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暴雨&停电
八月中旬，补课还在进行中，左奇函就被临时叫去湖南处理家里的琐事。
临走前几天，他一边忙着收拾行李、对接工作，一边腾出时间，认认真真帮杨博文订好了返回北京的机票，反复核对航班时间、座位。
可最后，杨博文还是悄悄把机票退了，没有回去。
杨博文想左奇函每次去湖南见他父亲，心情都会沉到谷底，情绪低落很久才能缓过来。他不想把他一个人丢在这座陌生又潮湿的城市，只想安安静静待在这里，等他回来。
手机亮起，是北京打来的电话。
杨妈妈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带着几分无奈：“博文啊，奇函都去湖南了，你怎么还不打算回家？不回来陪陪妈妈吗？”
杨博文指尖蜷了蜷，声音放软，带着歉意：“妈妈，我下次一定回去好不好。”
“奇函那边……他每次见过他爸爸，心里都会很难受。”他低声解释，“我想留在重庆，在这里等他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终究拗不过自己的孩子，轻轻叹了一口气：“哎，好吧好吧。你愿意等就等吧，好好陪着他，也记得照顾好自己。在外边受了委屈、遇到什么事，一定要第一时间和妈妈说。”
“我知道啦妈妈，下次放假我肯定回家。”
“没事，妈妈在家里等你。”
挂断通话，杨妈站在原地，望着窗外发呆，转头看向还在伏案工作的杨爸，语气哭笑不得：“我怎么越来越觉得，博文被拐走了。”
杨爸停下手里的事：“孩儿他妈你难道看不出来吗？博文是真心喜欢奇函。”
“我看得出来，正因为看得出来，才更担心啊。”杨妈语气里满是忧虑，“他们这条路本来就不好走，以后要是真走到一起，不知道要受多少非议、吃多少苦头。”
杨爸沉默片刻：“爱，就能抵过世间所有艰难。”
“但愿真的能像你说的这样吧。”杨妈妈轻轻叹气，“好在奇函这孩子品性不坏，对博文也挺好。”
重庆的夏天，向来阴雨缠绵。
雨从午后就开始下，越下越凶，到了傍晚已然倾盆。豆大的雨点密密麻麻砸在玻璃窗上，噼里啪啦作响，狂风裹挟着湿气往屋子里灌，整个城市都被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雾之中。
雨大得吓人，是杨博文来重庆这么久，见过最狂暴的一场暴雨。
他心里暗自庆幸，还好今天没去图书馆，不然就凭这狂风大雨，根本寸步难行，多半要被困在外面回不来。
他慢悠悠给手机插上电源充电，肚子有点空落落的，打算去厨房泡一碗热腾腾的泡面，勉强对付一顿晚饭。
「滋啦——」
电流轻微跳动的声音响起，房间头顶的白炽灯猛地闪了两下，光线忽明忽暗，下一秒，整片屋子骤然陷入彻底的黑暗。
起初杨博文还以为是自己同时开的电器太多，功率过载跳闸了。可他走到窗边往外一望，整条老街、远近民居，家家户户都暗着，一点光亮也没有。
想来是暴雨太大，老旧城区线路不堪重负，电路出了故障，整片区域都停了电。
四下漆黑寂静，只有窗外连绵不断的雨声聒噪又清晰。杨博文只好借着手机屏幕那一点微弱惨白的光，小口小口吃着泡面。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是张桂源。
按下接听键，对方焦急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博文，外面雨下得特别大，你没出门吧？”
“没有，我在家里。”杨博文轻声回答。
“那就太好了，我还一直担心你。”张桂源松了口气，连忙说道，“我刚刚听家里人说，左奇函今天要从湖南飞回重庆，就赶上这种恶劣天气。现在雷雨这么严重，航班能不能正常落地都不好说，他在飞机上也看不到消息，没法回你，我怕你一个人在家担心……”
张桂源的关心还在源源不断从听筒里传来，话音还没有落下。
幽暗安静的楼道里，忽然传来一声清晰轻微的咔哒声。
老旧沉重的门锁轻轻转动，门板应声被推开一道缝隙，随后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
左奇函拖着笨重的行李箱站在门口，浑身都被雨水淋得湿透。额前的黑发黏在额头，水珠顺着发梢、下颌线一滴一滴往下落，肩膀、袖口、裤脚全都湿漉漉的，带着室外雨夜的寒凉湿气。
风尘仆仆，狼狈，却又格外真切地回来了。
听筒里还在响着张桂源不停的叮嘱：“博文？你还在听吗？要是晚点奇函落地了你记得和我说一声，我也好放心……”
杨博文定定望着门口那个淋雨归来的人，喉间轻轻一动，轻声打断：“他回来了。”
