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哎哟喂~【营养液加更】

雨越下越大, 又有风吹,谢鹤生在树上,不断打着冷颤。

也不知道自己上辈子…哦不, 上上辈子造了什么孽, 命为什么这么苦。

更苦的是,这么大的雨,狼群仍没有离开的打算。

他觉得这些狼也真是没眼光, 他身上没个三两肉, 难道狼也喜欢啃排骨吗?

好吧,好吧, 不走就不走,看谁耗得过谁。

谢鹤生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不清, 仅凭本能死死抱着树干。

忽然, 他听到, 树下的狼群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

谢鹤生瞬间清醒过来,低头向下看去。

头狼正倒在地上抽搐, 羽白的箭将它的喉咙扎了个对穿, 在深夜格外醒目。

紧接着, 又是唰唰唰三声,三头狼应声倒下。

箭无虚发!

谢鹤生瞪大眼睛, 可惜视野被树叶遮挡,只能看到狼群面朝的方向, 出现了一个身穿黑衣的男人。

余下的狼低吼着向他冲去, 一头狼张开血盆大口,径直咬向他的脖颈。

这么近的距离,男人依旧搭箭拉弓,箭头从狼的口腔钻入, 又从后脑勺直直穿了出去。

血浆迸裂。

直到这时男人才拔出佩剑,一剑削下狼的半颗头颅,又一脚把狼的尸体踹远。

狼的哀鸣一刻未停。

就连想要逃跑的狼,都被他用箭钉死在逃窜的路上。

不过眨眼间,狼群,就被他一个人全部杀光了。

谢鹤生看得愣神,这种恐怖的力量他只在薄奚季身上见过,这个世界上竟然还存在和薄奚季一样,战斗力如此超模的人?

就在这时,男人身后,钻出一颗鬼鬼祟祟的马头。

确认安全后,黑马在空气中嗅了嗅,旋即在谢鹤生藏身的树下踏踏蹄子,发出兴奋的嘶鸣。

谢鹤生一愣,这匹马…长得怎么这么像逐风?

不对,这就是逐风!嘴里还叼着他的布袋子!还没吃完?

等会儿。

如果这匹马是逐风,那这个超模男,该不会是…

男人踏着血走到树下。

谢鹤生默默低下头,隔着树枝,也能恰好与面无表情的帝王对上视线。

谢鹤生:…

啊啊啊啊啊啊!!

“议郎,”薄奚季唇角勾了勾,很显然是一个嘲笑的弧度,“还不下来么?”

“下来的。”谢鹤生点头如捣蒜。

他谨慎地抱着树干,寻找下脚的地方。

正所谓上树容易下树难,他现在就像是一不小心把自己困在树上的兔,一只脚试探着踩在下方树干凸起处,半天才勉强挪了几厘米。

薄奚季的眉头越皱越紧,看着谢鹤生如同一只大虫子在树上蠕动。

下这么慢,他到底是怎么爬那么高的?

薄奚季的眼神越无语,谢鹤生心里就越紧张。

越紧张,他越想快点爬下树去。

正因如此,他没有仔细观察落脚点,而是匆匆一脚踩下,雨中的树皮湿滑,谢鹤生只觉脚下一滑,整个人直接从树上滚了下去!

他连尖叫都憋在嘴里,闭着眼睛等待摔成肉饼的刹那。

却没有摔到地上。

失重的势头止住了,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冰冷。

谢鹤生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是帝王胸口处,那片黑衣撑出的弧度。

帝王胸襟啊…

不对,这个角度…难道说…

谢鹤生目光僵直地动了动,冰冷的感觉更清晰了。

他绝望地瑟缩起来——没错了,他被薄奚季抄在了怀里,而且还是公主抱。

巨大的冲击,让谢鹤生一下大脑一片空白,一动也不敢动。

大常侍和谢怿也在这时姗姗来迟。

“小六!”看到谢鹤生安然无恙,谢怿先是一喜,旋即惊喜又被惊悚取代,“你怎么在陛下…”

大常侍补完了他不敢说的话:“哎呦喂,小谢大人怎么到陛下怀里去了?”

别说了!你们都别说了!

谢鹤生羞愤欲死,僵硬的身子都因为尴尬而重新有了温度,赶忙挣扎着从薄奚季怀里下来:“臣…”

“还以为议郎不打算从孤怀里下来了。”薄奚季淡淡道。

谢鹤生脸上一红,恨不能刚刚直接摔死算了,嗫嚅半天说不出话。

薄奚季却将注意转移开,饶有兴致地挑起眉:“看起来,你对付狼很有经验?”

谢鹤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薄奚季看着的,正是方才他驱赶狼所用的火折子,此刻已被大雨浇灭了。

跟薄奚季说留守儿童什么的,他大概也听不懂。

更何况,谢鹤生可没忘记,他现在是谢悯,一个不该知道这些知识的贵公子。

“臣在书上看的。”只能这样勉强解释了。

薄奚季也不知道信了没有,“嗯”了声,谢鹤生只想赶紧转移这个尴尬的话题,问:“陛下是如何找到臣的?”

回答他的是一阵马蹄声。

大概是知道轮到自己出场了,逐风的耳朵高高竖起,马脸贴着谢鹤生直蹭。

谢鹤生想到那布袋,想来,是袋子上还有自己的气息,逐风得以循着自己的气味找过来。

谢鹤生摸了摸马头:“谢谢你。”

大常侍在一旁不知道听了多久:“小谢大人怎么不谢谢陛下?”

