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你比朋友更重要

“博文,最近平平怎么样,福利院那边说轻微的精神疾病那边可以稳定。

“自从回家后第二人格没有出现,我了解了一下,大概是平平是主人格,比较封闭,他妈妈伤害他的时候,安安就出来,安安跑的很快,就会跑到橹杰的学校,安安比较活泼,但安安这个人格也害怕他妈妈,他觉得受伤害是平平出来保护他。”

这番话落下,客厅里陷入片刻安静,有人轻轻叹了口气,杨博文缓缓补充:“现在平平已经能想起来,是他给安安起的名字,季秋安。”

一夏一秋,一静一明,四季相守,平安相伴。

“橹杰也经常过来陪他聊天,只要没有外部刺激,应该不会轻易复发了。”这些日子里,王橹杰几乎天天都来,哪怕只是坐在平平身边,安安静静地陪着他画画、说话,都成了抚平孩子内心创伤的一剂良药,少年的陪伴纯粹又温暖,一点点敲开了平平封闭已久的心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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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室里弥漫着淡淡的颜料与松节油混合的气息,导师看着王橹杰的毕设作品,眼神里满是赞许,伸手轻轻拍了拍王橹杰的肩膀,笑着开口:“橹杰啊,可是开窍了,这毕设画的很好啊,肯定能得奖,现在你那种都会画了,你就可以做自己了,以后想画那种画那种。”

王橹杰站在一旁,拿着电子屏,目光落在自己的毕设上,那是一本装帧精致的短篇漫画,每一页的笔触都格外细腻,从少年们相遇的懵懂,到相伴的温暖,再到彼此救赎的坚定,一页页串联起独属于他们的时光,而漫画的最后一页,也是最打动人心的结局,定格在八位少年并肩站在海边的背影。

海风仿佛透过画纸扑面而来,吹起少年们宽松的衣摆,海浪一遍遍漫过沙滩,在八位少年的脚边,静静伫立着两个金灿灿的小天使,天使的翅膀柔软蓬松,周身裹着淡淡的光晕,紧紧依偎在少年们身旁。这幅画对王橹杰而言,从来都不只是毕设作品,是他刻在青春里的羁绊。

“师哥,你画的真好。”王橹杰抬眼看去,他认得他。

“谢谢,可能因为他们都是我朋友。”

“真可惜,要是可以的话,我还想找你切磋一下,我去年就想了,朋友都说你太高冷了,上回天台我觉得你听到了,其实他们人不坏的,他们也怕打扰到你创作。”

“我知道的,没关系。”王橹杰抬脚刚准备走,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觉得我是什么颜色。”

“白色,不染世俗。”王橹杰微微点点头,边下楼梯边说。

“画画,遵从内心,当然对人也是。”

当天晚上,王橹杰拿着最后一页漫画的手稿,轻轻走到平平身边,蹲下身看着眼前眼神渐渐变得清澈的孩子,声音放得格外轻柔:“平平,我送你一张画好吗?”

平平抬着头,圆溜溜的眼睛里映着王橹杰温柔的眉眼,小手轻轻攥着衣角,乖乖地点了点头,看着手里的画:“谢谢,王橹杰。”

夜色渐渐笼罩下来,房间里开着柔和的小夜灯,平平抱着柔软的玩偶,抬头看向坐在床边的王橹杰,眼神里带着几分依赖与不舍,小声开口:“王橹杰你能陪我睡觉吗今天。”说话间,王橹杰伸手轻轻帮他压好了被角。

王橹杰看着孩子眼底的依赖,没有丝毫犹豫,眉眼弯起:“好啊。”说完便安静地坐在床边,静静陪着平平。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左奇函斜靠在门框上, 眼神扫过床上的平平,故意逗着他,语气轻快:“平平,你奇函哥哥给你讲的故事不好听吗?”