说完，他便把手机从耳边拿开，随手把手机放到旁边，脚步不自觉加快，快步朝着门口走过去。
“你怎么回来了？”
杨博文走到他面前，语气微微发颤，“雨下得这么大，该等雨小一点再回来的。”
他一边伸手接过左奇函沉重的行李箱放到一旁，一边熟练抽过一旁干净的干毛巾，抬手小心翼翼替他擦拭湿透的头发，指尖无意间触到他微凉的皮肤，心底更是揪了一下。
左奇函站在原地，任由他打理，目光落在漆黑一片的房间里：“停电了，怎么不告诉我？”
这片是老城区，商铺零散，又是暴雨停电的深夜，根本找不到地方买手电筒。只买到了蜡烛，拿出来点燃，稳稳放在桌子中央。
昏黄微弱的烛火摇曳跳动，温柔地驱散一室黑暗，勉强给冷清空荡的房间添上一点暖意。
“家里只剩下泡面了。”杨博文抬头看向他，软软说道，“我再给你泡一碗，你先赶紧去换个衣服别感冒受凉了。”
“好。”
狭小的房间里，只剩下摇曳烛光、窗外雨声，还有两人安静又默契的呼吸声。
两个人就着这一点微弱摇曳的光亮，面对面坐着吃面。
吃着吃着，杨博文一滴又一滴温热的眼泪毫无预兆落下来，啪嗒、啪嗒砸在桌面，也砸进汤碗里，晕开小小的涟漪。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低着头，肩膀微微发颤。
左奇函立刻放下手中的筷子，抬眼望向他，伸手抽了纸巾递过去：“怎么了，奔奔？”
杨博文摇摇头，抿紧嘴唇，不肯开口说话，只是眼泪越掉越多。
“是刚刚突然停电害怕了？”左奇函试探着问。
杨博文依旧摇头。
左奇函不再继续追问，起身走到杨博文身边，轻轻伸手，把人温柔揽进怀里。
杨博文顺势靠进他熟悉又安稳的怀抱里，一句话也不说，只是闭着眼，贪婪又眷恋地埋在他心口，一遍一遍闻着专属于左奇函的气息。
夜晚入睡，屋子里依旧没有来电，只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连绵不绝。
杨博文侧躺着，背对着左奇函，甜味在嘴里散开，身后的小心翼翼轻轻靠近，手臂缓缓伸出，从背后将他环抱住，牢牢圈在自己怀里。
就在被他抱住的那一瞬间，眼泪再次无声滑落，浸湿了枕巾。
“博文老师，猜你心思这道题超纲了。”
———————
「文文日记」
这样日复一日到底是不是他真正想要的，是不是从一开始，我们走的这条路，就注定太苦、太难了。
「奇奇日记」
我再也不能让奔奔继续过这种看不到尽头的生活。
临走前几天，他一边忙着收拾行李、对接工作，一边腾出时间，认认真真帮杨博文订好了返回北京的机票，反复核对航班时间、座位。
可最后，杨博文还是悄悄把机票退了，没有回去。
杨博文想左奇函每次去湖南见他父亲，心情都会沉到谷底，情绪低落很久才能缓过来。他不想把他一个人丢在这座陌生又潮湿的城市，只想安安静静待在这里，等他回来。
手机亮起，是北京打来的电话。
杨妈妈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带着几分无奈：“博文啊，奇函都去湖南了，你怎么还不打算回家？不回来陪陪妈妈吗？”
杨博文指尖蜷了蜷，声音放软，带着歉意：“妈妈，我下次一定回去好不好。”
“奇函那边……他每次见过他爸爸，心里都会很难受。”他低声解释，“我想留在重庆，在这里等他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终究拗不过自己的孩子，轻轻叹了一口气：“哎，好吧好吧。你愿意等就等吧，好好陪着他，也记得照顾好自己。在外边受了委屈、遇到什么事，一定要第一时间和妈妈说。”
“我知道啦妈妈，下次放假我肯定回家。”
“没事，妈妈在家里等你。”
挂断通话，杨妈站在原地，望着窗外发呆，转头看向还在伏案工作的杨爸，语气哭笑不得：“我怎么越来越觉得，博文被拐走了。”
杨爸停下手里的事：“孩儿他妈你难道看不出来吗？博文是真心喜欢奇函。”
“我看得出来，正因为看得出来，才更担心啊。”杨妈语气里满是忧虑，“他们这条路本来就不好走，以后要是真走到一起，不知道要受多少非议、吃多少苦头。”
杨爸沉默片刻：“爱，就能抵过世间所有艰难。”
“但愿真的能像你说的这样吧。”杨妈妈轻轻叹气，“好在奇函这孩子品性不坏，对博文也挺好。”
重庆的夏天，向来阴雨缠绵。
雨从午后就开始下，越下越凶，到了傍晚已然倾盆。豆大的雨点密密麻麻砸在玻璃窗上，噼里啪啦作响，狂风裹挟着湿气往屋子里灌，整个城市都被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雾之中。
雨大得吓人，是杨博文来重庆这么久，见过最狂暴的一场暴雨。
他心里暗自庆幸，还好今天没去图书馆，不然就凭这狂风大雨，根本寸步难行，多半要被困在外面回不来。
