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暗涌
电竞展结束后的庆功宴上，“凉灼科技”的六人团队包下了餐厅最角落的位置。程灼举着啤酒杯站在椅子上，脸颊因酒精而微微泛红。
“敬我们第一个一百万！”他高声宣布，杯中酒液在灯光下泛着金色的泡沫。
团队成员欢呼着碰杯。俞凉坐在一旁，小口啜饮着柠檬水，目光却无法从程灼身上移开——他站在高处，灯光为他镀上一层金边，整个人像一团燃烧的火焰，明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俞总不喝吗？”前端工程师小林凑过来，已经有些口齿不清。
俞凉推了推眼镜：“总得有人保持清醒结账。”
“扫兴！”程灼从椅子上跳下来，一把夺过俞凉的柠檬水，换上自己的啤酒杯，“今天必须喝，我命令你！”
“你喝多了。”俞凉皱眉，却还是接过了杯子。
程灼咧嘴一笑，露出那颗标志性的虎牙：“机器人也会担心人啊？”他凑近俞凉耳边，温热的呼吸带着酒气拂过耳廓，“放心，我酒量好着呢。”
俞凉的耳根瞬间发烫，他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仰头喝下一大口啤酒。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引起一阵轻微的颤栗。
庆功宴持续到凌晨。回公司的路上，程灼哼着跑调的歌，时不时撞一下俞凉的肩。夏夜的风带着微醺的热度，吹不散两人之间那种奇妙的张力。
“你注意到智胜科技的人了吗？”俞凉突然开口，“他们今天一直在我们展位附近转悠。”
程灼摆摆手：“怕什么，我们的演示比他们强多了。”
“不能掉以轻心。”俞凉的声音沉了下来，“王立那天...”
“别提他。”程灼的笑容淡了些，“今天只谈开心的事，好吗？”
俞凉点点头，不再多言。回到办公室，其他人都已散去，只剩下他们两人。程灼瘫在沙发上，长腿随意地搭在茶几上；俞凉则打开电脑，开始整理展会收集的名片和客户需求。
“别忙了，休息会儿。”程灼闭着眼睛说。
“你先睡，我再处理些数据。”
键盘敲击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不知过了多久，俞凉揉了揉酸痛的脖子，转头看向沙发——程灼已经睡着了，胸口均匀地起伏，睫毛在脸上投下细小的阴影。他的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锁骨和小片胸膛。
俞凉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小心翼翼地盖在程灼身上。就在他准备离开时，程灼突然动了动，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
“...凉...”
俞凉僵在原地，心跳如鼓。程灼只是翻了个身，并没有醒来。他松了口气，却又感到一丝莫名的失落。
回到座位后，俞凉发现自己无法集中精力。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变得模糊不清，脑海中全是程灼睡梦中的样子。最终，他放弃工作，趴在桌上小憩。
半梦半醒间，俞凉感觉到有人靠近。熟悉的气息——薄荷混着淡淡的酒香。一件外套轻轻披在他肩上，然后是一阵微弱的迟疑。有什么柔软的东西极轻地碰了碰他的前额，像羽毛拂过，转瞬即逝。
俞凉猛地睁开眼睛。
程灼的脸近在咫尺，还保持着俯身的姿势，眼中满是来不及掩饰的慌乱。
“你...醒了？”程灼的声音有些发颤。
俞凉坐直身体，肩上程灼的外套滑落在地。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最终，俞凉弯腰捡起外套，递还给程灼：“谢谢。”
程灼接过外套，手指微微发抖：“我...我去买咖啡。”说完便匆匆离开办公室，门被关得震天响。
俞凉呆坐在原地，额头上被亲吻的地方像被烙铁烫过般灼热。他鬼使神差地打开电脑，调出办公室的监控录像，回放刚才的画面——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程灼俯身靠近，犹豫了几秒，然后极轻地吻了他的额头。
俞凉反复观看这段不到五秒的录像，胸口涌动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他想追出去，又不知该说什么。最终，他只是关掉监控，继续处理文件，但指尖在键盘上微微发抖。
程灼直到下午才出现，眼睛下有明显的黑眼圈，显然一夜未眠。他避开俞凉的目光，径直走向自己的工位。
“咖啡。”俞凉递过一杯冰美式，“加双份糖。”
程灼愣了一下，接过咖啡：“...谢谢。”
“昨晚...”