杨博文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从一旁走过来,无奈地瞥了左奇函一眼,将牛奶轻轻递到平平手中,随即伸出手,用指节轻轻敲了一下左奇函的额头:“左奇函你别老逗平平。”

平平乖乖接过牛奶,小口小口地喝完,将杯子放在床头,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很快便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平缓。

王橹杰依旧坐在床边,目光一刻也不曾离开,就这么静静守着他,不知过了多久,困意渐渐袭来,脑袋一点点垂下去,最后迷迷糊糊地轻轻拉住了平平的小手,趴在床边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软糯又清晰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轻轻响起:“哥哥,谢谢你,晚安。”

原本睡得迷迷糊糊的王橹杰,在听到这声“哥哥”的瞬间,无意识紧闭的眼睛睁开,瞬间清醒过来。他缓缓抬头,怔怔地看着床上熟睡的平平,眼眶瞬间泛红,一滴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滑落,砸在手背上。

他就这么静静看着平平,直到耳边传来孩子均匀又微弱的呼吸声,确认他睡得安稳,才小心翼翼地一点点抽出自己的手,动作轻得不能再轻。随后他站起身,轻轻掖好平平的被角,转身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间。

刚走出房间,守在客厅的左奇函和杨博文立刻迎了上来,左奇函看着王橹杰泛红的眼眶和脸上未干的泪痕,连忙上前,语气里满是急切与关切:“怎么了。”

王橹杰抬手轻轻擦去眼角的泪水,声音带着些许哽咽:“福利院可以放心去了。”

一旁的杨博文心头一震,眼眶也瞬间湿润,伸手轻轻拍了拍王橹杰的肩膀,声音颤抖着问道:“安安走了?”

王橹杰重重地点头。

哥哥,只有安安会叫。

从前那个在恐惧中诞生的人格安安,总会怯生生又依赖地喊他哥哥,彻底消失了。

没过多久,到了送平平去福利院的日子,那天天气格外晴朗,阳光温暖却不刺眼,可每个人的心里都满是不舍,眼眶红红的。

他们不是不想把平平留在身边,只是眼下各自都有忙碌的事,实在没有足够的精力时刻照顾好平平,好在陈奕恒费尽心思找的这家福利院,环境温馨,工作人员也都耐心负责,是再好不过的去处。

办理登记手续的时候,在监护人联系那一栏,几个人没有丝毫犹豫,齐刷刷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一笔一划,都藏着他们对平平沉甸甸的牵挂。

“你们放心,孩子随时都能来看。”

这句话,算是给了所有人一颗定心丸,他们轻轻摸了摸平平的头,一遍遍叮嘱他要乖乖听话,哪怕满心不舍,也只能笑着和他挥手告别,看着平平跟着工作人员走进福利院,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里,几人在原地站了很久,才缓缓转身离开。

日子依旧在往前走,平平在福利院过得安稳又快乐,而杨博文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他将自己经营已久的工作室暂时停业,坐在堆满书籍与草稿纸的书桌前,准备静下心来写一本书,一本诠释如何预防青少年心理疾病的书。

他见过平平被创伤折磨的模样,见过太多少年在成长路上陷入心理困境的无助,他想用自己的力量,用文字的方式,给更多人带去指引,让更多孩子能避开那些黑暗与伤害。

夜晚,卧室里只留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光线朦胧又温柔,杨博文安静地躺在左奇函怀里,指尖轻轻贴着左奇函温热的手掌,一下一下慢悠悠地画着圈,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七七,虽然一开始平平的病例是他妈妈教他说的,但他问过我一句话,我上学的时候有朋友吗?”

左奇函轻轻收紧手臂,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杨博文的指尖顿了顿,继续轻声说着,思绪飘回了遥远的少年时光:“当时我在你心里算朋友吗?”

