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热……难受

汪景明背靠着门内的墙壁,勉强支撑着没有倒下。

他身上的西装外套和领带早已不知去向,昂贵的白衬衫皱得不成样子,最上面的几颗扣子被扯开,露出大片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胸膛。

脸上、脖子上也泛着异样的潮红,额发被汗水浸湿,凌乱地贴在额前。

金丝眼镜歪斜地挂在鼻梁上,镜片后的眼睛瞳孔明显涣散,焦距难以集中,眼神里充满了生理性的痛苦、混乱,以及一丝看到陈叙时骤然放松、却又因极度窘迫和虚弱而更加脆弱的复杂神色。

他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呼吸急促而灼热,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又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甜腻到有些反常的酒气,混合着他身上惯有的雪松味,形成一种令人不安的气息。

汪景明看到陈叙,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只发出一点气音。

试图站直,却腿一软,顺着墙壁向下滑去。

陈叙一个箭步冲进去,反手关上门并锁好,在他彻底滑倒之前架住了他。

汪景明的身体滚烫,重量几乎完全压在陈叙身上,皮肤的温度高得吓人。

“汪老师!能听到我说话吗?看着我!” 陈叙捧住他的脸,强迫他涣散的目光看向自己。

汪景明的眼神挣扎着聚焦了一瞬,认出了陈叙,那里面清晰的痛苦和依赖让他心头一揪。

“热……难受……” 他极其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紧紧抓住你手臂的衣服,力道大得惊人,像是在汪洋中抓住唯一的浮木。

“你吃了什么?还是喝了什么?” 陈叙一边问,一边迅速观察四周。

房间是豪华套房,客厅的茶几上随意摆着文件,汪景明的西装外套和鞋子散落在地上,但看不出更多异常。卧室的门虚掩着。

汪景明剧烈地摇头,似乎想说什么,但一阵更猛烈的颤抖和反胃感袭来,他猛地推开陈叙,踉跄着冲进卧室的卫生间,随即传来撕心裂肺的呕吐声。

陈叙立刻跟进去。

汪景明跪在马桶边,吐得昏天黑地,几乎将胃里所有东西都掏空了,最后只剩下酸水和胆汁。

呕吐似乎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点,但身体的颤抖和高热丝毫没有减退。

陈叙扶着他,拍着他的背,等他稍微平息,立刻用冷水浸湿毛巾,敷在他的额头和后颈上。

冰凉的刺激让他打了个激灵,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但眼神似乎清明了一丝丝。

“是……酒……” 他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说,每个字都像是用尽力气,“他们……递给我的……最后一杯……不对劲……”

他的话语证实了陈叙的猜测。

不是急病,是酒有问题,可能是被下了某种强效的催情或致幻类药物,混合高烈度酒精,导致了现在这种严重反应。

“他们是谁?几个人?” 陈叙强迫自己冷静,一边用冷水不断擦拭他的脖颈和手臂内侧帮他物理降温,一边追问。

陈叙需要知道潜在的危险。

汪景明闭着眼,眉头因痛苦而紧锁,汗水不断滑落。“生……意伙伴……三个……我……先走了……但……已经……” 他说不下去了,身体又是一阵难耐的燥热和颤抖,手指死死抠住洗手台的边缘,指节泛白,显然在与体内那股凶猛陌生的欲望和不适感搏斗,这搏斗消耗着他所剩无几的体力和清醒。

汪景明知道自己被设计了,但药效发作太快,他勉强撑着回到酒店房间,就再也支撑不住。

他在彻底失去对身体和神智的控制前,他唯一能想到的、可以信任且能处理这种隐私又棘手状况的人,竟然是陈叙。

在陈叙快速权衡时,汪景明似乎用尽最后一点清醒,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吓人。

汪景明抬起湿漉漉的、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陈叙,眼神里充满了挣扎、羞耻,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恳求。

“别……医院……” 他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气息灼热地喷在陈叙皮肤上,“陈叙……帮我……”

操。

陈叙暗骂。

在混乱与欲望的漩涡中,陈叙把他纳入怀里。

“汪老师,你不清醒,我不能,这是乘人之危,但我会帮你,先试试…不行,我们就去医院”

陈叙的话清晰、冷静。

他的一只手向下 ,还有一只手慢慢的抚摸着汪景明的背,轻轻的吻着他的脖颈,让他放松。

这怀抱是支撑,是庇护,而非掠夺。

陈叙向下的手和轻抚他背部的手,亲吻他脖颈的动作,都在失控中为汪景明创造了一种可控的缓解他痛苦的生理刺激。

这让汪景明在陈叙怀里剧烈地颤抖着。

汪景明听到陈叙的话,涣散的眼神似乎挣扎着凝聚起一丝微弱的光亮,那里面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将滚烫的脸更深地埋进陈叙的颈窝,发出一声含糊的、带着泣音的呜咽,那声音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

