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抉择
俞家别墅坐落在城北的高档住宅区，白色大理石外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程灼站在铁艺大门前，不自觉地拉了拉西装领口——这是他特意为今天租的，深蓝色三件套，衬得他肩宽腰窄。
“放松点。”俞凉低声说，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只是吃个饭。”
程灼深吸一口气：“你确定要今天问你爸那些事？”
“嗯。”俞凉的表情变得坚定，“李成勋的事必须弄清楚。”
管家开门迎接，恭敬地引他们穿过精心修剪的花园。程灼的目光扫过喷泉、凉亭和温室，不禁吹了声口哨：“你家比照片上还夸张。”
俞凉轻轻摇头：“父亲喜欢这些表面功夫。”
主宅门前，俞凉突然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下，还是牵起了程灼的手。程灼惊讶地看他一眼，但很快回握住，十指紧扣。
“准备好了吗？”俞凉问，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程灼咧嘴一笑：“随时奉陪。”
推开门，客厅里的谈话声戛然而止。俞凉的父亲俞振国站在壁炉前，身旁是一个头发花白、眼神锐利的中年男人——正是李成勋。
“爸。”俞凉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我不知道你有客人。”
俞振国五十出头，身材保持得很好，眉宇间与俞凉有七分相似，只是眼神更加锋利。他看了看儿子和程灼交握的手，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正好，李叔叔也想见见你们。”
李成勋笑着走上前：“小凉长这么大了！上次见你还是高中毕业典礼。”他的目光转向程灼，“这位就是程灼吧？听说你们公司刚打赢了官司，后生可畏啊。”
程灼敏锐地注意到，尽管李成勋笑容满面，但眼神冷得像蛇：“李总过奖了。说起来，我们差点被智胜科技逼上绝路呢——听说他们背后有高人指点？”
李成勋的笑容僵了一瞬：“商场如战场，年轻人吃点亏不是坏事。”
“是吗？”程灼寸步不让，“那李总应该很熟悉'不正当竞争'这个词了？”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俞振国清了清嗓子：“先吃饭吧。程灼第一次来家里，别谈这些扫兴的事。”
餐桌上，精致的菜肴一道道端上来，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俞振国询问了公司的情况，对官司胜利表示了礼节性的祝贺，但对两人的关系只字不提。
“爸，”俞凉终于打破沉默，“李叔今天来是...”
“谈合作。”俞振国打断他，“成勋对你们的技术很感兴趣。”
李成勋笑着点头：“张氏集团准备进军电竞产业，正需要你们这样的年轻团队。”
程灼和俞凉交换了一个眼神。程灼放下筷子：“李总，恕我直言，张氏集团就是智胜科技背后的金主吧？”
李成勋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年轻人，说话要有证据。”
“证据会有的。”程灼直视着他，“就像我们找到智胜科技恶意竞争的证据一样。”
俞振国突然拍桌而起：“够了！程灼，这是在我家，注意你的言辞！”
俞凉立刻站起来：“爸！程灼只是...”
“只是什么？”俞振国冷冷地问，“你带他回家，当着我的面手牵手，现在又让他顶撞你李叔，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知道真相！”俞凉的声音提高了，“为什么李叔要针对我们？为什么您明明知道却不告诉我？”
李成勋站起身，整了整西装：“振国，看来今天不是谈事的好时机。我先走了。”
俞振国没有挽留，只是让管家送客。李成勋临走前意味深长地看了程灼一眼：“程灼，有空单独聊聊。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也要看清形势。”
程灼冷笑一声：“随时恭候。”
李成勋离开后，俞振国转向儿子：“跟我去书房。”
俞凉看了程灼一眼，轻轻点头：“等我一下。”
书房门关上后，程灼一个人在餐厅里踱步。管家礼貌地询问他是否需要甜点，被他婉拒了。透过落地窗，他看到花园角落里有个凉亭，决定去那里等俞凉。
凉亭被爬藤植物环绕，私密性很好。程灼刚坐下没多久，手机响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程先生，考虑清楚了吗？张氏的条件比俞家优厚得多。别为了感情断送前程。”
程灼皱眉，正要回复，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回头，看到俞凉站在台阶下，脸色苍白。
“谈得怎么样？”程灼收起手机，快步迎上去。
俞凉摇摇头，声音嘶哑：“他给了最后通牒。”
程灼的心沉了下去：“什么通牒？”
“要么结束我们的关系，专心经营公司；要么...”俞凉深吸一口气，“失去家族的所有支持。”
程灼握紧拳头：“就因为我们是...”
