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敞开心扉
谢鹤生小步挪了过去。
靠得近了, 血腥味愈发浓重，桌上也有几滴圆润血点，谢鹤生再没心思关注薄奚季的胴体, 仔细地将染血的绷带拆开。
血几乎是呲出来的, 深可见骨的齿印切开了皮肉，差一点就能把骨头也咬断。
谢鹤生脸都吓白了，没想到薄奚季竟然伤得如此严重。
薄奚季却像已经习惯似的, 问：“会缝针么？”
谢鹤生诚实地摇了摇头。
但凡把天子缝出什么事来, 十个头都不够他掉的。
薄奚季闭了闭眼，盖住眼底的无语。
他究竟是出于什么心理, 才会同意这个什么都不会的人留下来的？
“穿线总会吧？”
谢鹤生愤愤：看不起谁呢！手却诚实地执起针线，将线穿入针尾。
薄奚季伸出手, 示意谢鹤生把穿好的针给他, 谢鹤生却道：“陛下等等。”
他捧着针四处看了看, 烛火在桌边滋滋燃烧，谢鹤生将针尖凑近火心, 接受火焰的灼烧。
薄奚季看着他捣鼓, 原本谢鹤生坐在他身边, 热烘烘的，眼下他起身, 热源就跟着消失，薄奚季裸露在外的手臂难免有些发冷。
“在做什么？”
谢鹤生将针尖烤得微微黑了, 走回薄奚季身边, 双手奉上，道：“消毒。”
“…”薄奚季似是沉默了瞬，谢鹤生抬起头，二人的视线短暂地交汇, 旋即薄奚季就取走了针，转着针头查看。
这期间，他的血就这样哗哗流，谢鹤生用毛巾擦拭着，忍不住道：“陛下，臣没有下毒。”
空气大约安静了会。
薄奚季讥诮的声音响起：“在你眼里，孤就如此多疑么？”
谢鹤生心想，难道不是？不然你在看什么？嘴上却说：“臣不敢。只是陛下的伤耽误不得。”
“嗯。”薄奚季应了声。
他垂下眼，将针一转，面无表情地刺入皮肤表面，又从伤口处拽了出来，原本洁白的线，一下子就变得血红，将裂开的皮肉一点点收起。
每次针尖扎入，薄奚季的呼吸都有一瞬加重，鼻尖也凝出汗珠来，可他的手却没有丝毫停顿或是颤抖，精准得就像是在做外科手术的医生。
谢鹤生也跟着出冷汗，眼皮直跳，却不敢移开目光。
等薄奚季缝好伤口，他赶忙用剪刀剪断了线头，又接过针，那根针被鲜艳的血彻底覆盖，已看不出火烧灼的痕迹。
谢鹤生用纱布吸干净渗出的血，双手摁着伤口，让血快些止住。
他得用点力气，于是略略跪直了些，离薄奚季也更近。
薄奚季侧目，恰好能看到那片鸦羽般细密的睫毛，扫落下的弧度如月影卧在雪上。
“这又是从哪学来的？”薄奚季问。
谢鹤生正想回答，忽而一愣：薄奚季行军打仗这么多年，岂会不知用火消毒、压迫止血的道理？他这么问，并不是自己而不是，而是觉得谢家养尊处优的小公子，不该知道。
谢鹤生识破了帝王的意图，胡言乱语道：“臣书上看的。”
“那你看的书还挺广泛，”薄奚季笑，“下次又看到了什么，不妨说给孤也听听。”
谢鹤生：“…”
很难想象有人在这种伤势下还能面不改色地讥讽人，而薄奚季显然做得过分出色。
谢鹤生说：“下次一定。”
收拾干净纱布和针线，他又替薄奚季拿来外袍，抖开，这才发现外袍的右袖上，血都干涸了，结成一大片硬块。
谢鹤生心脏紧着跳了两下。
薄奚季随意地抬起胳膊，看样子竟然要谢鹤生替他穿衣，谢鹤生没料到，赶忙低着头把衣服披在他身上。
总算，那过分勃发的肌肉被遮住了。
不然谢鹤生总得自卑不可。
薄奚季享受完小谢公子的服务就下了逐客令：“你可以出去了。”
谢鹤生巴不得重获自由，刚准备行礼告退，却又注意到，薄奚季拿出了一封信报，看起来，是打算继续办公的样子。
真变态啊，竟然真的有不需要休息的人。
受了伤还要熬夜办公，谢鹤生都怀疑，说是暴毙，说不定是猝死了。
…猝死。一想到死前那恐怖的剧痛，而自己的命还和薄奚季绑在一起，谢鹤生挣扎了下，还是鼓起勇气说：
“陛下也早点休息吧。您的身体，不止是您自己的，更是天下子民的。”
说罢，他不等也不敢等薄奚季回应，一溜烟窜了出去。
薄奚季抬起头时，便只看到那一截蓝色的衣摆，像小兔来不及藏起的尾巴。
他翻阅信报的手，不由停滞，悬在纸页上。
片刻，大常侍从门外进来，笑容灿烂得像花儿一样：“陛下，要休息吗？”
薄奚季道：“不该听的时候就把耳朵关起来。”
“是是是。”大常侍连连点头。
要不要休息？帝王难得地陷入犹豫，从没有人敢对他的作息指指点点，却不知道那人是哪里来的胆子。
不过，也不是第一次胆大包天了。
薄奚季对谢鹤生的语出惊人，竟然已经有些习惯。
他闭着眼摇了摇头，将那抹蓝色从脑中挥去：“不休息了，替我掌灯。”
…
翌日。
谢鹤生睡了个好觉，睁开眼时，桌上已经摆了一碗粥。
腿有些酸，大约是昨天逃跑时留下的后遗症，他把粥呼呼喝完，出门去找谢怿。
奇怪的是，谢怿不在房内。