“我喝多了。”程灼迅速打断他，声音紧绷，“抱歉，以后不会了。”
俞凉想说点什么，但前台小雨突然惊慌地跑进来：“俞总！程总！出事了！”
她手里拿着一份法律文件：“刚收到的，智胜科技起诉我们专利侵权！”
俞凉一把抓过文件快速浏览，脸色越来越沉：“他们声称我们的核心算法侵犯了他们的三项专利...”
“放屁！”程灼夺过文件，“那些算法是我从零开始写的！”
“法院已经批准了资产冻结令。”俞凉的声音异常冷静，但指节已经发白，“公司账户被冻结了。”
办公室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两位创始人身上。
“别慌。”程灼强作镇定，“我们先找律师，然后...”
“律师费从哪里来？”俞凉反问，“账户被冻结，下个月工资都发不出来。”
程灼一拳砸在墙上：“王立这个混蛋！”
接下来的几天如同噩梦。律师看过文件后表示情况不妙——智胜科技的专利确实与他们的技术有相似之处，尽管程灼坚称自己是独立开发。更糟的是，资金冻结导致他们无法继续运营，几个有意向的投资方纷纷撤资。
第七天晚上，俞凉独自在办公室整理诉讼材料，程灼推门而入，脸色异常平静。
“我有个办法。”他直接说道，“北极星俱乐部又联系我了，他们愿意预付两年薪水。”
俞凉猛地抬头：“什么意思？”
“如果我签约，就有钱支付律师费和员工工资。”程灼的声音很轻，“足够撑过这场官司。”
俞凉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你打算放弃公司？”
“不是放弃！是暂时的...”程灼试图解释。
“你知道一旦你离开，公司根本不可能赢这场官司！”俞凉的声音陡然提高，“那些算法只有你完全理解！”
”那你说怎么办！”程灼也提高了音量，“眼睁睁看着公司倒闭？看着大家的心血白费？”
俞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还有别的办法。我可以联系我父亲...”
“不。”程灼斩钉截铁地拒绝，“我们说过不靠家里。”
“那也比你卖身给电竞俱乐部强！”
“卖身？”程灼的眼神变得危险，“你以为这是什么？牺牲？别自以为是了，俞凉！这可能是我最后的机会，你以为只有你的梦想重要吗？”
俞凉被这句话刺痛，一时语塞。程灼趁机把一份文件拍在桌上：“北极星的合约。我还没签字...但最迟明天要给他们答复。”
说完，他转身离开，留下俞凉一人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
俞凉拿起那份合约，翻到薪资条款——数字高得惊人，足以解决公司目前的所有困境。最后一页签名处空着，但已经盖好了俱乐部的公章。
他的视线模糊了。一滴水珠落在纸上，晕开了墨迹。俞凉惊讶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他竟然哭了。
手机突然震动，是父亲发来的短信：“听说你公司有麻烦了？需要帮忙吗？”
俞凉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回复。最终，他拨通了公司法务的电话：“帮我查一下，如果我们反诉智胜科技恶意竞争，胜算有多大？”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声：“理论上可以，但需要证据证明他们明知专利不成立仍提起诉讼...”