“不全是。”俞凉疲惫地坐下，“李成勋一直想吞并我爸的地产生意，现在又盯上了科技板块。我爸认为...我们是他的软肋。”
程灼在他身边坐下，轻轻搂住他的肩膀：“那你怎么说？”
俞凉抬头看他，眼中是从未有过的迷茫：“我不知道...公司刚起步，如果失去家族支持...”
“听着。”程灼捧起他的脸，强迫他直视自己，“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理解。但有一件事你必须知道——我永远不会放弃你，也请你别放弃我们。”
俞凉的眼眶红了：“程灼...”
“先别急着做决定。”程灼轻声说，“我们还有时间。”
俞凉靠在他肩上，两人静静地看着花园里的落日。这一刻，所有的商业纠纷、家庭矛盾似乎都暂时远去，只剩下彼此的温度和心跳。
回公司的路上，俞凉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变：“是李成勋。”
程灼挑眉：“接啊，开免提。”
俞凉按下接听键，李成勋温和的声音传来：“小凉啊，今天的事别往心里去。你爸就是太固执了。”
“李叔有什么事？”俞凉冷淡地问。
“想跟你道个歉，也给你指条明路。”李成勋的声音带着蛊惑，“你跟程灼的事，我不反对。年轻人嘛，感情用事很正常。但生意归生意——张氏可以给你们提供比俞家更好的资源，只要你愿意合作。”
俞凉和程灼交换了一个眼神：“怎么合作？”
“很简单。”李成勋笑了，“把核心算法的专利转让给张氏，你们保留品牌和运营权。价格嘛，翻倍。”
程灼忍不住冷笑出声。李成勋似乎听到了，语气立刻变了：“程灼在旁边？正好。你们考虑清楚——跟着俞家没有出路。振国永远不会接受你们的关系，而我可以保证张氏不会干涉你们的私生活。”
“多谢好意。”俞凉干脆地拒绝，“但我们不需要。”
挂断电话后，程灼若有所思：“他知道我们在查他。”
“嗯。”俞凉点头，“这是试探，也是威胁。”
回到公司已是晚上九点。办公室里只剩下加班的小雨，看到他们一起回来，明显怔了一下：“俞总，程总...你们...”
“这么晚还在？”俞凉迅速恢复了专业表情，“明天再忙吧，早点回去休息。”
小雨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游移，最后落在两人无意识相碰的手上：“好的...那个，我先走了。”
她匆匆收拾东西离开，但程灼注意到她临走时又回头看了一眼，眼神复杂。
“她发现了。”程灼关上门，叹了口气。
俞凉揉了揉太阳穴：“迟早的事。”
“担心吗？”
“嗯。”俞凉罕见地承认了，“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团队...万一影响公司...”
程灼走到他身后，轻轻按摩他的肩膀：“别想那么多。我们是创始人，私生活不影响工作就行。”
俞凉闭上眼睛，享受这难得的放松：“理论上是的。但实际上...”
“实际上什么？”
“我从来没想过...公开。”俞凉艰难地说出这个词，“不是羞耻，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随之而来的一切。”
程灼的手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按摩：“我明白。不急，我们慢慢来。”
他的体贴让俞凉心里一暖，转身握住程灼的手：“谢谢。”
程灼俯身在他额头上轻吻一下：“饿不饿？我去买点吃的。”
“嗯，随便什么都行。”
程灼离开后，俞凉打开电脑，开始整理今天收集到的信息。李成勋、张氏集团、智胜科技...种种线索逐渐连成一条线。正当他沉浸在资料中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这么快就...”俞凉抬头，却发现不是程灼，而是去而复返的小雨。
“俞总...”小雨站在门口，手足无措，“我...我回来拿手机。”
俞凉点点头：“在茶几上。”
小雨拿了手机，却没有立刻离开：“俞总...我...”
“有事？”俞凉合上电脑。
“就是...”小雨深吸一口气，“我想说，无论您和程总是什么关系，我都支持你们。公司里很多人都看出来了...我们都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俞凉愣住了，耳根微微发热：“谢谢。不过...”
