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新疆&花

新疆的大,杨博文是说过的,他说:“爷爷讲,「新疆」是龙变的,神龙见首不见尾,海一样的。”

彼时左奇函只当这是杨博文随口转述的家常闲话,懵懂听过,却始终没能读懂杨博文的文字。陈奕恒曾感慨,世间两个人能走到一起,向来离不开天时、地利、人和三样成全,可杨博文与左奇函偏偏是最特殊的例外。

他们之间没有恰逢其时的天时,也没有朝夕相守的地利,自始至终只有满心满眼的人和,可就是这份纯粹的契合,让两人从初见起,就对彼此有着难以抗拒的吸引力,像是命运早已悄悄牵好了红线。

也正因这份解不开的牵绊,左奇函执拗地想要走进杨博文的心底,读懂他所有欲言又止的文字。夜里独处时,他悄悄搜索了那句描述,连同莫比乌斯环的样子。

他翻开了那本《人生海海》,刚读完开篇第一句,便瞬间顿悟了杨博文的未尽之言。杨博文刻意省略了那句“看不到边”,左奇函捧着书坐在原地,心头泛起层层涟漪。

若是杨博文当初把这句话完整写下,或许自己就不必费心搜索、不必暗自揣摩了。这算不算冥冥之中,已经悄悄补齐了缺失的天时?

既然少了几分地利的缘分,那就用满溢的人和好好弥补。他和杨博文之间的情意,从来都算不清,是无穷加上无穷,多到装不下,藏不完。

静下心来,左奇函一字一句把整本书细细读完。书中那些关于心动、关于渴求、关于隐忍的字句,总能轻易拉扯出两人初遇亲吻的画面,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书中写道:

“我有种强烈的冲动,希望他吻我。

“他没那么说,我只有直接讨。”

在一起之后,杨博文反倒很少再主动凑近,吻上左奇函的唇。左奇函看着书页,原来文字是这般温柔的东西,至少能帮他读懂杨博文这样只会默默把爱意藏在行动里的人。

晚风拂过新疆的街巷,游人往来,氛围温柔。左奇函侧过身,眉眼弯弯看向身侧的杨博文:“奔奔,亲我一下。”他微微弯着腰,指尖轻点自己的脸颊。

杨博文耳尖瞬间染上绯红,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这么多人看着呢,左奇函!”

左奇函抬眼环视四周的人群,不在意地勾了勾唇角,伸手牵住杨博文的手,带着他一步步走向旁边的小道。再次指了指自己的脸颊,眼神带些无辜:“喏,就一下。”

杨博文拗不过他,俯身准备轻轻贴上他的脸颊。就在唇瓣快要相触的瞬间,左奇函忽然微微偏过头,精准无误地对上了杨博文的唇,同时抬手,扣住了他的后脑勺。

突如其来的主动进攻,让杨博文瞬间怔在原地。往日里的左奇函要么会小心翼翼征求他的同意,要么只是浅尝辄止的温柔触碰,从不会这般直白。

温热的触感蔓延开来,杨博文双腿微微发软,几乎站不稳身形。左奇函察立刻用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腰肢,将人牢牢固定在怀里。

不知过了多久,察觉到左奇函有微微松开的趋势,杨博文心底忽然生出一丝不服输的小脾气,微微张口,轻轻咬住了他的下唇,半点不肯让自己落了下风。

唇齿相依,呼吸纠缠,两人都沉溺在这份亲昵里不愿分开。良久,左奇函气息渐渐不稳,含糊着哑声开口:“再不换气,咱俩真要直接晕倒在新疆了。”

杨博文这才松开咬着他下唇的牙齿,抬眼狠狠瞪了左奇函一眼。两人胸膛都在微微起伏,呼吸紊乱,眉眼间染着淡淡的红晕。

两人默契的转身走到路边拦了辆车,径直往入住的酒店而去。

进门、落锁,左奇函顺势将杨博文轻轻抵在墙面,动作一气呵成。

“没买。”

“带了。”

这是两人离开家之后,第一次在外面这般亲近。左奇函看着沙发上身形微僵、略显拘谨的杨博文,柔声安抚:“别紧张,我在呢。”

他抬手拿起桌边的智能遥控器,指尖轻轻按下按键,房间里的灯光缓缓熄灭,厚重的窗帘自动合拢,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光线与喧嚣,为杨博文营造出一片私密、安稳又充满安全感的天地。

黑暗会放大所有的感官。周遭陷入静谧,带着点潮湿,杨博文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等他彻底缓过神时,已然躺在柔软的床榻之间,被左奇函紧紧搂在温暖的怀里。他下意识往温热的怀抱里又缩了缩。

感受到怀中之人渐渐清醒,左奇函撑着身子准备起身,手腕却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拉住。

“你要去哪儿?”

