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大学

“大家务必检查好自己的随身物品,轻装上阵,祝大家明天都取得好成绩,现在大家可以有序来领毕业照了。”班主任站在教室前方,双手轻轻压了压,看着台下一张张青涩的脸庞,轻声补充道。

陈奕恒早已以国际生的身份,顺利通过CSCA测试,被中央财经大学金融学专业录取。报考志愿前,恒爸恒妈再三劝说,希望他能选择上海的金融院校,毕竟那边行业资源更优。可陈奕恒心里始终惦念着左奇函的约定,斟酌再三,还是填报了北京的学校。恒爸恒妈最终也默许了他的选择。

杨博文则是过完年就回北京,回北京前老师还感叹:“真可惜了博文,要是你是重庆户籍,参加的比赛足够你保送了,不过没关系,老师相信你。”

王橹杰也在几天前动身返回成都,忙着整理最后的高考材料,为即将到来的志愿填报做最后的准备,临行前还特意和大家一一告别。

“函瑞哥,你们都走了,以后就只剩下我和思罕宝宝两个人了。”陈浚铭耷拉着脑袋,小手拽着张函瑞的衣角,声音闷闷的,脸上满是不舍。

张函瑞回过身,揉了揉陈浚铭柔软的头发,眉眼弯弯,语气格外温柔:“没事没事啊,我们一放寒暑假,立马就回来找你和思罕,保证天天陪着你们。”

陈浚铭看向张函瑞手里捧着的两班毕业照,指尖轻轻点了点照片上的空位,小声嘀咕:“可惜了,这里少了千哥。”

张函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指尖轻轻拂过照片边缘:“没事,以后总有机会补上一张完整的。”

“说来也不知道千哥之后有没有打电话。”

电话打没打不知道,但公司每月的资金是越来越多,陈奕恒成年后还把公司总部迁到北京了。

随着高考的钟声彻底落幕,漫长而轻松的暑假如期而至。拗不过陈浚铭和陈思罕两个小弟弟的软磨硬泡,七个少年最终齐聚北京,一窝蜂涌进了陈奕恒在北京购置的别墅里,热闹的气息瞬间填满了整个屋子。

“不是,你名下几套房产了。”

“我妈说有学校有门禁,这样方便我随叫随到。”

“我的天哪,以前左少太大方了,忘了你也是二代了。”张桂源嘴快说完,意识到什么下意识往杨博文的方向看。

一旁的张函瑞眼疾手快,立刻转过身挡住他的视线,连忙岔开话题:“别聊这些了,报考书呢?赶紧拿出来看看。”

“在这呢在这呢。”张桂源连忙回过神,手忙脚乱地从包里翻出志愿书,递了过去。

“快好好看看,明天就要正式填报志愿了。”张函瑞凑近身子,语气急切地催促。

“对了,你打算报哪个学校啊?”

“中国农业大学。”

“哦,那我好好看看。”张桂源拿起志愿书,仔细翻看起中国农业大学的各类专业认真比对。

比对完历年录取分数线,张桂源发现自己的成绩刚好比历届录取线高,心里松了口气,再看张函瑞的分数,却比自己高出一大截,当即不解地开口:“你分数这么高,报农大是不是有点浪费分数了。”

“我一直想学动物医学,农大的这个专业是全国顶尖的。”张函瑞抬眼。

“哦,原来是这样。”张桂源点点头,张桂源以为张函瑞是特意考虑到自己的分数,才选择农大的。

“不过你之前一直说想报计算机专业,农大也有这个专业,你自己再好好看看。”张函瑞快速说完,没等张桂源再接话,就转身朝着不远处的王橹杰走去。

害羞内敛的小猫都这般委婉地表达了心意,直球小狗又怎么会不牢牢接住,好好履行这份约定呢。

“橹橹,你想好报哪个学校了吗?”张函瑞走到王橹杰身边,微微歪着头。

王橹杰抬头看他,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笑着反问:“你报的动物医学,学制要五年对吧?”

“是呀,要学五年呢。

“那我报建筑学吧,也是五年。”

“哇橹橹,爱你。”张函瑞听闻王橹杰说的后开始翻报考书。

“我看好了,北交大。”王橹杰指着书上的专业代码。

一旁的陈思罕转头看向安静坐着的杨博文,满脸崇拜地开口:“博文哥,你报哪个学校呀?”

“你博文哥报北大的心理学。”陈奕恒拿了瓶果汁递给杨博文。

杨博文看着陈思罕点点头。

“博文哥,你好厉害!”