“我知道这很冒昧。”小雨急忙说，“只是不想您有压力。程总人很好，您也是...你们很配。”
说完，她红着脸匆匆离开，差点撞上拎着外卖回来的程灼。
“小雨？”程灼疑惑地看着她逃也似的背影，“怎么了？”
俞凉摇摇头，嘴角却微微上扬：“没什么。她来拿手机，顺便...表达了一下支持。”
程灼把外卖放在桌上，挑眉：”支持什么？”
“我们。”俞凉轻声说，“她说公司很多人都看出来了，但都觉得...这很好。”
程灼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那你怎么说？”
“我说谢谢。”俞凉打开外卖盒，香气瞬间弥漫开来，“然后她夸你人很好。”
程灼大笑：“小雨有眼光！”他凑近俞凉，“那你觉得我人好吗？”
俞凉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他嘴里：“吃饭。”
夜深了，他们并肩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分享简单的晚餐和难得的宁静。窗外，城市的灯火如星辰般闪烁，而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和。
“程灼。”俞凉突然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最后必须在我父亲和你之间做选择...”
程灼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不会有那种选择。”
“但万一...”
“没有万一。”程灼坚定地打断他，“我会找到两全其美的办法。我保证。”
俞凉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程灼的自信和坚定总是能感染他，让他相信一切困难都能克服。
“对了，”程灼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李成勋约我明天单独见面。”
俞凉立刻警觉起来：“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在餐厅，他走之前说的。”程灼耸耸肩，“估计是想挑拨离间。”
”别去。”
“不，我要去。”程灼的眼中闪过一丝锋芒，“看看他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俞凉皱眉：“太危险了。”
“放心，我会录音。”程灼拍拍口袋里的手机，“收集证据嘛。”
两人争论了一会儿，最终俞凉妥协了，但坚持要在附近等着，以防万一。
第二天中午，程灼如约来到李成勋指定的私人会所。奢华的包厢里，李成勋一个人坐着品茶，见到程灼，热情地招呼他坐下。
“年轻人守时，不错。”李成勋给他倒了杯茶，“知道为什么找你吗？”
程灼没碰茶杯：“洗耳恭听。”
“直爽，我喜欢。”李成勋笑了，“很简单——我想要你的技术，你想要前途。我们可以合作。”
“怎么合作？”
“离开俞凉，带着技术来张氏。”李成勋直视着他，“年薪翻倍，股权激励，还有...自由。”
程灼挑眉：“自由？”
“别装了。”李成勋嗤笑一声，“俞家不会接受你们的。振国那人我最了解——面子比命重要。你跟着俞凉，只会毁了他的前程，也毁了自己。”
程灼的手指在桌下悄悄按下手机的录音键：“李总这么关心我的前程？”
“实话告诉你，”李成勋压低声音，“智胜科技的诉讼是我指使的。为什么？因为我看好你们的技术，但不想让它落在俞家手里。”
“为什么针对俞家？”
李成勋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二十年前，俞振国抢走了本该属于我的地皮，还设计让我损失了半个身家。现在，轮到我还击了。”他向前倾身，“而你，程灼，可以成为我的王牌。”
程灼装作思考的样子：“条件很诱人。但俞凉是我的...”
“合伙人？恋人？”李成勋不屑地摆摆手，“年轻人一时冲动罢了。等你到我这个年纪就会明白，感情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程灼突然笑了：“李总，你知道吗？你犯了个致命错误。”
“什么错误？”
“低估了我和俞凉。”程灼站起身，掏出手机晃了晃，“刚才的对话我都录下来了。包括你承认指使智胜科技恶意竞争的事。”
李成勋的脸色瞬间阴沉：“你...!”
