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不许冷战

随着年一点点往后走,家里的热闹慢慢淡了下来。左奇函本来想在北京陪着杨博文过完元宵节,可计划终究赶不上变化。

此前他经手的项目得到了父亲的认可,向来鲜少主动联系他的左父,破天荒发来今年第一条消息,告知重庆公司有紧急项目,需要他立刻回去处理。

换做从前的左奇函,看到这样的消息只会直接无视,甚至索性把手机丢到一边。可如今他需要这些所谓的权力与金钱。

左奇函回到重庆后处理了那些小问题,没多久,陈奕恒也从英国回来了,久别重逢,几个人凑在一起热闹了不少。王橹杰也从成都回到重庆,老朋友一个接一个碰面,偶尔一起出门闲逛,聊起假期。

“你们有没有想杨博文啊?”某天聚在一起时,王橹杰看似随口问向众人,目光却直直落在左奇函身上,带着几分心知肚明的打趣。

左奇函没直接接话,反倒用胳膊轻轻撞了撞身旁的张桂源,反问道:“你想不想?”

“问的是你,你到底想不想?”张桂源睁着圆溜溜的眼睛。

被缠得没办法,左奇函索性把脸埋进掌心,闷闷地吐出三个字:“想想想。”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想念,连耳尖都悄悄染上了薄红。

“既然想,那赶紧用你手机给他打个视频电话,看看他在干嘛。”王橹杰趁热打铁,催着他联络杨博文。

就这样,日子在数着盼着的期待里一天天过去,窗外的枝头悄悄冒出嫩黄的新芽,风里都带上了春日的温柔,开学的日子越来越近。杨博文也早早收拾好行李,踏上了飞往重庆的航班。

飞机落地,他推着行李走出到达口,一眼就看见了人群里的左奇函。

他安安静静站在显眼的位置,目光一直盯着出口,在看见杨博文的瞬间,整个人都柔和下来,快步朝他走来。

没等杨博文开口,左奇函已经自然地接过他的行李箱,手指轻轻扶了下他的胳膊,像是太久没见,只想先确认他好好的。

“累不累?”

杨博文轻轻摇头:“还好。”

明明天天都在发消息,可真的站在一起,反而有些说不出的局促,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这时旁边传来笑声。

陈奕恒靠近左奇函低声打趣:“可以啊左奇函,望眼欲穿是吧。

“别让我在最快乐的时候打你啊。”左奇函用力拍陈奕恒后背。

回到住处休整了两天,把东西收拾妥当,校园里的玉兰树已经冒出花苞,春天真的来了。

开学后,校园里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可左奇函却渐渐发现,自己总是见不到杨博文的身影。这天,他趴在二班的窗口,看向杨博文的座位,又是空的:“杨博文又不在?”

“我这几天也很少见到他,来了也待不了多久就走了。”张函瑞转头看了眼空荡荡的课桌,无奈地摇了摇头。

之后接连好几天,左奇函次次都扑空。课间去二班找人,座位是空的;跑去操场找,不见踪影;去图书馆搜寻,也没有他的身影。他一次次问张函瑞杨博文的去向,张函瑞也只含糊说,好像被别的班的人叫走了,具体是谁,没看清样貌,也说不上来。

左奇函心里憋着一股劲,偏偏不信邪,绕着教学楼一层一层找了一圈,终于在教学楼的僻静角落,看到杨博文正和一个男生说说笑笑,眉眼弯弯,语气轻快,对面的人他认得,是学校舞社的江一。看着两人相处融洽的模样,左奇函脚步顿住,没有上前打扰,只是攥了攥手心,转身默默回了教室。

直到晚上回到宿舍,杨博文才终于现身,张函瑞忍不住开口问他:“博文,你最近都跑去哪儿了呀?我们老是见不到你,找都找不着。”

“哦,你们认识江一吗?他最近总邀我一起去图书馆看书,或是去操场散步,也没做别的事,就是最近舞社要布置场地,我帮他搭把手,所以忙了点。”杨博文语气自然,还笑着补充了一句,“他人还挺有意思的,相处起来很舒服。”