断了一条腿的人，竟然不休息，反倒乱跑？
反倒是薄奚季房间的方向，有人正在谈话。
仔细一听，确实是谢怿的声音。
谢鹤生想起来，昨天，谢怿确实说过，找薄奚季有急事，这才特意抄了小路回京，好早些见到薄奚季，却没想到会在半路遇到狼。
不是吧…腿断了还要汇报工作？
谢鹤生徘徊了下，觉得自己还是别靠近比较好。
然而他还是被眼尖的大常侍发现，大常侍招了招手，小声叫：“小谢大人，小谢大人！”
谢鹤生还记得昨晚被迫看了裸体蛇的窘迫，面对着罪魁祸首大常侍，实在是笑不出来。
“主簿在与陛下议事呢，”大常侍像看不懂谢鹤生的抗拒，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包子，“来，小谢大人，这家驿站的全部精髓，都在这包子里了。”
“我喝了粥…”
可是包子好香。
无法拒绝。
谢鹤生双手捧起包子，咬了一口，白白嫩嫩的包子皮，裹着流沙般的黑芝麻馅，一吸，就香甜地滞在舌尖。
“大常侍知道，大哥在与陛下说什么吗？”谢鹤生边啃包子边问。
大常侍向来不对他卖关子，道：“桑州闹了匪患。”
谢鹤生的咀嚼猛地停下！
桑州匪患！谢怿急匆匆赶回来的原因，竟是桑州匪患！
这是改变大梁命运的重大事件。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那个匪首——霍不群。
霍不群是游戏初始设定里，可攻略的四个男主之一。
在薄奚季死后，他起兵与各路诸侯推翻大梁，雄踞在中原地区，走的是群雄割据路线。
而现在，他还只是桑州的匪首。
接下来，根据《天下争霸》的剧情走向，薄奚季该不问缘由，直接发兵剿灭匪寨，从此与霍不群不共戴天了。
“…”谢鹤生默了下，问系统，【你是不是要发布任务了？】
下一秒，熟悉的任务发布音就在脑子里叮叮咚咚地响起。
【主线分支任务发布】
【可选任务一：阻止薄奚季剿匪，收服匪首，任务奖励：权臣+10】
【可选任务二：与薄奚季紧紧相拥20s，任务奖励：妖后+10】
看到妖后线醒目的20s，谢鹤生忍不住吐槽：【你怎么还加价不加量？还没放弃你那妖后线呢？】
妖后线有一点点进展吗？
在现实世界，资本家老板看到这种情况，早就把一整条工作线都砍掉了。
系统支支吾吾着不敢说话。
而房间里，谢怿的汇报已经完成，静等帝王的命令。
薄奚季坐着，分明只是普通桌椅，也被他坐出君临天下的气势。那根戴着扳指的手敲着太阳穴：
“精兵一…”
门被“砰！”一声撞开。
“陛下，万万不可出兵啊！”
青年的嗓音，澈然回响在房间内。
谢怿吓得魂都要飞了，一扭头，谢鹤生手里还抓着包子，来不及收起来，就捧着走到帝王面前，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小六，你怎么能…”
“陛下，桑州百姓从未生事，如今突然闹出匪患，必然事出有因。臣以为，应先彻查其中缘由，再做决断。”
“小六…”
“贸然出兵，桑州境内必定民不聊生，还望陛下三思。”
谢怿打断了几次，都没能打断谢鹤生的话，说到最后，他只能额头死死贴着地面，试图以此挽回弟弟的小命。
薄奚季静静地听他说完。
片刻，问：“谁教你这么说的？”
谢鹤生一噎：这是又在怀疑他与谁勾结？
“此乃臣肺腑之言，无人教授。”
薄奚季步步紧逼：
“那是你又梦到了什么神谕？”
谢鹤生心跳加速，无论经历过多少次，薄奚季带来的压力，都只增不减，似要把他在霎那间绞杀。
“臣…也没有梦到神谕。”
“既然不是神谕，”薄奚季道，指节轻轻叩击着桌面，“孤为什么要听你的？”
笃笃声，像死神临近的脚步。
薄奚季喜怒无常，昨晚可以容忍他僭越，今天仍能直接要他的命。
他听出了薄奚季的不悦，或许是此前他做的事确实合了帝王的心意，杀伐果决的帝王并没有像对待别人那样，直接把他拖走砍头，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还能继续挑战薄奚季的耐性。
昨晚君臣间的敞开心扉，今天就已荡然无存，在薄奚季心里，留不下任何痕迹。
谢鹤生用力磕下头颅：“臣恳请陛下三思。”
气压在不断降低。
薄奚季窄长的蛇瞳徐徐转动，如一柄利剑悬在谢鹤生的头顶。
无声的怒火，点燃了整个房间的空气。
“若孤偏要出兵呢？”
谢鹤生应当闭嘴了，可他没有。
“臣能够向陛下证明，不出兵，也能招安匪首，若不能平息匪患，臣自当领受责罚！”
此话一出，谢怿彻底维系不住脸上的表情，猛地扭头，惊诧地看向幼弟。
他到底…在说什么啊？
就连大梁的军队，也不敢说自己能够毫无损失地平息匪患，谢鹤生竟然还想不用一兵一卒就招安匪首，他怎么敢说出口的？！