“顺便告诉你，”程灼走到门口，回头冷笑，“我和俞凉的关系，比你想象的牢固得多。再见，李总。”
离开会所，程灼长舒一口气，快步走向街角的咖啡厅——俞凉正在那里等他。
“怎么样？”俞凉立刻站起来，眼中满是担忧。
程灼咧嘴一笑，晃了晃手机：“全录下来了。老狐狸自己承认了指使诉讼的事。”
俞凉松了口气，随即皱眉：“但他不会善罢甘休。”
“当然不会。”程灼拉起俞凉的手，“所以我们要先发制人。”
“怎么做？”
程灼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你爸最在乎什么？”
俞凉思索片刻：“面子，还有...家族声誉。”
“没错。”程灼点头，“所以我们要把李成勋的真面目公之于众，同时证明我们的关系不会影响家族声誉，反而能为俞家增光。”
俞凉挑眉：“具体计划？”
程灼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俞凉的表情从惊讶逐渐变成赞同，最后甚至露出一丝微笑。
“你确定这能行？”俞凉问。
程灼眨眨眼：“信我一次？”
俞凉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莽撞冲动，如今却足智多谋的青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轻轻点头：“好，听你的。”
“放松点。”俞凉低声说，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只是吃个饭。”
程灼深吸一口气：“你确定要今天问你爸那些事？”
“嗯。”俞凉的表情变得坚定，“李成勋的事必须弄清楚。”
管家开门迎接，恭敬地引他们穿过精心修剪的花园。程灼的目光扫过喷泉、凉亭和温室，不禁吹了声口哨：“你家比照片上还夸张。”
俞凉轻轻摇头：“父亲喜欢这些表面功夫。”
主宅门前，俞凉突然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下，还是牵起了程灼的手。程灼惊讶地看他一眼，但很快回握住，十指紧扣。
“准备好了吗？”俞凉问，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程灼咧嘴一笑：“随时奉陪。”
推开门，客厅里的谈话声戛然而止。俞凉的父亲俞振国站在壁炉前，身旁是一个头发花白、眼神锐利的中年男人——正是李成勋。
“爸。”俞凉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我不知道你有客人。”
俞振国五十出头，身材保持得很好，眉宇间与俞凉有七分相似，只是眼神更加锋利。他看了看儿子和程灼交握的手，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正好，李叔叔也想见见你们。”
李成勋笑着走上前：“小凉长这么大了！上次见你还是高中毕业典礼。”他的目光转向程灼，“这位就是程灼吧？听说你们公司刚打赢了官司，后生可畏啊。”
程灼敏锐地注意到，尽管李成勋笑容满面，但眼神冷得像蛇：“李总过奖了。说起来，我们差点被智胜科技逼上绝路呢——听说他们背后有高人指点？”
李成勋的笑容僵了一瞬：“商场如战场，年轻人吃点亏不是坏事。”
“是吗？”程灼寸步不让，“那李总应该很熟悉'不正当竞争'这个词了？”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俞振国清了清嗓子：“先吃饭吧。程灼第一次来家里，别谈这些扫兴的事。”
餐桌上，精致的菜肴一道道端上来，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俞振国询问了公司的情况，对官司胜利表示了礼节性的祝贺，但对两人的关系只字不提。
“爸，”俞凉终于打破沉默，“李叔今天来是...”
“谈合作。”俞振国打断他，“成勋对你们的技术很感兴趣。”
李成勋笑着点头：“张氏集团准备进军电竞产业，正需要你们这样的年轻团队。”
程灼和俞凉交换了一个眼神。程灼放下筷子：“李总，恕我直言，张氏集团就是智胜科技背后的金主吧？”
李成勋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年轻人，说话要有证据。”
“证据会有的。”程灼直视着他，“就像我们找到智胜科技恶意竞争的证据一样。”
俞振国突然拍桌而起：“够了！程灼，这是在我家，注意你的言辞！”
俞凉立刻站起来：“爸！程灼只是...”
“只是什么？”俞振国冷冷地问，“你带他回家，当着我的面手牵手，现在又让他顶撞你李叔，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知道真相！”俞凉的声音提高了，“为什么李叔要针对我们？为什么您明明知道却不告诉我？”
李成勋站起身，整了整西装：“振国，看来今天不是谈事的好时机。我先走了。”
俞振国没有挽留，只是让管家送客。李成勋临走前意味深长地看了程灼一眼：“程灼，有空单独聊聊。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也要看清形势。”
程灼冷笑一声：“随时恭候。”
李成勋离开后，俞振国转向儿子：“跟我去书房。”
俞凉看了程灼一眼，轻轻点头：“等我一下。”
书房门关上后，程灼一个人在餐厅里踱步。管家礼貌地询问他是否需要甜点，被他婉拒了。透过落地窗，他看到花园角落里有个凉亭，决定去那里等俞凉。
凉亭被爬藤植物环绕，私密性很好。程灼刚坐下没多久，手机响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程先生，考虑清楚了吗？张氏的条件比俞家优厚得多。别为了感情断送前程。”
程灼皱眉，正要回复，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回头，看到俞凉站在台阶下，脸色苍白。
“谈得怎么样？”程灼收起手机，快步迎上去。
俞凉摇摇头，声音嘶哑：“他给了最后通牒。”
程灼的心沉了下去：“什么通牒？”
“要么结束我们的关系，专心经营公司；要么...”俞凉深吸一口气，“失去家族的所有支持。”
程灼握紧拳头：“就因为我们是...”