他慢悠悠给手机插上电源充电，肚子有点空落落的，打算去厨房泡一碗热腾腾的泡面，勉强对付一顿晚饭。
「滋啦——」
电流轻微跳动的声音响起，房间头顶的白炽灯猛地闪了两下，光线忽明忽暗，下一秒，整片屋子骤然陷入彻底的黑暗。
起初杨博文还以为是自己同时开的电器太多，功率过载跳闸了。可他走到窗边往外一望，整条老街、远近民居，家家户户都暗着，一点光亮也没有。
想来是暴雨太大，老旧城区线路不堪重负，电路出了故障，整片区域都停了电。
四下漆黑寂静，只有窗外连绵不断的雨声聒噪又清晰。杨博文只好借着手机屏幕那一点微弱惨白的光，小口小口吃着泡面。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是张桂源。
按下接听键，对方焦急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博文，外面雨下得特别大，你没出门吧？”
“没有，我在家里。”杨博文轻声回答。
“那就太好了，我还一直担心你。”张桂源松了口气，连忙说道，“我刚刚听家里人说，左奇函今天要从湖南飞回重庆，就赶上这种恶劣天气。现在雷雨这么严重，航班能不能正常落地都不好说，他在飞机上也看不到消息，没法回你，我怕你一个人在家担心……”
张桂源的关心还在源源不断从听筒里传来，话音还没有落下。
幽暗安静的楼道里，忽然传来一声清晰轻微的咔哒声。
老旧沉重的门锁轻轻转动，门板应声被推开一道缝隙，随后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
左奇函拖着笨重的行李箱站在门口，浑身都被雨水淋得湿透。额前的黑发黏在额头，水珠顺着发梢、下颌线一滴一滴往下落，肩膀、袖口、裤脚全都湿漉漉的，带着室外雨夜的寒凉湿气。
风尘仆仆，狼狈，却又格外真切地回来了。
听筒里还在响着张桂源不停的叮嘱：“博文？你还在听吗？要是晚点奇函落地了你记得和我说一声，我也好放心……”
杨博文定定望着门口那个淋雨归来的人，喉间轻轻一动，轻声打断：“他回来了。”
说完，他便把手机从耳边拿开，随手把手机放到旁边，脚步不自觉加快，快步朝着门口走过去。
“你怎么回来了？”
杨博文走到他面前，语气微微发颤，“雨下得这么大，该等雨小一点再回来的。”
他一边伸手接过左奇函沉重的行李箱放到一旁，一边熟练抽过一旁干净的干毛巾，抬手小心翼翼替他擦拭湿透的头发，指尖无意间触到他微凉的皮肤，心底更是揪了一下。
左奇函站在原地，任由他打理，目光落在漆黑一片的房间里：“停电了，怎么不告诉我？”
这片是老城区，商铺零散，又是暴雨停电的深夜，根本找不到地方买手电筒。只买到了蜡烛，拿出来点燃，稳稳放在桌子中央。
昏黄微弱的烛火摇曳跳动，温柔地驱散一室黑暗，勉强给冷清空荡的房间添上一点暖意。
“家里只剩下泡面了。”杨博文抬头看向他，软软说道，“我再给你泡一碗，你先赶紧去换个衣服别感冒受凉了。”
“好。”
狭小的房间里，只剩下摇曳烛光、窗外雨声，还有两人安静又默契的呼吸声。
两个人就着这一点微弱摇曳的光亮，面对面坐着吃面。
吃着吃着，杨博文一滴又一滴温热的眼泪毫无预兆落下来，啪嗒、啪嗒砸在桌面，也砸进汤碗里，晕开小小的涟漪。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低着头，肩膀微微发颤。
左奇函立刻放下手中的筷子，抬眼望向他，伸手抽了纸巾递过去：“怎么了，奔奔？”
杨博文摇摇头，抿紧嘴唇，不肯开口说话，只是眼泪越掉越多。
“是刚刚突然停电害怕了？”左奇函试探着问。
杨博文依旧摇头。
左奇函不再继续追问，起身走到杨博文身边，轻轻伸手，把人温柔揽进怀里。
杨博文顺势靠进他熟悉又安稳的怀抱里，一句话也不说，只是闭着眼，贪婪又眷恋地埋在他心口，一遍一遍闻着专属于左奇函的气息。
夜晚入睡，屋子里依旧没有来电，只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连绵不绝。
杨博文侧躺着，背对着左奇函，甜味在嘴里散开，身后的小心翼翼轻轻靠近，手臂缓缓伸出，从背后将他环抱住，牢牢圈在自己怀里。
就在被他抱住的那一瞬间，眼泪再次无声滑落，浸湿了枕巾。
“博文老师，猜你心思这道题超纲了。”
———————
「文文日记」
这样日复一日到底是不是他真正想要的，是不是从一开始，我们走的这条路，就注定太苦、太难了。
「奇奇日记」
我再也不能让奔奔继续过这种看不到尽头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