这番话恰好被刚走到宿舍门口的左奇函听得一清二楚,“陪散步”“挺有意思”这些字眼,像小石子一样砸在他心上。他没进门,转身就去找了张桂源,脸色沉沉的。

“你们舞社是不是有个叫江一的人?”左奇函开门见山。

张桂源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啊,是啊。”

左奇函闻言,差点脱口而出让张桂源把江一赶出舞社,可话到嘴边,理智终究拉回了他。太无理取闹,也太冲动。

“怎么了?他惹到你了?”张桂源看出他情绪不对,连忙追问。

“没事。”左奇函闷闷地回了两个字。

“他人挺不错的,在舞社里特别勤快,社员们都挺喜欢他的。”张桂源随口夸赞了一句。

“杨博文也经常帮他干活。”

“啊?”

左奇函没回话直接走了。

“你别着急啊,我给你问问。”张桂源看着他的背影,连忙喊了一句,可左奇函早已走远。

从那之后,杨博文明显感觉到,左奇函在刻意躲着自己,不理他了。食堂里打饭,他刚端着餐盘坐到左奇函对面,对方立马起身端着盘子倒饭;走廊里打水偶遇,左奇函直接搂着身边的同学说说笑笑,假装没看见他,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羊宝委屈。

这天在宿舍,张桂源收拾东西时,不小心轻轻绊了左奇函一下,其实力道很轻,而且他立刻就伸手扶住了左奇函,根本不可能摔倒。

可左奇函灵机一动,索性顺着力道往地上一坐,假装狠狠摔了一跤,脸上还挤出几分痛苦的神情,演技堪称拙劣。

“左奇函,你别装了,我明明都扶住你了!”张桂源一眼看穿他的小心思,无奈地伸手去扶他。

杨博文听到动静,立马放下手里的书,快步过来,小心翼翼地把左奇函扶起来:“你没事吧?有没有摔疼?哪里受伤了?”

“博文,他就是故意装的,你别管他,惯着他的坏毛病。”张函瑞在一旁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戳破左奇函的把戏。

“论影帝的诞生。”王橹杰轻瞥一眼。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杨博文却全然没听进去,只顾着仔仔细细检查左奇函的胳膊、膝盖,生怕他真的受伤。可摸了半天,发现他身上没有半点伤痕。

“左奇函!”杨博文眼睛红红的,抬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胸口,语气里带着哭腔,说完,连书也不想看了,转身爬上自己的床,用被子蒙住头,再也不肯说话。

左奇函站在原地,看着杨博文的背影,瞬间慌了神。宿舍里其余几人看着他,眼神里都写满了“看吧,玩脱了吧,自食恶果了”。

“奔奔……”左奇函轻手轻脚爬上自己的床,轻声唤着他,可被子里的人一动不动,压根不理他。

这一夜,两人就这样僵持着,谁也没有先开口。第二天,杨博文也没有再去帮江一布置舞社,心里憋着一股气:你不理我,那我也不理你。

到了晚上,左奇函买了一大堆杨博文最爱吃的零食,拎着满满一袋回到宿舍,径直走到杨博文身边,放软了语气,一遍遍哄着:“奔奔,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别不理我。”

他磨了好半天,软话都说尽了,杨博文眼睛红红的,鼻尖也泛着酸,带着哭腔开口:“左奇函,我讨厌你!我以为你真的受伤了,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还有,你最近一直不理我,故意躲着我…”

左奇函瞬间悔悟,他做这些不过是想让杨博文注意到他。他打定主意,往后不再沉默逃避…

“你别讨厌我奔奔,我以后不会这样了,我错了…”

杨博文心里的气还没消,轻轻推了他一下。

左奇函顺势捂住胸口:“嘶,好疼……”?

杨博文一听,赶紧凑近他:“哪里疼?”

“你不理我的时候我心里最疼。”

“…”杨博文沉默了许久,久到左奇函以为杨博文又生气了,对面的人轻轻飘来一句:

“我也是。”

左奇函伸手轻轻擦去杨博文眼角将落未落的泪珠:“我真错了。”

“啊啊啊啊啊。”张函瑞靠在宿舍门边,双手张开。

“嘘。”王橹杰轻轻拉过张函瑞。

『三点水的yuan』:左奇函我们能不能回去了!宿管来了!

你对我流泪吧,我会给你擦的,不要这样沉默下去然后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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