“不全是。”俞凉疲惫地坐下，“李成勋一直想吞并我爸的地产生意，现在又盯上了科技板块。我爸认为...我们是他的软肋。”
程灼在他身边坐下，轻轻搂住他的肩膀：“那你怎么说？”
俞凉抬头看他，眼中是从未有过的迷茫：“我不知道...公司刚起步，如果失去家族支持...”
“听着。”程灼捧起他的脸，强迫他直视自己，“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理解。但有一件事你必须知道——我永远不会放弃你，也请你别放弃我们。”
俞凉的眼眶红了：“程灼...”
“先别急着做决定。”程灼轻声说，“我们还有时间。”
俞凉靠在他肩上，两人静静地看着花园里的落日。这一刻，所有的商业纠纷、家庭矛盾似乎都暂时远去，只剩下彼此的温度和心跳。
回公司的路上，俞凉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变：“是李成勋。”
程灼挑眉：“接啊，开免提。”
俞凉按下接听键，李成勋温和的声音传来：“小凉啊，今天的事别往心里去。你爸就是太固执了。”
“李叔有什么事？”俞凉冷淡地问。
“想跟你道个歉，也给你指条明路。”李成勋的声音带着蛊惑，“你跟程灼的事，我不反对。年轻人嘛，感情用事很正常。但生意归生意——张氏可以给你们提供比俞家更好的资源，只要你愿意合作。”
俞凉和程灼交换了一个眼神：“怎么合作？”
“很简单。”李成勋笑了，“把核心算法的专利转让给张氏，你们保留品牌和运营权。价格嘛，翻倍。”
程灼忍不住冷笑出声。李成勋似乎听到了，语气立刻变了：“程灼在旁边？正好。你们考虑清楚——跟着俞家没有出路。振国永远不会接受你们的关系，而我可以保证张氏不会干涉你们的私生活。”
“多谢好意。”俞凉干脆地拒绝，“但我们不需要。”
挂断电话后，程灼若有所思：“他知道我们在查他。”
“嗯。”俞凉点头，“这是试探，也是威胁。”
回到公司已是晚上九点。办公室里只剩下加班的小雨，看到他们一起回来，明显怔了一下：“俞总，程总...你们...”
“这么晚还在？”俞凉迅速恢复了专业表情，“明天再忙吧，早点回去休息。”
小雨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游移，最后落在两人无意识相碰的手上：“好的...那个，我先走了。”
她匆匆收拾东西离开，但程灼注意到她临走时又回头看了一眼，眼神复杂。
“她发现了。”程灼关上门，叹了口气。
俞凉揉了揉太阳穴：“迟早的事。”
“担心吗？”
“嗯。”俞凉罕见地承认了，“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团队...万一影响公司...”
程灼走到他身后，轻轻按摩他的肩膀：“别想那么多。我们是创始人，私生活不影响工作就行。”
俞凉闭上眼睛，享受这难得的放松：“理论上是的。但实际上...”
“实际上什么？”
“我从来没想过...公开。”俞凉艰难地说出这个词，“不是羞耻，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随之而来的一切。”
程灼的手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按摩：“我明白。不急，我们慢慢来。”
他的体贴让俞凉心里一暖，转身握住程灼的手：“谢谢。”
程灼俯身在他额头上轻吻一下：“饿不饿？我去买点吃的。”
“嗯，随便什么都行。”
程灼离开后，俞凉打开电脑，开始整理今天收集到的信息。李成勋、张氏集团、智胜科技...种种线索逐渐连成一条线。正当他沉浸在资料中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这么快就...”俞凉抬头，却发现不是程灼，而是去而复返的小雨。
“俞总...”小雨站在门口，手足无措，“我...我回来拿手机。”
俞凉点点头：“在茶几上。”
小雨拿了手机，却没有立刻离开：“俞总...我...”
“有事？”俞凉合上电脑。
“就是...”小雨深吸一口气，“我想说，无论您和程总是什么关系，我都支持你们。公司里很多人都看出来了...我们都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俞凉愣住了，耳根微微发热：“谢谢。不过...”
