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信者为奴不信为囚（2）
头顶，是回廊高高的、绘满了斑驳壁画的穹顶。
那些原本色彩黯淡、描绘着各路神仙佛陀讲经说法、飞天奏乐的壁画，此刻在弥漫的烟尘和昏暗的光线下，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画中那些宝相庄严的佛陀、慈悲垂目的菩萨、怒目圆睁的金刚……
他们低垂的眼睑，似乎……微微掀开了一条缝。
嘴角那永恒悲悯或威严的弧度，似乎……正在极其缓慢地向上拉扯。
宫凡声音发抖：“陆、陆哥……你看前面呀……你往哪儿看呢？这时候分神，万一又冒出什么……”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顺着陆之野的目光，也抬起了头。
然后，他看到了。
壁画上，所有的佛陀、菩萨、金刚、飞天……成千上百张面孔，此刻齐齐“活”了过来！
他们低垂的眼帘完全睁开，里面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空洞的、旋转的黑暗！
那些被描绘出的嘴角，统一向上弯起，弯成一个标准到诡异、充满非人恶意的笑容！
“咯咯咯咯……”
“嘻嘻……”
“既见佛祖——”
“——为何不拜？”
无数重叠的、男女老少混杂的、带着诡异颤音和回响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的墙壁、穹顶轰然落下！直接灌入三人的脑海！
“扑通！扑通！”
陆之野只觉得背靠的力量骤然一空！身侧两声沉闷的撞击声几乎同时响起！
宫凡和张警官，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和意识，双膝一软，直挺挺地朝着正殿方向跪了下去！
膝盖骨重重磕在冷硬的地砖上，发出的声响让人牙酸。
他们眼神空洞，脸上却浮现出与壁画如出一辙的、僵硬的虔诚笑容，双手合十，加入了那无声的祈祷行列。
陆之野心脏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他猛地向侧方闪避，背脊紧紧抵住一根粗大的廊柱，以此为掩体，枪口警惕地指向头上那一片“活”过来的恐怖壁画。
“咯咯……既见佛祖，为何不拜？”
拜？
陆之野牙关咬得死紧。
眼前是跪在地上、表情诡异的同事，耳中是癫狂的呓语，黑暗里那些东西还在逼近。
荒谬感倾泻而下——跟一屋子发疯的壁画，讨论信仰？
壁画上，中央最大的那尊如来笑面，嘴唇开合，声音直接在他脑中轰鸣，带着讥诮与诱惑，“看看这世界吧……异能、怪物、诡庙、还有我们……你还在坚持那可笑的、无神的幻想吗？”
幻想？
陆之野猛地抬起眼，目光穿透弥漫的烟尘，死死钉在穹顶那张最大的、笑容盛得诡异扭曲的“佛脸”上。
去他妈的。
一股混杂着愤怒、憋屈和破罐破摔的冲动，猛地顶了上来。
他喉咙里呛出一点几乎算得上是笑的气音，声音不高，却意外地清晰，硬生生切断了那无孔不入的诵念：
“你们……”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是不是没上过学？”
“佛脸”的笑容，极其诡异地，僵住了一瞬。
“唯物主义可不是说世上没你们这些鬼东西。”
他吸了口气，冰冷的空气裹着腥甜味冲进肺管，刺激得他头脑一阵锐利的清醒。
“它的意思是，只要你们存在，在这儿，弄出这些动静——”
“那你们就是‘存在’本身，是能观测、能研究、能他妈应对的‘客观现象’！”
他声音拔高，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所以，你们是佛是鬼，关我屁事？！”
“在我这儿，你和外面那些需要被清除的畸变种、和所有等着被归档处理的麻烦……”
他扣着扳机的指节绷得发白，眼神亮得骇人：
“没、区、别。”
“砰——！！！”
这一枪，他瞄得很准。子弹笔直贯入那“佛脸”咧开的笑容中央！
“啊啊啊啊啊——！！！”
“狂妄！！愚痴！！” 穹顶壁画瞬间炸开！所有神佛的面孔同时扭曲，发出刺耳癫狂的尖啸！那声音不再是诱惑，而是充满了被“亵渎”的暴怒！
“你不信？！你凭什么不信？！！”
“咯咯咯……不信也好……不信也好……”被射中的“佛脸”在暴怒后又骤然怪笑起来，声音忽高忽低，充满了恶意，“你不信……有的是人信……你看他们……多虔诚啊……差一点……就差一点……”
它的声音陡然变得轻柔、惋惜，仿佛情人低语：
“差一点，你们就能……永远留下，和我们一起……永登极乐了呀……”
“可惜……可惜啊……啊哈哈哈哈哈哈！！”
陆之野心头猛地一凛！
差一点？
什么差一点？
他的目光瞬间扫过四周——跪地的宫凡二人，抽搐冒黑气的李警官，昏迷的王胖子，步步紧逼的“假山人”……
最后，定格在侧前方那个塌陷的缺口，以及缺口处，隐约残留的、一闪而逝的……
银光？
等等！
他脑中仿佛有闪电劈过！