“找出来。”俞凉的声音冷得像冰，“翻遍所有资料也要找出来。”
挂断电话后，俞凉打开电脑，开始疯狂地搜索智胜科技和王立的所有相关信息。凌晨三点，当办公室门再次被推开时，他已经整理出十几页资料。
程灼站在门口，眼睛通红：“你还没走？”
“你也是。”俞凉没有抬头。
程灼走过来，看到满屏幕的诉讼资料：“你在干什么？”
“找反击的方法。”俞凉终于抬头看他，“你不是唯一在乎这家公司的人。”
程灼沉默地拉过椅子坐下，开始浏览俞凉整理的资料。两人肩并肩工作到天亮，谁都没提北极星的合约，也没提那个未完成的吻。
第二天下午，法务兴奋地冲进办公室：“找到了！智胜科技五年前的一个内部邮件被泄露了，里面明确提到要'用专利诉讼拖垮新兴竞争对手'！”
俞凉和程灼对视一眼，同时松了一口气。
“还不够。”俞凉说，“我们需要更多证据证明他们这次也是同样策略。”
“交给我。”程灼突然说，“我有个主意。”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王总？我是程灼...对，关于那个提议，我想当面谈谈...当然，就我们两个...”
俞凉猛地站起来：“你干什么？”
程灼捂住话筒，对俞凉眨眨眼：“相信我。”然后继续对电话说：“好，今晚八点，翡翠餐厅见。”
挂断电话后，程灼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型录音笔：“法律系学长借我的，够用了。”
“太危险了。”俞凉抓住他的手腕，“如果被发现...”
“那就换你来英雄救美？”程灼咧嘴一笑，但眼神异常坚定，“放心，我有分寸。”
当晚七点，俞凉坐在翡翠餐厅对面的咖啡厅里，通过望远镜能清晰地看到程灼和王立坐在靠窗位置。程灼穿着正式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像个急于妥协的创业者。
王立满面春风，不时拍着程灼的肩膀。俞凉紧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手心渗出汗水。
一小时后，程灼走出餐厅，面色平静。他径直走向咖啡厅，在俞凉对面坐下，从口袋里掏出录音笔：“搞定了。”
录音中，王立得意洋洋地承认诉讼只是为了压低收购价格：“年轻人，商场如战场。你们的技术确实没侵权，但那又怎样？打官司拖垮你们，最后还不是乖乖被收购？”
俞凉听完录音，长舒一口气：“这足以证明恶意竞争了。”
“不止。”程灼神秘地笑笑，从手机调出一段视频，“看这个。”
画面中，王立正与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交谈：“李教授，多亏你提供的算法思路，我们才能抓住那小子的把柄...当然，顾问费已经打到瑞士账户了...”
俞凉倒吸一口冷气：“这是...”
“我们的算法顾问李教授。”程灼冷笑，“原来早就被智胜收买了，难怪他们对我们技术这么了解。”
“你怎么拍到这段的？”
“王立去洗手间时，我'偶然'遇到了李教授。”程灼眨眨眼，“他做贼心虚，一见我就跑，我追出去就拍到了这段。”
俞凉突然抓住程灼的手：“太冒险了！如果被发现...”
”值得。”程灼轻声说，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为了公司...为了你。”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某种无声的电流在之间流动。俞凉先移开目光，轻轻抽回手：“我...把证据整理给律师。”
“嗯。”程灼点点头，表情难以捉摸。
回到办公室，俞凉将证据交给法务团队，然后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城市的灯火。手机震动，是父亲再次发来的信息：“考虑得如何？”
俞凉犹豫片刻，回复：“谢谢，但我们可以自己解决。”
发完这条消息，他感到一种奇怪的轻松。转身时，发现程灼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份北极星的合约。
“我拒绝了。”程灼直接将合约撕成两半，“无论如何，我们一起面对。”
俞凉的心跳漏了一拍：“为什么？”
程灼走近他，在极近的距离停下，近到俞凉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香气：“你知道为什么。”
俞凉没有后退，也没有移开视线。两人就这样对峙着，空气仿佛凝固了。
最终，程灼先退后一步，露出一个疲惫的微笑：“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打硬仗。”
俞凉点点头，看着程灼离开的背影，胸口涌动着千言万语，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夜深人静时，俞凉再次打开办公室的监控录像，回放那个被中断的瞬间。屏幕上，程灼的吻轻如蝶翼，却在他心里激起惊涛骇浪。
他关掉视频，打开邮箱，草拟了一封发给北极星俱乐部的邮件：
“关于程灼先生的合约，我有一些补充信息可以提供...”