陈叙的手带着技巧和耐心,另一只手稳定而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背脊,试图用安抚汪景明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陈叙落在他脖颈和耳后的吻,轻如羽毛,带着凉意,是另一种形式的物理降温和情感慰藉。

这个过程漫长而煎熬。

陈叙能感觉到他在怀里的战栗,喘息,和无意识的贴近。

反应强烈而诚实,但神智显然在与药效进行着拉锯。

汪景明偶尔会睁开迷蒙的眼睛看他一眼,眼神混乱而依赖,手指紧紧攥着他背后的衣服,揉皱成一团。

时间在寂静的、只有粗重呼吸和细微水声的卫生间里缓慢流逝。

终于……他整个人像是被彻底抽去了筋骨,瘫软在陈叙怀里。

沉重而紊乱的喘息,和高热未退的颤抖。

燥热感,似乎暂时消退了一些。

陈叙立刻用浸满冷水的毛巾,继续擦拭他汗湿的额头、脖颈、胸口和手臂,帮助他降温。

他没有反抗,只是闭着眼,任由陈叙摆布,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脸色依旧潮红,但嘴唇不再那么干燥紧抿。

“……水……” 他极其虚弱地吐出一个字。

陈叙小心翼翼地扶着他,让他靠坐在浴缸边缘,然后迅速拧开矿泉水瓶的盖子,把水凑到他唇边。他就着陈叙的手,小口小口地喝了大半瓶,吞咽的动作都很艰难。

补充了水分,又经过刚才的缓解和持续的物理降温,汪景明的情况似乎稳定了一些,至少没有再恶化的迹象。

但他依然很虚弱,高热未退,神智也不算完全清醒,只是不再有那种强烈的、失控的冲动。

陈叙看了看他湿透的、皱巴巴的衬衫,和被冷汗和冷水弄得一塌糊涂的样子。这样不行,容易着凉,也不利于恢复。

“汪老师,能站起来吗?我帮你把湿衣服换了,到床上去休息。” 陈叙在他耳边低声说。

汪景明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在陈叙的搀扶下,极其缓慢地站了起来,双腿依旧发软,大半重量倚在他身上。

陈叙架着他,一步步挪出浴室,来到卧室。

卧室的大床同样一片凌乱,显然他之前痛苦挣扎过。

陈叙让他坐在床边,然后动手帮他解开湿透的衬衫。

汪景明没有抗拒,只是垂着头,闭着眼,任由陈叙动作,脱下衬衫,露出他精瘦的上身,皮肤依旧泛着不正常的红,但摸上去的温度似乎比刚才低了一点。

陈叙想去找件干净睡衣,但想起这是酒店。

他环顾四周,看到衣柜里挂着酒店的浴袍,取下一件干燥柔软的浴袍,帮他穿上,系好腰带。

整个过程,汪景明都异常顺从,甚至可以说是乖顺。

这种毫无防备、任由处置的脆弱模样,比他任何一次动情的时刻,都更让陈叙心头悸动,也更加小心谨慎。

“躺下,休息。” 陈叙扶着他慢慢躺下,帮他盖好被子。

他侧过身,蜷缩起来,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湿漉漉的黑发和通红的耳尖。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陈叙坐在床边,手背贴上他的额头,依旧很烫,但似乎不再那么灼人,起身去浴室重新拧了冷毛巾,敷在他额头上。又用另一条毛巾,仔细擦干他脸上和脖颈的汗。

汪景明闭着眼,在轻柔的动作下,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放松下来,颤抖的频率也在减缓,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虽然依旧有些重。

陈叙守了他一会儿,确认他体温没有再升高,呼吸也趋于平稳,像是陷入了昏睡状态。

陈叙轻轻起身,去客厅快速检查了一下。

他没有动任何东西,只是检查有没有摄像头或者窃听器,把汪景明用过的漱口杯留下了,取了一点他的唾液,用汪景明手机拍了几张这些证据的照片,还有房间的照片。

做完这些,陈叙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因为长时间的紧绷和高度紧张而微微发抖。

他缓缓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这才感觉到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贴在皮肤上,一片冰凉。

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下了一半。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加汹涌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后怕。

陈叙回到卧室,坐在床边的扶手椅上,静静地看着汪景明。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他睡得很不安稳,昏睡中显得脆弱痛苦的侧脸,眉头时而紧蹙,时而舒展,偶尔会含糊地梦呓一两声,听不真切。

一种混合着强烈保护欲、心疼和未散恐惧的情绪,狠狠撞击着陈叙的心脏。

这一夜,陈叙几乎没有合眼,不时探探他的体温,更换冷毛巾。

直到天蒙蒙亮时,汪景明的体温似乎终于退了下去,呼吸也变得平稳均匀,陷入了真正的沉睡。

陈叙才终于松了口气,疲惫地靠在椅背上,小憩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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