这塌陷……这突然的、阻挡了他们去路的塌陷……
难道不是陷阱？不是这庙宇本身要困死他们？
那瞬间闪过的、锐利冰冷、与周围污浊黑气截然不同的银光……有人在阻止他们踏入更深处？！
难道是……！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迸发的火星，瞬间点燃了陆之野几乎被绝望淹没的心绪！
---
与此同时，寺庙真正的核心——正殿之内。
景象与外界的诡谲阴森截然不同，却更加惊心动魄。
这里没有弥漫的香火烟雾，没有跪满一地的麻木信徒。
有的，是漫天狂舞的银白色锁链！
成千上万条锁链虚影从殿宇的各个角落、梁柱之间、甚至虚空之中迸发而出，它们并非杂乱无章，而是如同拥有统一意志的活物，交织成一张巨大、精密、不断流动变化的银色巨网，将整个正殿严密地封锁起来！
这些锁链死死缠住了正殿所有的门窗、通道，甚至渗透进墙壁缝隙，化作一层流动的银色屏障。
屏障之外，那试图逃窜的、粘稠污秽的灰黑色雾气如同活物般不断冲撞、腐蚀、膨胀，发出嘶嘶的、仿佛无数怨魂哀嚎的声响。
锁链屏障在冲击下不断有细小的裂痕出现、链条崩断，但断裂的瞬间，便有新的银光从更深处涌现，迅速弥合缺口，重组防御。
这是一场寂静却激烈到极致的拉锯战。
而在银色锁链屏障的源头——
少年单薄却挺拔的身影立于殿心，微微仰头，左手五指张开，向前虚按。
无数细若发丝却凝实无比的银白光线从他指尖蔓延而出，与他身后狂舞的庞大锁链群相连。
细线蔓延过地面，另一端，竟隐隐连接着殿内那些原本跪伏在地、眼神空洞的香客与警员的后颈！
这些细线仿佛吊住了他们的“某一部分”，让他们维持着低头的姿势，却无法完全融入那污浊的“祈祷”之中。
而在少年正前方，原本庄严的神台之上——
一尊庞大、臃肿、皮肉如同融化的蜡像般堆叠的“佛陀”，正瘫坐着。
神台上原本的供品、香炉被扫落一地，它粗壮的手臂随意抓握着地上散落的瓜果酒肉，汁水淋漓地塞进那张几乎咧到耳根的大嘴里，咀嚼声粗鄙响亮。
它那双巨大的、布满血丝的眼睛，斜睨着下方操控锁链的少年，嘴角咧开，重复着那句充满恶意的问话：
“既见佛陀——为何不拜？”
它的视线扫过几个被锁链强行封堵、甚至弄得部分坍塌的偏殿入口，又扫过地上那些被细线“吊住”、未能彻底沉沦的信徒，喉咙里发出轰隆隆的笑声：
“小家伙……你护得了他们一时……”
它猛地将手中残骸扔掉，臃肿的身躯微微前倾，投下巨大的阴影，那非人的笑容扩大：
“……护得了他们一世吗？”
陈夜没有回答。
他甚至没有看那伪神一眼。
他那双漆黑如永夜的眼眸，自始至终，只死死锁定着伪神盘踞的——神台。
“从上面……”
他薄唇微启，声音冷的吓人：
“滚、下、来。”
那臃肿伪神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凝滞。
那些原本色彩黯淡、描绘着各路神仙佛陀讲经说法、飞天奏乐的壁画，此刻在弥漫的烟尘和昏暗的光线下，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画中那些宝相庄严的佛陀、慈悲垂目的菩萨、怒目圆睁的金刚……
他们低垂的眼睑，似乎……微微掀开了一条缝。
嘴角那永恒悲悯或威严的弧度，似乎……正在极其缓慢地向上拉扯。
宫凡声音发抖：“陆、陆哥……你看前面呀……你往哪儿看呢？这时候分神，万一又冒出什么……”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顺着陆之野的目光，也抬起了头。
然后，他看到了。
壁画上，所有的佛陀、菩萨、金刚、飞天……成千上百张面孔，此刻齐齐“活”了过来！
他们低垂的眼帘完全睁开，里面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空洞的、旋转的黑暗！
那些被描绘出的嘴角，统一向上弯起，弯成一个标准到诡异、充满非人恶意的笑容！
“咯咯咯咯……”
“嘻嘻……”
“既见佛祖——”
“——为何不拜？”
无数重叠的、男女老少混杂的、带着诡异颤音和回响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的墙壁、穹顶轰然落下！直接灌入三人的脑海！
“扑通！扑通！”
陆之野只觉得背靠的力量骤然一空！身侧两声沉闷的撞击声几乎同时响起！
宫凡和张警官，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和意识，双膝一软，直挺挺地朝着正殿方向跪了下去！
膝盖骨重重磕在冷硬的地砖上，发出的声响让人牙酸。
他们眼神空洞，脸上却浮现出与壁画如出一辙的、僵硬的虔诚笑容，双手合十，加入了那无声的祈祷行列。
陆之野心脏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他猛地向侧方闪避，背脊紧紧抵住一根粗大的廊柱，以此为掩体，枪口警惕地指向头上那一片“活”过来的恐怖壁画。