写到这里，俞凉停住了。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终删掉了这行字，关上电脑。
“敬我们第一个一百万！”他高声宣布，杯中酒液在灯光下泛着金色的泡沫。
团队成员欢呼着碰杯。俞凉坐在一旁，小口啜饮着柠檬水，目光却无法从程灼身上移开——他站在高处，灯光为他镀上一层金边，整个人像一团燃烧的火焰，明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俞总不喝吗？”前端工程师小林凑过来，已经有些口齿不清。
俞凉推了推眼镜：“总得有人保持清醒结账。”
“扫兴！”程灼从椅子上跳下来，一把夺过俞凉的柠檬水，换上自己的啤酒杯，“今天必须喝，我命令你！”
“你喝多了。”俞凉皱眉，却还是接过了杯子。
程灼咧嘴一笑，露出那颗标志性的虎牙：“机器人也会担心人啊？”他凑近俞凉耳边，温热的呼吸带着酒气拂过耳廓，“放心，我酒量好着呢。”
俞凉的耳根瞬间发烫，他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仰头喝下一大口啤酒。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引起一阵轻微的颤栗。
庆功宴持续到凌晨。回公司的路上，程灼哼着跑调的歌，时不时撞一下俞凉的肩。夏夜的风带着微醺的热度，吹不散两人之间那种奇妙的张力。
“你注意到智胜科技的人了吗？”俞凉突然开口，“他们今天一直在我们展位附近转悠。”
程灼摆摆手：“怕什么，我们的演示比他们强多了。”
“不能掉以轻心。”俞凉的声音沉了下来，“王立那天...”
“别提他。”程灼的笑容淡了些，“今天只谈开心的事，好吗？”
俞凉点点头，不再多言。回到办公室，其他人都已散去，只剩下他们两人。程灼瘫在沙发上，长腿随意地搭在茶几上；俞凉则打开电脑，开始整理展会收集的名片和客户需求。
“别忙了，休息会儿。”程灼闭着眼睛说。
“你先睡，我再处理些数据。”
键盘敲击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不知过了多久，俞凉揉了揉酸痛的脖子，转头看向沙发——程灼已经睡着了，胸口均匀地起伏，睫毛在脸上投下细小的阴影。他的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锁骨和小片胸膛。
俞凉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小心翼翼地盖在程灼身上。就在他准备离开时，程灼突然动了动，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
“...凉...”
俞凉僵在原地，心跳如鼓。程灼只是翻了个身，并没有醒来。他松了口气，却又感到一丝莫名的失落。
回到座位后，俞凉发现自己无法集中精力。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变得模糊不清，脑海中全是程灼睡梦中的样子。最终，他放弃工作，趴在桌上小憩。
半梦半醒间，俞凉感觉到有人靠近。熟悉的气息——薄荷混着淡淡的酒香。一件外套轻轻披在他肩上，然后是一阵微弱的迟疑。有什么柔软的东西极轻地碰了碰他的前额，像羽毛拂过，转瞬即逝。
俞凉猛地睁开眼睛。
程灼的脸近在咫尺，还保持着俯身的姿势，眼中满是来不及掩饰的慌乱。
“你...醒了？”程灼的声音有些发颤。
俞凉坐直身体，肩上程灼的外套滑落在地。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最终，俞凉弯腰捡起外套，递还给程灼：“谢谢。”
程灼接过外套，手指微微发抖：“我...我去买咖啡。”说完便匆匆离开办公室，门被关得震天响。
俞凉呆坐在原地，额头上被亲吻的地方像被烙铁烫过般灼热。他鬼使神差地打开电脑，调出办公室的监控录像，回放刚才的画面——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程灼俯身靠近，犹豫了几秒，然后极轻地吻了他的额头。
俞凉反复观看这段不到五秒的录像，胸口涌动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他想追出去，又不知该说什么。最终，他只是关掉监控，继续处理文件，但指尖在键盘上微微发抖。
程灼直到下午才出现，眼睛下有明显的黑眼圈，显然一夜未眠。他避开俞凉的目光，径直走向自己的工位。
“咖啡。”俞凉递过一杯冰美式，“加双份糖。”
程灼愣了一下，接过咖啡：“...谢谢。”
“昨晚...”
