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你偷看我记忆
陆之野是在一阵胸闷中醒来的。
刚刚视线还停留在坐在直升机里的陈夜身上，下一秒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胸口，又像是整个人被按在水底。
视线之内，只有黑暗。浓稠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陆之野猛地睁开眼。
他大口喘了两下，后背的汗把T恤黏在皮肤上，冰凉一片。
他下意识往旁边摸——空的。
这个发现让他残余的睡意瞬间消散。
陆之野撑起上半身，借着窗帘缝里漏进来的灰蓝色晨光扫了一圈——
旁边的枕头上有睡过的凹痕，但人不在。
他掀开被子下了床。
走出客厅，顺着那条被陈夜用锁链抽出来的裂缝，他走到阳台边，隔着玻璃门往外看。
陈夜坐在阳台的栏杆上。
侧着身子，一条腿屈膝踩在栏杆上，另一条腿垂下去晃悠悠地悬在五楼的半空中。
穿一件单薄的黑色长袖，袖子长过手腕，风把他的头发吹起来，往后飘。
他在看远处——雾气中朦朦胧胧的城市轮廓。新港市高低错落的建筑群，在晨光里安静地矗立着，边界模糊难辨。
“陈夜。”陆之野拉开了玻璃门。
陈夜的侧影动了一下，转过头来。
晨光落在脸上，陆之野看清了他的表情——神色清醒，只是带着几分不太习惯的鲜活气。
“哎，陆警官。”他从栏杆上跳下来，赤着脚踩在阳台的瓷砖上，“怎么醒这么早？”
“做了什么亏心事，这么兴奋。”
陈夜把脸往领口里缩了缩，眼睛却弯着：“没有。就是今天师姐要来，我醒得早。”
陆之野看着他。
那瓶药的药效好像确实挺不错。
陈夜精神头很足的样子，终于有了几分他这个年纪本该有的少年朝气，不像平日里那般面色苍白、总一副恹恹欲睡的模样。
“陆警官？”陈夜的声音把他拉回来，“你脸色好差。做噩梦了？”
陆之野眨了一下眼。
他脸色差？
“没有。”他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平稳，“就是睡久了点，梦做长了点。”
“梦见了什么？”
“你师姐借你刀的事。”
陈夜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了一瞬。
那一瞬间很短，短到如果不是陆之野正盯着他的脸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陆之野被这心虚的小反应逗乐了，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陈夜的眼皮跳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往下坠了零点几毫米，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然后一切恢复正常，他撇了撇嘴，把脸埋进陆之野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
“你偷看我记忆。”
“脑子转得倒是快。”陆之野笑了，毫不留情拆穿，“这么快就想好怎么糊弄我了？我猜猜，第一步，转移矛盾，再加撒娇卖乖？”
“我没有。”
“你有。”
“我没有。”
陈夜的声音越来越闷，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恼了又不好意思发作，只能把脸埋得更深，用后脑勺对着陆之野。
陆之野看着他那截露在外面的、微微泛红的耳尖，忍不住捏了捏。
他伸手揉了揉陈夜的头发，语气放软了：“好了好了，是我偷看的。你睡着了，我趁你睡觉偷偷溜进你梦里，翻箱倒柜，把你小时候的糗事全看了个遍。”
“......你这个人。”陈夜的声音从颈窝里传出来，含混的，带着点恼，又带着点藏不住的窘迫，“你怎么这样。”
“我哪样？”
“你这样。”
“我哪样了？”
陈夜不说话了。他把脸从陆之野颈窝里拔出来，瞪了他一眼——
然后就想起昨天自己说了些什么，又悻悻地低下了头。
“那把刀，”陈夜的声音很小，哼哼唧唧的，“你都看见了？”
陆之野点头。
“从你师姐那里借的。”
陈夜心虚地点点头。
“用人家爷爷的墓碑当烤盘。”
陈夜的耳根彻底红了。他把脸埋进他的肩膀，声音又闷又糊：“你别说了。”
陆之野没忍住，笑出了声。
“所以你之前死活不肯说刀是怎么来的，”陆之野看着他，语气里带着揶揄，眼底却是软的，“搞了半天，是觉得丢人？”
“......那不是我的错。”陈夜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当时又不识字......”
“那后来呢？把刀还人家了吗？”
陈夜超绝不经意移开目光：“她也没找我要......”