“咯咯……既见佛祖，为何不拜？”
拜？
陆之野牙关咬得死紧。
眼前是跪在地上、表情诡异的同事，耳中是癫狂的呓语，黑暗里那些东西还在逼近。
荒谬感倾泻而下——跟一屋子发疯的壁画，讨论信仰？
壁画上，中央最大的那尊如来笑面，嘴唇开合，声音直接在他脑中轰鸣，带着讥诮与诱惑，“看看这世界吧……异能、怪物、诡庙、还有我们……你还在坚持那可笑的、无神的幻想吗？”
幻想？
陆之野猛地抬起眼，目光穿透弥漫的烟尘，死死钉在穹顶那张最大的、笑容盛得诡异扭曲的“佛脸”上。
去他妈的。
一股混杂着愤怒、憋屈和破罐破摔的冲动，猛地顶了上来。
他喉咙里呛出一点几乎算得上是笑的气音，声音不高，却意外地清晰，硬生生切断了那无孔不入的诵念：
“你们……”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是不是没上过学？”
“佛脸”的笑容，极其诡异地，僵住了一瞬。
“唯物主义可不是说世上没你们这些鬼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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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意思是，只要你们存在，在这儿，弄出这些动静——”
“那你们就是‘存在’本身，是能观测、能研究、能他妈应对的‘客观现象’！”
他声音拔高，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所以，你们是佛是鬼，关我屁事？！”
“在我这儿，你和外面那些需要被清除的畸变种、和所有等着被归档处理的麻烦……”
他扣着扳机的指节绷得发白，眼神亮得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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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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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信？！你凭什么不信？！！”
“咯咯咯……不信也好……不信也好……”被射中的“佛脸”在暴怒后又骤然怪笑起来，声音忽高忽低，充满了恶意，“你不信……有的是人信……你看他们……多虔诚啊……差一点……就差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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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链屏障在冲击下不断有细小的裂痕出现、链条崩断，但断裂的瞬间，便有新的银光从更深处涌现，迅速弥合缺口，重组防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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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细若发丝却凝实无比的银白光线从他指尖蔓延而出，与他身后狂舞的庞大锁链群相连。
细线蔓延过地面，另一端，竟隐隐连接着殿内那些原本跪伏在地、眼神空洞的香客与警员的后颈！
这些细线仿佛吊住了他们的“某一部分”，让他们维持着低头的姿势，却无法完全融入那污浊的“祈祷”之中。
而在少年正前方，原本庄严的神台之上——
一尊庞大、臃肿、皮肉如同融化的蜡像般堆叠的“佛陀”，正瘫坐着。
神台上原本的供品、香炉被扫落一地，它粗壮的手臂随意抓握着地上散落的瓜果酒肉，汁水淋漓地塞进那张几乎咧到耳根的大嘴里，咀嚼声粗鄙响亮。
它那双巨大的、布满血丝的眼睛，斜睨着下方操控锁链的少年，嘴角咧开，重复着那句充满恶意的问话：
“既见佛陀——为何不拜？”
它的视线扫过几个被锁链强行封堵、甚至弄得部分坍塌的偏殿入口，又扫过地上那些被细线“吊住”、未能彻底沉沦的信徒，喉咙里发出轰隆隆的笑声：
“小家伙……你护得了他们一时……”
它猛地将手中残骸扔掉，臃肿的身躯微微前倾，投下巨大的阴影，那非人的笑容扩大：
“……护得了他们一世吗？”
陈夜没有回答。
他甚至没有看那伪神一眼。
他那双漆黑如永夜的眼眸，自始至终，只死死锁定着伪神盘踞的——神台。
“从上面……”
他薄唇微启，声音冷的吓人：
“滚、下、来。”
那臃肿伪神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