“我喝多了。”程灼迅速打断他，声音紧绷，“抱歉，以后不会了。”
俞凉想说点什么，但前台小雨突然惊慌地跑进来：“俞总！程总！出事了！”
她手里拿着一份法律文件：“刚收到的，智胜科技起诉我们专利侵权！”
俞凉一把抓过文件快速浏览，脸色越来越沉：“他们声称我们的核心算法侵犯了他们的三项专利...”
“放屁！”程灼夺过文件，“那些算法是我从零开始写的！”
“法院已经批准了资产冻结令。”俞凉的声音异常冷静，但指节已经发白，“公司账户被冻结了。”
办公室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两位创始人身上。
“别慌。”程灼强作镇定，“我们先找律师，然后...”
“律师费从哪里来？”俞凉反问，“账户被冻结，下个月工资都发不出来。”
程灼一拳砸在墙上：“王立这个混蛋！”
接下来的几天如同噩梦。律师看过文件后表示情况不妙——智胜科技的专利确实与他们的技术有相似之处，尽管程灼坚称自己是独立开发。更糟的是，资金冻结导致他们无法继续运营，几个有意向的投资方纷纷撤资。
第七天晚上，俞凉独自在办公室整理诉讼材料，程灼推门而入，脸色异常平静。
“我有个办法。”他直接说道，“北极星俱乐部又联系我了，他们愿意预付两年薪水。”
俞凉猛地抬头：“什么意思？”
“如果我签约，就有钱支付律师费和员工工资。”程灼的声音很轻，“足够撑过这场官司。”
俞凉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你打算放弃公司？”
“不是放弃！是暂时的...”程灼试图解释。
“你知道一旦你离开，公司根本不可能赢这场官司！”俞凉的声音陡然提高，“那些算法只有你完全理解！”
”那你说怎么办！”程灼也提高了音量，“眼睁睁看着公司倒闭？看着大家的心血白费？”
俞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还有别的办法。我可以联系我父亲...”
“不。”程灼斩钉截铁地拒绝，“我们说过不靠家里。”
“那也比你卖身给电竞俱乐部强！”
“卖身？”程灼的眼神变得危险，“你以为这是什么？牺牲？别自以为是了，俞凉！这可能是我最后的机会，你以为只有你的梦想重要吗？”
俞凉被这句话刺痛，一时语塞。程灼趁机把一份文件拍在桌上：“北极星的合约。我还没签字...但最迟明天要给他们答复。”
说完，他转身离开，留下俞凉一人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
俞凉拿起那份合约，翻到薪资条款——数字高得惊人，足以解决公司目前的所有困境。最后一页签名处空着，但已经盖好了俱乐部的公章。
他的视线模糊了。一滴水珠落在纸上，晕开了墨迹。俞凉惊讶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他竟然哭了。
手机突然震动，是父亲发来的短信：“听说你公司有麻烦了？需要帮忙吗？”
俞凉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回复。最终，他拨通了公司法务的电话：“帮我查一下，如果我们反诉智胜科技恶意竞争，胜算有多大？”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声：“理论上可以，但需要证据证明他们明知专利不成立仍提起诉讼...”
“找出来。”俞凉的声音冷得像冰，“翻遍所有资料也要找出来。”
挂断电话后，俞凉打开电脑，开始疯狂地搜索智胜科技和王立的所有相关信息。凌晨三点，当办公室门再次被推开时，他已经整理出十几页资料。
程灼站在门口，眼睛通红：“你还没走？”
“你也是。”俞凉没有抬头。
程灼走过来，看到满屏幕的诉讼资料：“你在干什么？”
“找反击的方法。”俞凉终于抬头看他，“你不是唯一在乎这家公司的人。”
程灼沉默地拉过椅子坐下，开始浏览俞凉整理的资料。两人肩并肩工作到天亮，谁都没提北极星的合约，也没提那个未完成的吻。
第二天下午，法务兴奋地冲进办公室：“找到了！智胜科技五年前的一个内部邮件被泄露了，里面明确提到要'用专利诉讼拖垮新兴竞争对手'！”
俞凉和程灼对视一眼，同时松了一口气。
“还不够。”俞凉说，“我们需要更多证据证明他们这次也是同样策略。”
“交给我。”程灼突然说，“我有个主意。”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王总？我是程灼...对，关于那个提议，我想当面谈谈...当然，就我们两个...”