别再说了！他用口型对谢鹤生道。
又扭头，对着薄奚季求情：“陛下，切莫听他胡言，臣替谢悯向陛下请罪！”
“好啊，”薄奚季道，“孤便听你一言。”
谢怿心头一喜，忙要谢恩，却在抬头的刹那惊觉，薄奚季的视线，并不在他的身上——
他这句话，是对着谢鹤生说的！
“十五以前，若未能平息匪患，”薄奚季道，每一个音节都是死亡的回声，“…你与匪首，同罪。”
十五…
今日已是十六，薄奚季指的，是下月十五…
可即便是下月十五，距离今日，也不过只剩不到一月了！
这和直接让人去死有什么区别！
这桩差事，千万不能答应！
“陛下！求您开恩…”
谢鹤生的声音，却从谢怿身边响起，他深埋着首，声音因此而发闷，却清晰得能够让所有人听到。
“臣，遵旨。”
作者有话说：兔就这样扫雷…
权谋部分比较苦手，请小天使们多多包涵啦qvq，虽然查了很多资料还是碎碎的，如果有哪里特别bug还请不吝赐教
*零点还有加更！
每日更新一般在晚上六点，加更在半夜十二点哦~请用多多的营养液和评论淹没我…
靠得近了, 血腥味愈发浓重，桌上也有几滴圆润血点，谢鹤生再没心思关注薄奚季的胴体, 仔细地将染血的绷带拆开。
血几乎是呲出来的, 深可见骨的齿印切开了皮肉，差一点就能把骨头也咬断。
谢鹤生脸都吓白了，没想到薄奚季竟然伤得如此严重。
薄奚季却像已经习惯似的, 问：“会缝针么？”
谢鹤生诚实地摇了摇头。
但凡把天子缝出什么事来, 十个头都不够他掉的。
薄奚季闭了闭眼，盖住眼底的无语。
他究竟是出于什么心理, 才会同意这个什么都不会的人留下来的？
“穿线总会吧？”
谢鹤生愤愤：看不起谁呢！手却诚实地执起针线，将线穿入针尾。
薄奚季伸出手, 示意谢鹤生把穿好的针给他, 谢鹤生却道：“陛下等等。”
他捧着针四处看了看, 烛火在桌边滋滋燃烧，谢鹤生将针尖凑近火心, 接受火焰的灼烧。
薄奚季看着他捣鼓, 原本谢鹤生坐在他身边, 热烘烘的，眼下他起身, 热源就跟着消失，薄奚季裸露在外的手臂难免有些发冷。
“在做什么？”
谢鹤生将针尖烤得微微黑了, 走回薄奚季身边, 双手奉上，道：“消毒。”
“…”薄奚季似是沉默了瞬，谢鹤生抬起头，二人的视线短暂地交汇, 旋即薄奚季就取走了针，转着针头查看。
这期间，他的血就这样哗哗流，谢鹤生用毛巾擦拭着，忍不住道：“陛下，臣没有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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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鹤生心想，难道不是？不然你在看什么？嘴上却说：“臣不敢。只是陛下的伤耽误不得。”
“嗯。”薄奚季应了声。
他垂下眼，将针一转，面无表情地刺入皮肤表面，又从伤口处拽了出来，原本洁白的线，一下子就变得血红，将裂开的皮肉一点点收起。
每次针尖扎入，薄奚季的呼吸都有一瞬加重，鼻尖也凝出汗珠来，可他的手却没有丝毫停顿或是颤抖，精准得就像是在做外科手术的医生。
谢鹤生也跟着出冷汗，眼皮直跳，却不敢移开目光。
等薄奚季缝好伤口，他赶忙用剪刀剪断了线头，又接过针，那根针被鲜艳的血彻底覆盖，已看不出火烧灼的痕迹。
谢鹤生用纱布吸干净渗出的血，双手摁着伤口，让血快些止住。
他得用点力气，于是略略跪直了些，离薄奚季也更近。
薄奚季侧目，恰好能看到那片鸦羽般细密的睫毛，扫落下的弧度如月影卧在雪上。
“这又是从哪学来的？”薄奚季问。
谢鹤生正想回答，忽而一愣：薄奚季行军打仗这么多年，岂会不知用火消毒、压迫止血的道理？他这么问，并不是自己而不是，而是觉得谢家养尊处优的小公子，不该知道。
谢鹤生识破了帝王的意图，胡言乱语道：“臣书上看的。”
“那你看的书还挺广泛，”薄奚季笑，“下次又看到了什么，不妨说给孤也听听。”
谢鹤生：“…”
很难想象有人在这种伤势下还能面不改色地讥讽人，而薄奚季显然做得过分出色。
谢鹤生说：“下次一定。”
收拾干净纱布和针线，他又替薄奚季拿来外袍，抖开，这才发现外袍的右袖上，血都干涸了，结成一大片硬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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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谢鹤生总得自卑不可。