谢鹤生这才想起自己还没感谢皇恩,赶忙道:“多谢陛下。”

薄奚季微颔首,旋即翻身上马,道:“走了。”

谢鹤生自没有资格再骑帝王的马,他与谢怿同乘一骑,没有狼群侵扰,几人很快就返回了驿站。

雨势渐大,天也黑了,不是赶路的时候,更何况谢怿的腿还伤着,一直没有处理。

薄奚季看起来也不着急回宫,默认了今晚在驿站过夜。

帝王此次出行只带了大常侍一个人,不愿意暴露身份,大常侍对外只说是来渮阳跑商的贵公子。

他们要了两间房,都是僻静的上房。

谢鹤生扶着谢怿进房。

请来的医师简单给谢怿固定了断腿,又替谢鹤生处理了下躲狼时受伤的手掌,就告辞了。

谢鹤生铺好了床,正准备熄灯,却听到谢怿叫他:“小六。”

谢鹤生走过去:“怎么了?”

谢怿坐靠在床头,指挥谢鹤生背对着他,摸了摸谢鹤生的后背,问:“疼吗?”

谢鹤生摇摇头,谢怿便是松了口气的样子。

“不是你的血就好。”

血?

谢鹤生这才明悟谢怿为何忽然要摸他的背,扭着身子往镜前一看,便是看到大片血迹,已经被雨水晕染开了,很是扎眼。

只不过,因为是在背后,他自己看不见。

可这个位置,怎么会沾上血呢?

他又没碰到背…

谢鹤生的表情倏然一变——方才他从树上跌落,被薄奚季拦腰抱住,薄奚季的右手,应当就抵在他后背的这个位置。

是薄奚季的血…?

是和狼群搏斗的时候受了伤么?可医师问的时候,他明明让大常侍说不需要。

谢鹤生赶忙和谢怿打了声招呼,就朝薄奚季下榻的房间跑了过去。

这个时间,驿站里客人不多,大常侍开的又是上房,他与薄奚季的房间,离得很近。

但在走廊上,被冷风一吹,谢鹤生忽然冷静下来。

他为什么要去关心薄奚季?

是薄奚季自己不要看医生的。

但是,薄奚季受伤也是因为救他…

谢鹤生要走要不走地在原地徘徊了阵,终于下定决心打算回去,却忽然:

“小谢大人?来了怎么不过来?”

谢鹤生僵硬地转回去,就看到大常侍笑眯眯地朝他行了个礼,不知道已经默默观察了他多久。

看来是跑不了了。

谢鹤生在心底给自己打气:来都来了,来都来了!

硬着头皮说:“陛下…还好么?”

“小谢大人是问?”

大常侍依旧笑眯眯的,那眼神中还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很像袁夫人问他什么时候娶亲露出的表情。

谢鹤生只得把话说明白:“陛下和狼群搏斗,有没有受伤?”

“哦哟…”大常侍拖长音调,“这个嘛,还是小谢大人自个儿进去看吧。”

说罢,大常侍就弯腰道:“小谢大人,请吧。”

谢鹤生莫名觉得自己好像上了什么贼船,甚至没有时间反应,就被大常侍请进了薄奚季的房间。

开门的间隙,谢鹤生默默挪进屋子,低头想:大常侍到底在挤眉弄眼些什么?

房间里弥漫着若有似无的血腥味。

薄奚季真的受伤了。

谢鹤生心里一紧,迅速收回思绪,匆忙抬头。

瞳孔骤然一缩。

幽暗的烛火照亮了薄奚季半裸的躯体,他的上衣已经脱了干净,露出唯有极端自律才能练就的线条,几乎不用发力就能看到清晰大块的肌肉。

此刻他正在用力扯紧手腕的绷带,顿时就有大片血迹梅花脚印般地印在绷带上,即便如此,帝王的表情也没有丝毫松动,像一尊没有温度的神像。

谢鹤生眼前一片眩晕,有如炸开了烟花一般,耳边不知道是谁在烧开水,发出呜呜的声音,片刻他才反应过来,原来是自己的心声在疯狂惨叫。

光,光溜溜的蛇。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偏偏这时,薄奚季注意到了他,脸颊微侧过来,似乎也很是意外。

“谁让你来的?”

那大片慷慨的胸肌也跟着一齐转了过来。

谢鹤生被迫想起自己从树上摔进薄奚季怀里的惨痛一幕。

他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放,只想一头撞死,低头道:“臣不知,臣,陛下…臣…”

青年的脸红得吓人,尤其在赤色烛火下,像是天边的火烧云般红扑扑的,薄奚季心脏有一瞬诡异的收缩,他停下手中的动作,等着谢鹤生把自己的舌头捋直。

“臣,臣…”谢鹤生头也不敢抬,“陛下的伤势…要紧吗?”

原来是为这事。

薄奚季语气冷淡:“不要紧,没事就出去。”

帝王冰冷的语气冻结了谢鹤生心里乱窜的小兔,这个人就是这样不知好歹。

谢鹤生抬起眼,只见与他说话这片刻功夫,薄奚季手腕的绷带已经红了大半,并还在不断往外冒血。

想要逃走的步子,忽然就挪不动了。

“陛下是为了救臣才受伤,陛下若是不想叫医师知道,至少让臣打个下手。”

不然自己一只手捣鼓,也不知道要捣鼓到什么时候去。

理智上,薄奚季不愿被任何人窥探到私密信息,尤其是在他受伤的时候;他皱了皱眉,本该立刻将这不知好歹的年轻臣子赶走。

可那似乎可以称作关心的话语,却在薄奚季坚固的内心防线上,软绵绵地碰了一下。

薄奚季冷下脸色,半晌,道:“过来。”

作者有话说:蛇:天降老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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