“朋友应该是陈奕恒?张桂源?其实他们都是我最好的朋友,特殊吗?特殊,我好像没有不好的朋友,但他们都是主动出现在我生命里的。”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对过往的回望,那些相遇都是猝不及防的,都是别人主动走向他,唯有眼前这个人,是不一样的。

左奇函低头,鼻尖蹭了蹭他柔软的发顶,掌心始终稳稳地托着他的手。

杨博文微微仰头,靠在左奇函的肩头,听着接下来的话:“奔奔,从一开始,我下意识想靠近你,我想把你带进我的生命里,不是那种公之于众,是你除了属于自己之后,身后有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害怕我说太多你有负担,我选择最少的话说。”

“但异地这么多年我们都熬过来了,我觉得你一直高于朋友,高于最好的朋友,甚至高于我,如果我让你没安全感了你告诉我好吗?”

“七七,如果我感受不到爱我是会跑的,我又不是傻子,但我感受的到。”

杨博文轻轻笑了笑,声音轻飘飘的:“这只是一个随意的问题。”

左奇函怎么会不懂他,他太了解杨博文了,了解他所有的口是心非与小心翼翼,低头看着怀里人的发顶:“你不在意是不会问的。”

杨博文沉默了片刻,终究是问出了那个藏在心底许久的问题,声音带着几分小小的忐忑:“那在你心里给我打几分。”

“在你心里十分是满分就是十分,一百分是满分就是一百分。”

杨博文微微一愣,随即轻声调侃:“这次不打一半分了。”

从前的他们,都习惯了克制,习惯了有所保留,可如今,再也不想让对方受半点委屈。左奇函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关掉了床头灯,房间瞬间陷入一片温柔的黑暗,他再次将杨博文紧紧搂在怀里,声音低沉又温柔:“我怕你感受不到爱。”

他十六岁那年,或许还会执着于想要一个明确的答案,想要知道自己在杨博文心里究竟是什么位置,可现在,他什么都不求,只想要杨博文清清楚楚地知道,他永远是自己心里最最重要的人,是独一无二,是无可替代。

黑暗中,杨博文的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思绪飘回他们相伴的青春,心里默默想着:哥哥,我也占据了你的青春不是吗?

良久,杨博文轻轻开口,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七七,你知道莫比乌斯环吗?那是我给你打的分。”

莫比乌斯环,循环往复,没有尽头,就像他们的爱意,永远没有终点,生生世世,纠缠不休。

“我讨厌你。”

“那你之前喜欢我咯。”

“之前也讨厌。”

“那我喜欢你好不好。”

杨博文轻轻转了个身,小小的身子彻底窝进左奇函怀里,紧紧贴着他温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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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STAR招商的日子,几人围坐在长桌旁,桌上摆满了各大乐队的资料与简历,陈浚铭坐双手轻轻拍了拍桌子,大声宣布:“今天我们要招乐队啦!”

“罕罕呢,已经为我挑选了几个,请大家过目一下。”

“都凸现不到特色啊。”

陈思罕无奈地靠在椅背上,满脸苦笑:“我已经挑的历劫了。”

几人轮番翻看,时不时有人拿起一份资料,指着上面的信息试探着提议:“要不这个。”

立刻有人摇头否决,语气笃定:“太狂野了,不符合我们酒吧的定位。”

又有人换了一份,再次开口:“这个?”

“不不不,没味道,缺少点灵魂。”

就这样,几人围坐在座位上,从白天一直挑到夜幕降临,酒吧渐渐开始有了营业的迹象,可翻遍了所有的资料,依旧没有找到一个符合所有人预期、契合工作室风格的乐队。

大家都有些垂头丧气,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这时,坐在角落的陈思罕突然眼前一亮,猛地抬起头,开口打破了安静:“诶我记得函瑞哥不是会唱歌吗?”

话音刚落,陈浚铭也跟着反应过来,立刻接话,眼神里满是惊喜:“千哥会打架子鼓。”

左奇函挑了挑眉,:“你俩意思是咱们八个人组一个乐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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