薄奚季享受完小谢公子的服务就下了逐客令：“你可以出去了。”
谢鹤生巴不得重获自由，刚准备行礼告退，却又注意到，薄奚季拿出了一封信报，看起来，是打算继续办公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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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猝死。一想到死前那恐怖的剧痛，而自己的命还和薄奚季绑在一起，谢鹤生挣扎了下，还是鼓起勇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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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奚季抬起头时，便只看到那一截蓝色的衣摆，像小兔来不及藏起的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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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大常侍从门外进来，笑容灿烂得像花儿一样：“陛下，要休息吗？”
薄奚季道：“不该听的时候就把耳朵关起来。”
“是是是。”大常侍连连点头。
要不要休息？帝王难得地陷入犹豫，从没有人敢对他的作息指指点点，却不知道那人是哪里来的胆子。
不过，也不是第一次胆大包天了。
薄奚季对谢鹤生的语出惊人，竟然已经有些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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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谢鹤生睡了个好觉，睁开眼时，桌上已经摆了一碗粥。
腿有些酸，大约是昨天逃跑时留下的后遗症，他把粥呼呼喝完，出门去找谢怿。
奇怪的是，谢怿不在房内。
断了一条腿的人，竟然不休息，反倒乱跑？
反倒是薄奚季房间的方向，有人正在谈话。
仔细一听，确实是谢怿的声音。
谢鹤生想起来，昨天，谢怿确实说过，找薄奚季有急事，这才特意抄了小路回京，好早些见到薄奚季，却没想到会在半路遇到狼。
不是吧…腿断了还要汇报工作？
谢鹤生徘徊了下，觉得自己还是别靠近比较好。
然而他还是被眼尖的大常侍发现，大常侍招了招手，小声叫：“小谢大人，小谢大人！”
谢鹤生还记得昨晚被迫看了裸体蛇的窘迫，面对着罪魁祸首大常侍，实在是笑不出来。
“主簿在与陛下议事呢，”大常侍像看不懂谢鹤生的抗拒，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包子，“来，小谢大人，这家驿站的全部精髓，都在这包子里了。”
“我喝了粥…”
可是包子好香。
无法拒绝。
谢鹤生双手捧起包子，咬了一口，白白嫩嫩的包子皮，裹着流沙般的黑芝麻馅，一吸，就香甜地滞在舌尖。
“大常侍知道，大哥在与陛下说什么吗？”谢鹤生边啃包子边问。
大常侍向来不对他卖关子，道：“桑州闹了匪患。”
谢鹤生的咀嚼猛地停下！
桑州匪患！谢怿急匆匆赶回来的原因，竟是桑州匪患！
这是改变大梁命运的重大事件。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那个匪首——霍不群。
霍不群是游戏初始设定里，可攻略的四个男主之一。
在薄奚季死后，他起兵与各路诸侯推翻大梁，雄踞在中原地区，走的是群雄割据路线。
而现在，他还只是桑州的匪首。
接下来，根据《天下争霸》的剧情走向，薄奚季该不问缘由，直接发兵剿灭匪寨，从此与霍不群不共戴天了。