几人的成绩,都远远超出了所报院校的历年录取分数线,录取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没有丝毫悬念,所以大家都格外放松,围坐在一起,聊着对未来大学生活的期待,丝毫不用担心录取结果。

可即便氛围再热闹,在等待录取通知书的那些日夜里,杨博文总会在某个安静的瞬间,在大家欢声笑语的间隙,不由自主地陷入沉默。他常常一个人坐在窗边,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想起左奇函。

他会默默想着,如果左奇函没有突然离开,没有远赴国外,他现在会在哪里,会不会也留在北京,会不会和自己报考同一座城市的大学,会不会陪在自己身边。可转念一想,现在这样也挺好,没有了牵挂,没有了顾虑,他终于可以不顾一切,遵从自己的内心,选择自己一直心仪的专业和院校。

临近大学开学前几天,天气依旧燥热,七个少年结伴而行,一起前往各自填报的院校,熟悉校园环境,提前感受大学的氛围。一行人说说笑笑,走在北京的街头。

走到半路,陈奕恒的手机突然响起,是公司打来的紧急工作电话,需要他立刻过去处理。他跟大家简单交代了几句,便匆匆离开,只留下其余几人继续前行。众人各自分散后,王橹杰便陪着杨博文,慢慢朝着北京大学的方向走去,两人一路沉默,却并不觉得尴尬。

走到一处树荫下,王橹杰忽然停下脚步,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杨博文,趁他不备,伸手将一颗包装简陋的糖果,塞进了他的手心,轻声说道:“尝尝。”

杨博文低头,看向手心里那颗包装朴素的糖,指尖微微一顿。他慢慢拆开那层简单的糖纸,里面是一块淡橘色的硬糖,阳光洒在上面,泛着淡淡的光泽。他轻轻将糖放进嘴里,下一秒,熟悉又怀念的甜味,在舌尖缓缓蔓延开来,一点点席卷整个味蕾,瞬间勾起了心底尘封已久的记忆。

“怎么样,还是当初的那个味道吧?”

“甜。”

“你自己做的吗?”杨博文抬眼,看向身边的王橹杰。

“左奇函第一次学着做这种糖的时候,特意拉着我,让我教他做的。那时候他笨手笨脚的,完全摸不着头绪,浪费了无数材料,最后我俩一起,处理了像两座小山那么多的半成品,才勉强做出几颗能吃的成品。”王橹杰笑着回忆起当年的场景,没回应杨博文的问题。

“我已经很久没吃过这个味道了,谢谢你。”杨博文紧紧攥着手里的糖纸,轻声道谢,眼底泛起浓浓的思念。自从上次在便利店,没能买到橙子味的格力奇后,他就一直刻意避开这个牌子。

“我觉得左奇函陪你报道的话肯定会给你。”

开学后的几个月,日子过得平静又充实,整体还算轻松。杨博文本就学习能力极强,专业课知识一学就会,成绩始终稳居专业前列,授课老师格外看重他,还特意给他安排了额外的科研课题,重点培养他的专业能力。

张函瑞和张桂源则在中国农业大学,联手创办了一个名为“可爱宝宝”的动物救助中心,每天课余时间,都泡在救助中心里,悉心照顾那些流浪的小猫小狗,给它们喂食、洗澡、做健康检查。

王橹杰则全身心投入到建筑学专业的学习中,每天背着画板,穿梭在校园的各个角落,找安静的地方画设计图,一笔一画都格外认真。画到疲惫的时候,他就会放下画笔,随手画一画自己创作的小咴。

而陈奕恒则是典型的“神龙见首不见尾”,开学第一天露过一面后,就很少出现在校园里,大多时间都在打理自己的公司和左奇函的公司。好在他天资出众,每次期末考试都能以高分轻松通过,授课老师知道他是国际生,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不多加管束。

可老天爷向来如此,越是顺遂开心的日子,总会突如其来降临一些烦心事。

“张函瑞!”张桂源刚给“可爱宝宝”动物救助中心的小动物做完健康数据分析,满头大汗地回到会议室,一推门就看见张函瑞正拿着自己的日记本,当即厉声喊了一句,语气里满是着急。

张函瑞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了一哆嗦,手里的日记本瞬间脱手,重重掉落在地板上。他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有些生气地看向张桂源:“你干什么?突然大喊大叫的,吓我一跳。”

可张桂源压根没听进他的话,神色慌张地快步上前,弯腰就去捡地上的日记本,满脸都是急切与慌乱。

看着张桂源这副模样,张函瑞心里越发好奇又委屈,转头就给杨博文发了消息,拉着他出来吃烤串散心。

街边的烤串店烟火气十足,张函瑞坐在小板凳上,双手托着腮,气鼓鼓地对着杨博文抱怨:“诶,博文你说他过不过分,他的本子掉在地上,我本来想帮他捡起来,结果他一进门就吼我,太不讲理了。”

他越说越好奇,身子往前凑了凑,眼神亮晶晶的:“你说他日记本里到底写了什么,这么不想让我看见啊?”

