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冬去春来

时间:2007年3月东京都立咒术高专

雪化了。

神樱司站在银杏树下,看着枝头冒出的嫩芽,粉色的兔耳在春风里轻轻抖动。她来这里快一年了,第一次看到高专的春天。

“司酱!”

灰原雄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她转过头,看到他挥着手跑过来,后面跟着一脸无奈的七海建人。

“樱花开了!去看樱花吗!”

神樱司歪了歪头:“樱花?”

“你没见过樱花?”灰原雄瞪大眼睛,“不可能吧!你去年不是来过春天吗?”

“去年在冲绳。”神樱司说,“冲绳也有樱花,但和东京的不一样。”

“那更得去看了!”灰原雄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走吧走吧!悟前辈说今天没事,我们可以去附近的公园——”

“等等——”

但灰原雄已经拉着她跑出去了。

七海建人在后面叹了口气,慢慢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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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园里确实开满了樱花。

粉白色的花瓣密密地缀满枝头,风一吹,就哗啦啦落下来,铺了一地浅粉。有人在樱花树下铺了野餐垫,有人在拍照,有孩子跑来跑去,笑声飘得到处都是。

神樱司站在一棵樱花树下,仰头看着头顶的花海。

她的兔耳竖得笔直,粉色瞳孔里倒映着满树繁花。

“好看吗?”灰原雄凑过来问。

“……嗯。”神樱司点头,“和地狱完全不一样。”

“地狱没有花吗?”

“没有。”神樱司说,“地狱只有灰色的石头和灰色的火。”

灰原雄沉默了几秒,然后突然笑起来:“那你要多看!把没看过的都看一遍!”

神樱司转头看他。

这个人类,总是这么热情。

好像永远不知道什么叫低落。

“好。”她点头。

灰原雄笑得更开心了。

远处,五条悟懒洋洋地靠在一棵树上,嘴里叼着根草,看着樱花树下的那道紫色身影。

粉色的兔耳,紫色的双马尾在风里轻轻摆动。

她在看花。

他在看她。

“你不去吗?”七海建人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

“去干嘛?”

“赏花。”

“这不就在赏吗。”五条悟指了指前面。

七海建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神樱司正蹲在地上,捡起一片掉落的樱花花瓣,放在手心里仔细端详。

他收回视线,看了五条悟一眼。

“哦。”他说。

“哦什么哦。”

“没什么。”七海建人转身走了。

五条悟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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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回高专的路上,神樱司一直盯着手心里的那片花瓣。

花瓣已经有点蔫了,边缘微微卷起,但颜色还是粉粉的,和她兔耳的颜色很像。

“喜欢?”五条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神樱司抬头,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自己旁边。

“嗯。”她点头,“很漂亮。”

“那给你这个。”

五条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塞进她手里。

是一朵完整的樱花,用透明的小盒子装着,花瓣一片都没掉。

神樱司愣住了。

“刚才在公园捡的。”五条悟目视前方,语气很平常,“落下来的里面找了一朵最完整的,装起来了。”

神樱司低头看着手里的小盒子。

樱花在透明的盒子里静静躺着,粉色的花瓣,细密的花蕊,像是被时间定住了。

“……谢谢。”她小声说。

“不客气。”五条悟伸手揉了揉她的头,“以后每年都给你捡。”

神樱司抬起头,看着他。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染成暖橙色。他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嘴角挂着笑,墨镜推在额头上,苍蓝色的眼睛看着前方。

“每年?”她问。

“嗯,每年。”他低头看她,“你不是要一直待在这儿吗?那每年春天都来看樱花。”

神樱司眨了眨眼。

然后她笑了。

很轻的笑,嘴角只弯了一点点,但眼睛亮亮的。

“好。”她说。

五条悟看着她的笑,愣了一下。

然后他移开视线,耳朵尖有点红。

“走了走了,回去吃饭。”他加快脚步往前走。

神樱司跟在后面,手里紧紧握着那个小盒子。

粉色的兔耳在风里一抖一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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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07年5月某次任务后

这次的任务有点麻烦。

一个准一级咒灵藏在废弃的工厂里,神樱司和五条悟追了三天才找到它。打的时候,她不慎被咒灵的触手扫到,手臂上划了一道口子。

不深,但血流了不少。

回高专的路上,五条悟一直板着脸。

“你怎么躲开的?”他问,“那种速度你都躲不开?”

