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谁在查
傍晚，上海某私人会所。
汪景明坐在临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红茶。
他对面坐着赵总，就是在国贸会议室里的那位风投合伙人。
只不过此刻的赵总脱了西装外套，领带也松开了，脸上带着酒意微醺的红晕。
“景明啊，咱们认识多少年了？”赵总晃着杯中的威士忌，语气熟稔。
“八年了。”汪景明看了眼手表，“老赵，你今晚特意约我，不只是叙旧吧？”
“哈哈，还是你直接。”赵总放下杯子，身体前倾，“那我就直说了。陈叙那个项目，我们基金内部已经过会了，决定领投。但条款上，还有点小分歧。”
“什么分歧？”
“一票否决权。”赵总盯着汪景明的脸，“我们要求七个事项，他们只肯给三个。景明，你是做过投资的人，你知道早期项目的风险。没有足够的保护条款，我们没法跟LP交代。”
汪景明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入口有些涩。
“老赵，七个否决权，是不是多了点？”他放下杯子，语气平淡，“核心技术变更、主营业务调整、超过500万融资，这些我可以理解。但连核心团队薪酬调整、单笔超过50万的采购合同都要否决，是不是管得太细了？你到底是投资人，还是想当他们的CEO？”
赵总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景明，你这话就不对了。我们投的是早期项目，创始团队又年轻，经验不足，多加点保护条款，对他们也是好事。免得他们走弯路，最后把公司做死了，对谁都没好处。”
“陈叙不年轻了。”汪景明看着他，眼神平静，“他休学创业前，已经跟着王学军做了两年多的项目，手里有核心专利，技术判断力和执行力都经过验证。至于商业经验，他现在有李越青当CFO，有前阿里云的产品总监当COO，团队配置比很多A轮公司都完整。你还把他当普通大学生看？”
赵总沉默了。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然后重重放下。
“景明，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你这么护着这小子，到底是因为看好项目，还是因为……别的？”
包厢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窗外传来游轮的汽笛声，悠长而沉闷。
汪景明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着。
暖黄的灯光下，他镜片后的眼睛深不见底。
“老赵，”他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我投陈叙的项目，是因为我看过完整的尽调报告，跟王教授和李越青都深入聊过，也亲自测试过他们的产品。数据显示，这个项目的技术壁垒、市场空间、团队能力，都足够支撑它成为下一个独角兽。我每一分钱的投入，都是基于理性的商业判断。”
他顿了顿，抬眼直视赵总：“至于你听到的那些风言风语，我建议你，听听就算了。这个圈子里，每天有多少人等着看别人笑话，等着抓别人把柄，你比我清楚。但如果你因为几句闲话，就对一个好项目戴上有色眼镜，甚至想用苛刻条款去拿捏创始人……那我不得不说，老赵，你这几年，退步了。”
最后这句话说得很重。赵总的脸色变了变，想反驳，但看着汪景明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话又咽了回去。
“行，行，是我多嘴了。”赵总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既然你这么说，那条款的事，我再让法务跟李越青聊聊。不过景明，有句话我得提醒你。”
“你说。”
“陈叙这个项目，现在盯着的人可不少。”赵总的声音压得更低，“我听说，有几家之前被他拒绝过的机构，背后不太服气。还有，他休学前，是不是得罪过什么人？我听到点风声，说有人在查他，查得还挺细。”
汪景明摩挲杯沿的手指停下了。
“查他什么？”
“什么都查。家庭背景，学业记录，之前做过的项目，甚至……”赵总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私生活。”
汪景明的眼神冷了下来。
“谁在查？”
“这我就不知道了。道听途说而已。”赵总靠回椅背，恢复了那种圆滑的笑容，“不过景明，你也知道，这年头，想毁掉一个年轻的创业者，太容易了。技术抄袭，财务造假，私德有亏……随便扣一顶帽子，就够他喝一壶的。更别说，他现在还是个没毕业的学生，社会经验浅，万一真被人挖出点黑料……”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汪景明沉默了很久。窗外，又一艘游轮驶过，灯光倒映在江面上，支离破碎。
“我知道了。”他最终说，站起身，“谢谢提醒。条款的事，你们正常谈，我不插手。但老赵，我也提醒你一句。”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目光落在赵总脸上：“投资这个圈子，说到底拼的还是眼光和格局。盯着别人碗里的，不如好好做好自己锅里的。你说呢？”
说完，他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包厢。
门关上。
赵总坐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他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喂，是我。”他对着话筒说，“汪景明这边，态度很硬。陈叙的项目，他护得很紧……对，我知道。那就按第二套方案吧。不过动作干净点，别留下把柄。”
挂断电话，他端起酒杯，将剩下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倒映出窗外陆家嘴冰冷的霓虹光影。