“该不会是他有喜欢的人了吧?那可怎么办啊……不对,那我岂不是要变成一个人了?难道是上次音乐节遇见的那个学姐?”张函瑞越想越慌,絮絮叨叨地说着,眉头紧紧皱成一团。

杨博文无奈地笑了笑,拿起一串刚烤好的烤串,轻轻放在他面前的盘子里:“慢慢说。”

“啊啊啊啊啊博文,我真的好想知道他本里写了什么啊!”张函瑞抓了抓头发,满脸抓狂。

沉默片刻,杨博文凑到张函瑞身边,压低声音提议:“要不……咱俩晚上偷偷去偷他的日记本看看?”

“啊,不好吧。”

“你还真想啊。”

“好啊杨博文,你变坏了!”张函瑞先是一愣,随即伸手轻轻推了推杨博文,假装生气地嘟起嘴,眼底却带着笑意。

就在这时,张函瑞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清脆的铃声在喧闹的街边格外清晰。

杨博文瞥了一眼手机屏幕,轻声念出上面的备注:“小狗?”

张函瑞连忙拿起手机接通,刚把手机贴到耳边,杨博文就清晰地听到电话那头,张桂源带着满满的歉意,不停低头认错,语气格外诚恳。

张函瑞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故作冷淡地回了一句:“看我明天的心情吧,心情好了就原谅你。”说完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电话刚挂,手机屏幕就弹出一条张桂源发来的消息:“那你明天心情一定很好。”

张函瑞看着消息,忍不住弯起眉眼,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拿起一串烤串,开心地塞进嘴里。

杨博文将他的小动作看在眼里,笑着问道:“现在不想知道日记本里写什么了?”

张函瑞咽下嘴里的烤串,笑眯眯地看着杨博文,慢悠悠地开口:“这种事,要从长计议,不急这一时。”他的目光在杨博文脸上停留片刻,随即缓缓下移,最终定格在杨博文的无名指上。

“诶,博文,你手上戴的戒指,和脖子上挂的,是一对吗?”张函瑞身子微微前倾,满脸好奇地问道。

“算是吧。”杨博文淡淡一笑,抬手轻轻将衣领里的吊坠拽了出来,银色的吊坠静静挂在脖颈间,和指尖的戒指遥相呼应。

张函瑞凑近身子,仔细看了看吊坠,随即惊讶地开口:“你脖子上的吊坠刻着ybw,是你名字的首字母,那你手上的戒指,刻的也是你的名字吗?”

“不是,手上刻的,是他的名字首字母。”杨博文低头,指尖轻轻摩挲着指尖的戒指,眼底泛起温柔又绵长的光。

“啊?”张函瑞瞪大双眼,满脸疑惑地看着杨博文,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完全没弄懂其中的深意。

杨博文抬眼,语气轻柔,却格外认真地解释:“你不觉得,属于他的东西戴在我手上,属于我的东西戴在他手上,是一件特别浪漫的事吗?彼此带着对方的印记,就算不在身边,也能感受到彼此的存在。”

他顿了顿,指尖微微收紧,声音轻得像叹息:“虽然他最后,没有带走属于他的那一件。”

“我的天。”张函瑞听完这番话,彻底愣住了,满脸震惊地看着杨博文,久久没能回过神,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我一开始还以为,是左奇函一次性送了你一对首饰,所以说,你第二天去买水波链是为了挂另一枚戒指!”

杨博文低头,看着指尖的戒指,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心里默默想着,他大概是想留下这个念想,把选择的权利交给自己,让自己决定,到底要不要等他回来,要不要等这场没有归期的约定。

沉默了几秒,张函瑞再次凑上前,拽了拽杨博文的衣袖,一脸执着又带着几分小坏,眼神坚定地看着他:“博文,要不咱俩还是去偷日记本吧!我真的太好奇了,就看一眼,好不好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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