神樱司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一半。

“不小心。”她说。

“不小心?”五条悟的声音提高了一点,“你是兔之恶魔!你的速度呢?”

神樱司抬头看他。

他的表情有点凶,但眼睛里的东西不是愤怒——

是别的什么。

“你担心我?”她问。

五条悟噎住了。

“我——谁担心你!我是说——你这种水平还说要保护我?”

神樱司歪了歪头,兔耳跟着歪了歪。

“你在担心我。”她又说了一遍,这次是肯定的语气。

五条悟张了张嘴,最后别过脸去。

“……随便你怎么想。”

神樱司看着他的侧脸。

耳朵尖又红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又看了看他绷紧的下颚线。

“下次我会小心的。”她说。

五条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回去让硝子看看。”

“嗯。”

“以后别冲那么前面。”

“嗯。”

“跟着我就行。”

神樱司抬起头,看着他。

五条悟还是看着前方,但脚步放慢了,和她并排走。

“你是我的兔子。”他说,“受伤了谁给我缠绷带?”

神樱司愣了一下。

“是你给我缠绷带。”她纠正。

“一样。”

“不一样。”

“一样。”

神樱司懒得争了。

但她的耳朵,悄悄抖了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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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务室里,家入硝子一边给她治疗一边啧啧称奇。

“恶魔的愈合能力就是不一样。”她盯着正在收口的伤口,“普通人这个深度得缝针,你这都快长好了。”

神樱司坐在诊疗台上,晃着腿。

“对了。”硝子突然抬头,“那个白毛抱你进来的时候,脸色可不好看。”

神樱司眨了眨眼。

“抱进来?”

“对啊。”硝子指了指门口,“你刚才不是晕着吗?他直接抱你冲进来的,喊我的时候声音都变了。”

神樱司愣住了。

她晕了?

她不记得自己晕过。

只是觉得有点困,就闭了一下眼睛……

“他喊什么?”她问。

硝子想了想:“‘硝子!出来!她受伤了!’——就这个,但声音特别大,我以为谁要炸医务室了。”

神樱司沉默了。

那个人……

“他还在外面等着呢。”硝子朝门口努了努嘴,“让他进来?”

神樱司想了想,点头。

硝子走过去拉开门,五条悟立刻冲进来。

“怎么样?”他盯着神樱司的手臂,“好了吗?还疼吗?要不要再——”

“好了。”神樱司打断他,“不疼了。”

五条悟看了看她的手臂——伤口确实已经愈合了,只剩一道淡淡的红痕。

他松了口气,然后表情又凶起来。

“下次再晕试试。”

神樱司歪头看他。

“晕了怎么办?”她问。

五条悟被噎住了。

“晕了我就——我就——”

“你就什么?”

五条悟瞪着她,最后泄了气。

“……我就再把你抱进来。”

神樱司的耳朵抖了抖。

“哦。”她说。

然后她跳下诊疗台,走到他面前,抬头看他。

“那我不晕了。”她说,“不让你担心。”

五条悟愣了一下。

神樱司认真地看着他,粉色的眼睛亮亮的。

“你是白毛。”她说,“担心的时候耳朵会红。”

五条悟:“……”

站在门口偷看的硝子“噗”地笑出声。

“滚!”五条悟朝门口吼。

硝子笑着关上了门。

医务室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五条悟低头看着面前这只兔子,看着她认真的表情,看着她粉色的眼睛,看着她微微抖动的耳朵。

然后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傻兔子。”他说,声音很轻。

“不傻。”神樱司说。

“傻。”

“不傻。”

“傻。”

神樱司不争了。

但她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袖。

五条悟低头看那只手——小小的,缠着绷带,但很有力。

他没有甩开。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谁也没说话。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咒术小剧场】

“樱花和兔子”

那天之后,神樱司把装樱花的小盒子放在枕头边,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看一眼。

五条悟后来发现了。

“你天天看,不腻吗?”

“不腻。”神樱司摇头,“地狱没有樱花。”

五条悟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手,又揉了揉她的头。

“那明年给你捡新的。”他说,“后年也捡,大后年也捡。捡到你腻为止。”

神樱司抬头看他。

“我不会腻的。”她说。

五条悟笑了。

“那就捡一辈子。”

神樱司的耳朵抖了抖。

一辈子。

这个词,在地狱是不存在的。

但在这个世界,好像可以想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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