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适合不适合

“博文哥,我们马上就到了。”

左奇函睡得迷迷糊糊,随手摸过枕边的手机,陈浚铭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径直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你打错电话了。”他嗓音沙哑,睡意还没完全褪去,语气里带着刚被吵醒的慵懒不耐。

“……”

“千哥,你看看自己拿的是谁的手机。”

“哦,我下来接你们。”

挂了电话,左奇函转头朝屋里喊了一声:“奔奔,我下楼去接他们。”

“好,诶,七七……”杨博文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完,左奇函已经转身出了门,他没来得及提醒,张函瑞和张桂源又闹了矛盾。

没过多久,张函瑞站在楼下,看到迎面走来的左奇函,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张桂源没跟你一起?”

张函瑞冷冷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未消的火气:“你等他吧,我们先上去了。”

“啊?”左奇函还没反应过来,张函瑞已经头也不回地迈步往楼道里走,背影透着十足的疏离。

又过了片刻,张桂源才和左奇函一同推门进屋,原本还算轻松的客厅,瞬间被一股诡异又尴尬的氛围笼罩,几人都默契地没先开口。

“啊哈哈哈,博文,这是你之前说的暑假补习资料,我给你带来了。”王橹杰见状,连忙笑着打破沉默,把手里的资料递了过去。

“哦哦,谢谢。”杨博文伸手接过,指尖轻轻攥着资料边角,可屋里的沉寂很快又卷土重来。

他试着缓和气氛,刚开口:“啊那个,大家吃饭没啊……”

“张桂源你别碰我!”

张函瑞骤然拔高的声音,直接打断了杨博文的话,客厅里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怒意惊得一愣。

张桂源无奈地朝众人扯出一个苦笑,随即转头看向张函瑞,放软了语气解释:“我那句话,真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不提解释还好,这番话反倒彻底点燃了张函瑞的火气,他脸色沉了下来,声音更添几分委屈与恼怒:“张桂源,你去找愿意陪你打篮球的人做……”

后半句“朋友”终究没能说出口,他余光瞥见一旁的陈奕恒,忽然意识到,有共同爱好的人,本就更容易走到一起。

张桂源也被他的反应弄得僵在原地,满脸无措:“不是,我没有那个意思……”

杨博文见状,连忙上前轻轻拉过张函瑞的胳膊,往客厅外走,路过左奇函时,悄悄递了个眼神,示意他去问问张桂源缘由。

等两人走到一旁,左奇函才拍了拍张桂源的肩膀,开口问道:“你到底说啥虎狼之词了?”

“张函瑞听到我随口提了一句,想交会打篮球的朋友。”张桂源满脸懊恼,“偏偏前几天,他刚明确拒绝了陪我去打篮球。”

“很难说你是不是故意的。”王橹杰在一旁淡淡开口。

“我一会儿再哄哄他,你别添乱了。”张桂源叹了口气。

另一边的卧室里,杨博文看着垂着头、情绪低落的张函瑞,轻声开口:“怎么了,函瑞,跟我说说?”

张函瑞指尖绞着衣角,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自我怀疑:“你说,我是不是根本不适合和张桂源做朋友?”

杨博文在他身边坐下,语气温和:“那你和他待在一起的时候,开心吗?”

“我……我不知道。”张函瑞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可我是真的喜欢和他待在一起。”

“既然这样,就跟着自己的内心走就好。”

“但是……”张函瑞还有满心的纠结与顾虑。

“左奇函之前和我说过,两个人的关系好不好,从来都不是别人能定义的,这件事,终究要你们两个自己想清楚,把话说开。”杨博文轻声安抚道。

晚饭过后,张函瑞刚起身走出门,张桂源便立刻跟了上去,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眼看快到张函瑞家楼下,他忽然停下脚步,猛地转过身,看着身后的人:“我不说话,你就打算一直跟着?”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再说,你家根本不是这个方向。”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几秒的沉默后,张桂源终于鼓起勇气,开口说出了心底的话:“函瑞,你不愿意打篮球没关系,我可以去学羽毛……”

“愿意。”

张函瑞轻声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张桂源耳中。

“啊?”张桂源一时没反应过来,愣在了原地。

“听不清就算了。”张函瑞白了他一眼,转身继续往前走。

“不不不,我听清了!真的吗?”张桂源瞬间回过神,脸上瞬间漾开惊喜的笑意,快步追了上去。

“诶呀,这么晚了,你快回家吧。”张函瑞故作不耐烦地催促。

“你再跟我说一遍。”

……

暑期的空闲被左奇函安排得离谱,隆兴寺,鸡鸣寺,雍和宫三座寺庙隔山跨城,路线绕得让人费解,他却只软磨硬泡,催着杨博文启程。理由冠冕堂皇,说是四处求福求安稳。

他从不是求良缘顺遂,偏挑这三处断桃花缘极盛的古寺。

“左奇函,你指定是疯了。”陈奕恒得知他的行程后,当即打电话过来,满是无奈地评价道。

回到家已是深夜,月色穿过纱帘,倾泻下一室清辉,朦胧柔和,像揉碎的月光轻轻铺洒在沙发上。整日的疲惫缠上身,左奇函躺在床上,不知不觉便沉沉坠入梦乡,褪去了白日里的活泼喧闹,安静得像一帧温柔的画。

杨博文毫无睡意,蹲在床边,借着这一地溶溶月色,安静地细细凝望他。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肆无忌惮、慢慢描摹心上人的模样。

少年浓密的长睫自然垂落,弯弯的弧度温柔缱绻,在眼睑下落下浅浅的阴影,干净又纯粹。月色亲昵地吻过他白皙的脸颊,勾勒出柔和的下颌线条,鼻梁秀气温婉,轻抿的唇色温润淡雅,褪去了所有锋芒,只剩下与世无争的柔软。

目光缓缓流连,最终轻轻落定在他眼尾。那一颗小小的黑痣,像是造物者精心点下的印记,藏在眉眼温柔的弧度里,在月光下浅浅浅浅,内敛又撩人。

平日里嬉笑打闹时从不显眼,唯有此刻安然沉睡,才悄悄晕开一抹独有的风情,牢牢牵住人的目光,让人舍不得移开半分。

心底的温柔如同潮水,缓缓漫溢开来,轻柔包裹住所有心绪。没有纠结挣扎,只有绵延的心动,顺着情愫的牵引,让他不由自主地慢慢靠近。

他抬起手,动作轻得如同落花拂风,生怕惊扰了梦里的安宁。指尖带着一丝微凉的拘谨,缓缓悬停在少年眼角上方,而后轻轻落下。

指腹摩挲过细腻温润的肌肤,最后轻轻停留在那颗痣上,温柔缓慢地轻抚,力道轻到近乎虚无。指尖萦绕的温度,连同心底翻涌的情意,一并融进静谧的夜色里,空气里流淌着不言而喻的暧昧与缱绻。

心神渐渐沉溺,他微微俯身,温热的呼吸缓缓相融,缠绕在两人之间。循着指尖停留的温柔方寸,他下意识低下头,柔软的唇即将轻轻印在那枚小小的痣上时,混沌的沉溺骤然消散,杨博文猛然清醒过来。

“呼。”杨博文猛地回过神,连忙轻手轻脚躺到一旁,飞快地扯过被子蒙住整个脑袋,脸颊瞬间烧得滚烫。

迷一般难懂的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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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奇日记」:「网页资料」

灵隐寺:位于杭州,传说中去灵隐寺会导致单身三年。

鸡鸣寺:位于南京,同样传说中去鸡鸣寺会导致单身三年。

雍和宫:位于北京,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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