汪景明坐在临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红茶。
他对面坐着赵总，就是在国贸会议室里的那位风投合伙人。
只不过此刻的赵总脱了西装外套，领带也松开了，脸上带着酒意微醺的红晕。
“景明啊，咱们认识多少年了？”赵总晃着杯中的威士忌，语气熟稔。
“八年了。”汪景明看了眼手表，“老赵，你今晚特意约我，不只是叙旧吧？”
“哈哈，还是你直接。”赵总放下杯子，身体前倾，“那我就直说了。陈叙那个项目，我们基金内部已经过会了，决定领投。但条款上，还有点小分歧。”
“什么分歧？”
“一票否决权。”赵总盯着汪景明的脸，“我们要求七个事项，他们只肯给三个。景明，你是做过投资的人，你知道早期项目的风险。没有足够的保护条款，我们没法跟LP交代。”
汪景明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入口有些涩。
“老赵，七个否决权，是不是多了点？”他放下杯子，语气平淡，“核心技术变更、主营业务调整、超过500万融资，这些我可以理解。但连核心团队薪酬调整、单笔超过50万的采购合同都要否决，是不是管得太细了？你到底是投资人，还是想当他们的CEO？”
赵总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景明，你这话就不对了。我们投的是早期项目，创始团队又年轻，经验不足，多加点保护条款，对他们也是好事。免得他们走弯路，最后把公司做死了，对谁都没好处。”
“陈叙不年轻了。”汪景明看着他，眼神平静，“他休学创业前，已经跟着王学军做了两年多的项目，手里有核心专利，技术判断力和执行力都经过验证。至于商业经验，他现在有李越青当CFO，有前阿里云的产品总监当COO，团队配置比很多A轮公司都完整。你还把他当普通大学生看？”
赵总沉默了。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然后重重放下。
“景明，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你这么护着这小子，到底是因为看好项目，还是因为……别的？”
包厢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窗外传来游轮的汽笛声，悠长而沉闷。
汪景明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着。
暖黄的灯光下，他镜片后的眼睛深不见底。
“老赵，”他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我投陈叙的项目，是因为我看过完整的尽调报告，跟王教授和李越青都深入聊过，也亲自测试过他们的产品。数据显示，这个项目的技术壁垒、市场空间、团队能力，都足够支撑它成为下一个独角兽。我每一分钱的投入，都是基于理性的商业判断。”
他顿了顿，抬眼直视赵总：“至于你听到的那些风言风语，我建议你，听听就算了。这个圈子里，每天有多少人等着看别人笑话，等着抓别人把柄，你比我清楚。但如果你因为几句闲话，就对一个好项目戴上有色眼镜，甚至想用苛刻条款去拿捏创始人……那我不得不说，老赵，你这几年，退步了。”
最后这句话说得很重。赵总的脸色变了变，想反驳，但看着汪景明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话又咽了回去。
“行，行，是我多嘴了。”赵总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既然你这么说，那条款的事，我再让法务跟李越青聊聊。不过景明，有句话我得提醒你。”
“你说。”
“陈叙这个项目，现在盯着的人可不少。”赵总的声音压得更低，“我听说，有几家之前被他拒绝过的机构，背后不太服气。还有，他休学前，是不是得罪过什么人？我听到点风声，说有人在查他，查得还挺细。”
汪景明摩挲杯沿的手指停下了。
“查他什么？”
“什么都查。家庭背景，学业记录，之前做过的项目，甚至……”赵总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私生活。”
汪景明的眼神冷了下来。
“谁在查？”
“这我就不知道了。道听途说而已。”赵总靠回椅背，恢复了那种圆滑的笑容，“不过景明，你也知道，这年头，想毁掉一个年轻的创业者，太容易了。技术抄袭，财务造假，私德有亏……随便扣一顶帽子，就够他喝一壶的。更别说，他现在还是个没毕业的学生，社会经验浅，万一真被人挖出点黑料……”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汪景明沉默了很久。窗外，又一艘游轮驶过，灯光倒映在江面上，支离破碎。
“我知道了。”他最终说，站起身，“谢谢提醒。条款的事，你们正常谈，我不插手。但老赵，我也提醒你一句。”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目光落在赵总脸上：“投资这个圈子，说到底拼的还是眼光和格局。盯着别人碗里的，不如好好做好自己锅里的。你说呢？”
说完，他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包厢。
门关上。
赵总坐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他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喂，是我。”他对着话筒说，“汪景明这边，态度很硬。陈叙的项目，他护得很紧……对，我知道。那就按第二套方案吧。不过动作干净点，别留下把柄。”
挂断电话，他端起酒杯，将剩下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倒映出窗外陆家嘴冰冷的霓虹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