---
陆之野没再追问。转身进了厨房，顺便把非要进来抢活的陈夜关在门外面。
煮面，炒蛋，热腊肉。很快早饭出炉。
吃面的时候陈夜吃得很急，被烫了一下舌头，嘶了一声又继续吃，腮帮子鼓起来嚼，眼睛却还盯着桌上的腊肉。
陆之野夹了几片到他碗里，陈夜抬头看了他一眼，眼角弯弯，直接塞进嘴里。
吃完饭，水流声和碗碟碰撞的脆响从厨房传出来，陆之野靠在桌边，打开电视。
显然，这回他没抢到活。
但没关系。
胜败乃兵家常事。
早间新闻正在播报新港市近期的治安通报，主持人语气平稳地念着“整体治安状况良好”，画面切到一座被围起来的山，说是昨夜发生了小型燃气泄漏，已处理完毕。
陆之野扫了一眼，换了台。
新闻画面从他眼前滑过的时候，屏幕边缘闪了一下。很微弱的一点雪花噪点。
陈夜从厨房探出头，手上还滴着水：“陆警官，师姐说十点到，在楼下的咖啡厅。”
陆之野看了看钟。九点十五。“现在你还早，怎么，急着去？”
“我先吃药。”陈夜用毛巾擦了手，走到茶几边上，拿出那个小药瓶，倒出一颗，就着水吞了。
陆之野看着他把那米粒大小的药咽下去，顿了一下：“一颗够吗。”
“够啊，”陈夜拧上瓶盖，抬眼看他，带着点小小的得意，“柠檬姐说按剂量吃就行。你看我吃完状态是不是变更好了？”
陆之野失笑：“嗯。”
---
楼下的咖啡厅开在街角，两面落地窗，上午的阳光从东边打进来，把整间店照得明亮通透。
姜燃坐在靠窗的位置，波浪长发今天没有束成马尾，随意地散在肩后，发尾的酒红色在光线下显出一层暗哑的暖调。
她穿着黑色工装裤和一件简单的深灰卫衣，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缠绕在手腕上的图腾纹身。
面前的咖啡已经凉了，她真不爱喝。
赵峰坐在她对面，面前摊着手机屏幕，手指在上面划拉着什么。
深灰色冲的锋衣敞着拉链，里面露出里面的黑T。
他的咖啡续了两杯，都喝完了。
“他迟到了。”赵峰看了眼时间。
“我都不急，你急什么。”姜燃说。
赵峰：QAQ
“老姜你对我好凶。”
刚刚视线还停留在坐在直升机里的陈夜身上，下一秒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胸口，又像是整个人被按在水底。
视线之内，只有黑暗。浓稠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陆之野猛地睁开眼。
他大口喘了两下，后背的汗把T恤黏在皮肤上，冰凉一片。
他下意识往旁边摸——空的。
这个发现让他残余的睡意瞬间消散。
陆之野撑起上半身，借着窗帘缝里漏进来的灰蓝色晨光扫了一圈——
旁边的枕头上有睡过的凹痕，但人不在。
他掀开被子下了床。
走出客厅，顺着那条被陈夜用锁链抽出来的裂缝，他走到阳台边，隔着玻璃门往外看。
陈夜坐在阳台的栏杆上。
侧着身子，一条腿屈膝踩在栏杆上，另一条腿垂下去晃悠悠地悬在五楼的半空中。
穿一件单薄的黑色长袖，袖子长过手腕，风把他的头发吹起来，往后飘。
他在看远处——雾气中朦朦胧胧的城市轮廓。新港市高低错落的建筑群，在晨光里安静地矗立着，边界模糊难辨。
“陈夜。”陆之野拉开了玻璃门。
陈夜的侧影动了一下，转过头来。
晨光落在脸上，陆之野看清了他的表情——神色清醒，只是带着几分不太习惯的鲜活气。
“哎，陆警官。”他从栏杆上跳下来，赤着脚踩在阳台的瓷砖上，“怎么醒这么早？”
“做了什么亏心事，这么兴奋。”
陈夜把脸往领口里缩了缩，眼睛却弯着：“没有。就是今天师姐要来，我醒得早。”
陆之野看着他。
那瓶药的药效好像确实挺不错。
陈夜精神头很足的样子，终于有了几分他这个年纪本该有的少年朝气，不像平日里那般面色苍白、总一副恹恹欲睡的模样。
“陆警官？”陈夜的声音把他拉回来，“你脸色好差。做噩梦了？”
陆之野眨了一下眼。
他脸色差？
“没有。”他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平稳，“就是睡久了点，梦做长了点。”
“梦见了什么？”
“你师姐借你刀的事。”
陈夜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了一瞬。
那一瞬间很短，短到如果不是陆之野正盯着他的脸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陆之野被这心虚的小反应逗乐了，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陈夜的眼皮跳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往下坠了零点几毫米，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然后一切恢复正常，他撇了撇嘴，把脸埋进陆之野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