“我知道这很冒昧。”小雨急忙说，“只是不想您有压力。程总人很好，您也是...你们很配。”
说完，她红着脸匆匆离开，差点撞上拎着外卖回来的程灼。
“小雨？”程灼疑惑地看着她逃也似的背影，“怎么了？”
俞凉摇摇头，嘴角却微微上扬：“没什么。她来拿手机，顺便...表达了一下支持。”
程灼把外卖放在桌上，挑眉：”支持什么？”
“我们。”俞凉轻声说，“她说公司很多人都看出来了，但都觉得...这很好。”
程灼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那你怎么说？”
“我说谢谢。”俞凉打开外卖盒，香气瞬间弥漫开来，“然后她夸你人很好。”
程灼大笑：“小雨有眼光！”他凑近俞凉，“那你觉得我人好吗？”
俞凉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他嘴里：“吃饭。”
夜深了，他们并肩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分享简单的晚餐和难得的宁静。窗外，城市的灯火如星辰般闪烁，而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和。
“程灼。”俞凉突然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最后必须在我父亲和你之间做选择...”
程灼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不会有那种选择。”
“但万一...”
“没有万一。”程灼坚定地打断他，“我会找到两全其美的办法。我保证。”
俞凉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程灼的自信和坚定总是能感染他，让他相信一切困难都能克服。
“对了，”程灼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李成勋约我明天单独见面。”
俞凉立刻警觉起来：“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在餐厅，他走之前说的。”程灼耸耸肩，“估计是想挑拨离间。”
”别去。”
“不，我要去。”程灼的眼中闪过一丝锋芒，“看看他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俞凉皱眉：“太危险了。”
“放心，我会录音。”程灼拍拍口袋里的手机，“收集证据嘛。”
两人争论了一会儿，最终俞凉妥协了，但坚持要在附近等着，以防万一。
第二天中午，程灼如约来到李成勋指定的私人会所。奢华的包厢里，李成勋一个人坐着品茶，见到程灼，热情地招呼他坐下。
“年轻人守时，不错。”李成勋给他倒了杯茶，“知道为什么找你吗？”
程灼没碰茶杯：“洗耳恭听。”
“直爽，我喜欢。”李成勋笑了，“很简单——我想要你的技术，你想要前途。我们可以合作。”
“怎么合作？”
“离开俞凉，带着技术来张氏。”李成勋直视着他，“年薪翻倍，股权激励，还有...自由。”
程灼挑眉：“自由？”
“别装了。”李成勋嗤笑一声，“俞家不会接受你们的。振国那人我最了解——面子比命重要。你跟着俞凉，只会毁了他的前程，也毁了自己。”
程灼的手指在桌下悄悄按下手机的录音键：“李总这么关心我的前程？”
“实话告诉你，”李成勋压低声音，“智胜科技的诉讼是我指使的。为什么？因为我看好你们的技术，但不想让它落在俞家手里。”
“为什么针对俞家？”
李成勋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二十年前，俞振国抢走了本该属于我的地皮，还设计让我损失了半个身家。现在，轮到我还击了。”他向前倾身，“而你，程灼，可以成为我的王牌。”
程灼装作思考的样子：“条件很诱人。但俞凉是我的...”
“合伙人？恋人？”李成勋不屑地摆摆手，“年轻人一时冲动罢了。等你到我这个年纪就会明白，感情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程灼突然笑了：“李总，你知道吗？你犯了个致命错误。”
“什么错误？”
“低估了我和俞凉。”程灼站起身，掏出手机晃了晃，“刚才的对话我都录下来了。包括你承认指使智胜科技恶意竞争的事。”
李成勋的脸色瞬间阴沉：“你...!”
“顺便告诉你，”程灼走到门口，回头冷笑，“我和俞凉的关系，比你想象的牢固得多。再见，李总。”
离开会所，程灼长舒一口气，快步走向街角的咖啡厅——俞凉正在那里等他。
“怎么样？”俞凉立刻站起来，眼中满是担忧。
程灼咧嘴一笑，晃了晃手机：“全录下来了。老狐狸自己承认了指使诉讼的事。”
俞凉松了口气，随即皱眉：“但他不会善罢甘休。”
“当然不会。”程灼拉起俞凉的手，“所以我们要先发制人。”
“怎么做？”
程灼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你爸最在乎什么？”
俞凉思索片刻：“面子，还有...家族声誉。”
“没错。”程灼点头，“所以我们要把李成勋的真面目公之于众，同时证明我们的关系不会影响家族声誉，反而能为俞家增光。”
俞凉挑眉：“具体计划？”
程灼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俞凉的表情从惊讶逐渐变成赞同，最后甚至露出一丝微笑。
“你确定这能行？”俞凉问。
程灼眨眨眼：“信我一次？”
俞凉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莽撞冲动，如今却足智多谋的青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轻轻点头：“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