“…”谢鹤生默了下，问系统，【你是不是要发布任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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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选任务二：与薄奚季紧紧相拥20s，任务奖励：妖后+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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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后线有一点点进展吗？
在现实世界，资本家老板看到这种情况，早就把一整条工作线都砍掉了。
系统支支吾吾着不敢说话。
而房间里，谢怿的汇报已经完成，静等帝王的命令。
薄奚季坐着，分明只是普通桌椅，也被他坐出君临天下的气势。那根戴着扳指的手敲着太阳穴：
“精兵一…”
门被“砰！”一声撞开。
“陛下，万万不可出兵啊！”
青年的嗓音，澈然回响在房间内。
谢怿吓得魂都要飞了，一扭头，谢鹤生手里还抓着包子，来不及收起来，就捧着走到帝王面前，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小六，你怎么能…”
“陛下，桑州百姓从未生事，如今突然闹出匪患，必然事出有因。臣以为，应先彻查其中缘由，再做决断。”
“小六…”
“贸然出兵，桑州境内必定民不聊生，还望陛下三思。”
谢怿打断了几次，都没能打断谢鹤生的话，说到最后，他只能额头死死贴着地面，试图以此挽回弟弟的小命。
薄奚季静静地听他说完。
片刻，问：“谁教你这么说的？”
谢鹤生一噎：这是又在怀疑他与谁勾结？
“此乃臣肺腑之言，无人教授。”
薄奚季步步紧逼：
“那是你又梦到了什么神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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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不是神谕，”薄奚季道，指节轻轻叩击着桌面，“孤为什么要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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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奚季喜怒无常，昨晚可以容忍他僭越，今天仍能直接要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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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君臣间的敞开心扉，今天就已荡然无存，在薄奚季心里，留不下任何痕迹。
谢鹤生用力磕下头颅：“臣恳请陛下三思。”
气压在不断降低。
薄奚季窄长的蛇瞳徐徐转动，如一柄利剑悬在谢鹤生的头顶。
无声的怒火，点燃了整个房间的空气。
“若孤偏要出兵呢？”
谢鹤生应当闭嘴了，可他没有。
“臣能够向陛下证明，不出兵，也能招安匪首，若不能平息匪患，臣自当领受责罚！”
此话一出，谢怿彻底维系不住脸上的表情，猛地扭头，惊诧地看向幼弟。
他到底…在说什么啊？
就连大梁的军队，也不敢说自己能够毫无损失地平息匪患，谢鹤生竟然还想不用一兵一卒就招安匪首，他怎么敢说出口的？！
别再说了！他用口型对谢鹤生道。
又扭头，对着薄奚季求情：“陛下，切莫听他胡言，臣替谢悯向陛下请罪！”
“好啊，”薄奚季道，“孤便听你一言。”
谢怿心头一喜，忙要谢恩，却在抬头的刹那惊觉，薄奚季的视线，并不在他的身上——
他这句话，是对着谢鹤生说的！
“十五以前，若未能平息匪患，”薄奚季道，每一个音节都是死亡的回声，“…你与匪首，同罪。”
十五…
今日已是十六，薄奚季指的，是下月十五…
可即便是下月十五，距离今日，也不过只剩不到一月了！
这和直接让人去死有什么区别！
这桩差事，千万不能答应！
“陛下！求您开恩…”
谢鹤生的声音，却从谢怿身边响起，他深埋着首，声音因此而发闷，却清晰得能够让所有人听到。
“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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