“你偷看我记忆。”
“脑子转得倒是快。”陆之野笑了，毫不留情拆穿，“这么快就想好怎么糊弄我了？我猜猜，第一步，转移矛盾，再加撒娇卖乖？”
“我没有。”
“你有。”
“我没有。”
陈夜的声音越来越闷，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恼了又不好意思发作，只能把脸埋得更深，用后脑勺对着陆之野。
陆之野看着他那截露在外面的、微微泛红的耳尖，忍不住捏了捏。
他伸手揉了揉陈夜的头发，语气放软了：“好了好了，是我偷看的。你睡着了，我趁你睡觉偷偷溜进你梦里，翻箱倒柜，把你小时候的糗事全看了个遍。”
“......你这个人。”陈夜的声音从颈窝里传出来，含混的，带着点恼，又带着点藏不住的窘迫，“你怎么这样。”
“我哪样？”
“你这样。”
“我哪样了？”
陈夜不说话了。他把脸从陆之野颈窝里拔出来，瞪了他一眼——
然后就想起昨天自己说了些什么，又悻悻地低下了头。
“那把刀，”陈夜的声音很小，哼哼唧唧的，“你都看见了？”
陆之野点头。
“从你师姐那里借的。”
陈夜心虚地点点头。
“用人家爷爷的墓碑当烤盘。”
陈夜的耳根彻底红了。他把脸埋进他的肩膀，声音又闷又糊：“你别说了。”
陆之野没忍住，笑出了声。
“所以你之前死活不肯说刀是怎么来的，”陆之野看着他，语气里带着揶揄，眼底却是软的，“搞了半天，是觉得丢人？”
“......那不是我的错。”陈夜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当时又不识字......”
“那后来呢？把刀还人家了吗？”
陈夜超绝不经意移开目光：“她也没找我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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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之野没再追问。转身进了厨房，顺便把非要进来抢活的陈夜关在门外面。
煮面，炒蛋，热腊肉。很快早饭出炉。
吃面的时候陈夜吃得很急，被烫了一下舌头，嘶了一声又继续吃，腮帮子鼓起来嚼，眼睛却还盯着桌上的腊肉。
陆之野夹了几片到他碗里，陈夜抬头看了他一眼，眼角弯弯，直接塞进嘴里。
吃完饭，水流声和碗碟碰撞的脆响从厨房传出来，陆之野靠在桌边，打开电视。
显然，这回他没抢到活。
但没关系。
胜败乃兵家常事。
早间新闻正在播报新港市近期的治安通报，主持人语气平稳地念着“整体治安状况良好”，画面切到一座被围起来的山，说是昨夜发生了小型燃气泄漏，已处理完毕。
陆之野扫了一眼，换了台。
新闻画面从他眼前滑过的时候，屏幕边缘闪了一下。很微弱的一点雪花噪点。
陈夜从厨房探出头，手上还滴着水：“陆警官，师姐说十点到，在楼下的咖啡厅。”
陆之野看了看钟。九点十五。“现在你还早，怎么，急着去？”
“我先吃药。”陈夜用毛巾擦了手，走到茶几边上，拿出那个小药瓶，倒出一颗，就着水吞了。
陆之野看着他把那米粒大小的药咽下去，顿了一下：“一颗够吗。”
“够啊，”陈夜拧上瓶盖，抬眼看他，带着点小小的得意，“柠檬姐说按剂量吃就行。你看我吃完状态是不是变更好了？”
陆之野失笑：“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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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的咖啡厅开在街角，两面落地窗，上午的阳光从东边打进来，把整间店照得明亮通透。
姜燃坐在靠窗的位置，波浪长发今天没有束成马尾，随意地散在肩后，发尾的酒红色在光线下显出一层暗哑的暖调。
她穿着黑色工装裤和一件简单的深灰卫衣，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缠绕在手腕上的图腾纹身。
面前的咖啡已经凉了，她真不爱喝。
赵峰坐在她对面，面前摊着手机屏幕，手指在上面划拉着什么。
深灰色冲的锋衣敞着拉链，里面露出里面的黑T。
他的咖啡续了两杯，都喝完了。
“他迟到了。”赵峰看了眼时间。
“我都不急，你急什么。”姜燃说。
赵峰：QAQ
“老姜你对我好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