
姜燃看在眼里，心知这刀对小孩子来说实在太重，便开口：“刀还我吧。”
陈夜满脸不舍，慢吞吞、一点点把刀递了过去。
姜燃挑眉看他：“很喜欢？”
陈夜耳根微红，嘴硬挣扎道：“没有……我就是帮你暂时拿着而已……”
姜燃笑了，伸手狠狠揉了揉他的头发，然后松手：“喜欢就借你玩。”
话音落下，小陈夜的眼睛瞬间亮了。
“得还。”姜燃说。
“师姐您说什么时候还就什么时候还！”
“果然吃人手短，都用上敬词了……”
赵峰看着他们说话，目光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移开的时候，看了姜燃一眼。姜燃正低头喝热可可，热气蒸得她的睫毛湿漉漉的，冷冰冰的脸上难得笑意盈盈。
“姜燃。”
“嗯？”
“下次再被困在山上，先给我打电话。别打119。”
“为什么？”
赵峰看着杯子里摇晃的热可可。“因为119不会给你带热可可。”
姜燃喝完了最后一口热可可，把空杯子放在一边。
然后她说：“可以用灵能了，我怎么还会被困在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