俞凉猛地站起来：“你干什么？”
程灼捂住话筒，对俞凉眨眨眼：“相信我。”然后继续对电话说：“好，今晚八点，翡翠餐厅见。”
挂断电话后，程灼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型录音笔：“法律系学长借我的，够用了。”
“太危险了。”俞凉抓住他的手腕，“如果被发现...”
“那就换你来英雄救美？”程灼咧嘴一笑，但眼神异常坚定，“放心，我有分寸。”
当晚七点，俞凉坐在翡翠餐厅对面的咖啡厅里，通过望远镜能清晰地看到程灼和王立坐在靠窗位置。程灼穿着正式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像个急于妥协的创业者。
王立满面春风，不时拍着程灼的肩膀。俞凉紧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手心渗出汗水。
一小时后，程灼走出餐厅，面色平静。他径直走向咖啡厅，在俞凉对面坐下，从口袋里掏出录音笔：“搞定了。”
录音中，王立得意洋洋地承认诉讼只是为了压低收购价格：“年轻人，商场如战场。你们的技术确实没侵权，但那又怎样？打官司拖垮你们，最后还不是乖乖被收购？”
俞凉听完录音，长舒一口气：“这足以证明恶意竞争了。”
“不止。”程灼神秘地笑笑，从手机调出一段视频，“看这个。”
画面中，王立正与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交谈：“李教授，多亏你提供的算法思路，我们才能抓住那小子的把柄...当然，顾问费已经打到瑞士账户了...”
俞凉倒吸一口冷气：“这是...”
“我们的算法顾问李教授。”程灼冷笑，“原来早就被智胜收买了，难怪他们对我们技术这么了解。”
“你怎么拍到这段的？”
“王立去洗手间时，我'偶然'遇到了李教授。”程灼眨眨眼，“他做贼心虚，一见我就跑，我追出去就拍到了这段。”
俞凉突然抓住程灼的手：“太冒险了！如果被发现...”
”值得。”程灼轻声说，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为了公司...为了你。”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某种无声的电流在之间流动。俞凉先移开目光，轻轻抽回手：“我...把证据整理给律师。”
“嗯。”程灼点点头，表情难以捉摸。
回到办公室，俞凉将证据交给法务团队，然后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城市的灯火。手机震动，是父亲再次发来的信息：“考虑得如何？”
俞凉犹豫片刻，回复：“谢谢，但我们可以自己解决。”
发完这条消息，他感到一种奇怪的轻松。转身时，发现程灼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份北极星的合约。
“我拒绝了。”程灼直接将合约撕成两半，“无论如何，我们一起面对。”
俞凉的心跳漏了一拍：“为什么？”
程灼走近他，在极近的距离停下，近到俞凉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香气：“你知道为什么。”
俞凉没有后退，也没有移开视线。两人就这样对峙着，空气仿佛凝固了。
最终，程灼先退后一步，露出一个疲惫的微笑：“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打硬仗。”
俞凉点点头，看着程灼离开的背影，胸口涌动着千言万语，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夜深人静时，俞凉再次打开办公室的监控录像，回放那个被中断的瞬间。屏幕上，程灼的吻轻如蝶翼，却在他心里激起惊涛骇浪。
他关掉视频，打开邮箱，草拟了一封发给北极星俱乐部的邮件：
“关于程灼先生的合约，我有一些补充信息可以提供...”
写到这里，俞凉停住了。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终删掉了这行字，关上电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