“去拿外卖,你不饿吗?”左奇函指尖轻轻刮了下他小巧的鼻尖。

杨博文轻轻摇了摇头,把头埋得更深。左奇函发现,杨博文格外贪恋事后相拥的温存时刻。

静谧的氛围里,杨博文忽然轻声开口:“七七,之前那个一百张糖纸兑换一个愿望的活动,现在还有吗?”

左奇函刚要开口作答,杨博文又继续说了下去:“其实在你离开之前,就攒够一百张糖纸了。你第一次送我的,我也留着。”

左奇函瞬间愣住,脑海里瞬间翻涌涌出高中时期的细碎回忆。一幕幕在眼前闪过,千言万语涌到嘴边,最终却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沉默片刻,杨博文抬起头:“我想要一场婚礼。”

话音落下,杨博文立刻起身走向门口,去拿早已送到的外卖。

时隔多年,终于知道,我们爱意萌生的起点。

左奇函从回忆中回过神,冲出房间,只见杨博文正站在桌边,低头往玻璃杯里倒着果粒橙。

他轻声开口,一遍遍唤着专属昵称:

“宝宝。”

“奔奔。”

“小羊。”

“杨奔奔。”

“杨六一。”

一连串亲昵的称呼落下,杨博文忍不住抬起头,眉眼弯弯笑着:“别叫了,你好幼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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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博文。”

“嗯?”他依旧温温柔柔应着。

“我爱你。”

“我也是。”

在新疆停留的半个月时光里,左奇函提前做了满满一页的景点规划,因为上次杨博文说想看著名的景点。可当真牵着杨博文的手,奔跑行走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时,他才真正读“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深意。

旅程走到最后一天,即将返程。看着笔记本上满满一页没来得及踏足的景点,左奇函心底难免生出几分懊恼与遗憾。

杨博文像看穿一样轻轻拉住他的手:“只是想和你单独来而已。”

新疆是个好地方,

我们还会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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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上天注定,是我们自己的选择。)

从新疆回到北京后,左奇函一刻也没有耽搁,马不停蹄地整理资料,给巴黎的教堂发送邮件,认真筹备着属于他和杨博文的婚礼。他想一定要在中秋节之前把所有手续申请敲定。

因为他和杨博文这辈子最难过、最煎熬、最不开心的日子,便是从2027年的中秋节开始。所以他要在相同的时节,用一场盛大又温柔的婚礼,用往后余生所有的陪伴,把曾经所有的遗憾,一点点全部弥补回来。

六月盛夏,蝉鸣聒噪,毕业季如期而至。张函瑞和王橹杰双双顺利完成大学学业,告别校园时光。

张函瑞与张桂源的宠物诊所,也正式开张营业。两人钻研的新型宠物诊疗技术口碑极好,一时间引来四面八方的宠物主人慕名前来,诊所生意格外红火。

王橹杰生性自由散漫,不喜被职场规矩束缚,婉言谢绝了导师好心介绍的知名设计工作室。即便如此,依旧有许多知名品牌主动找上门,邀请他担任专属设计师,邀约从未间断。

为了迎接左奇函和杨博文的婚礼日,陈思罕、陈浚铭早早向学校递交了请假申请,特意晚一个月返校,只想腾出时间,见证好友的幸福时刻。

“源哥,千哥,你们当初跟表白的时候,都准备鲜花了,对不对?”

“是啊,我们都准备了。不过你也别多想,思罕不会怪你的。”

可陈浚铭依旧满心愧疚,眼眶瞬间泛红:“他答应我时我太高兴了,连一束花都没想着备。”

“那我们帮你一起偷偷准备,悄悄补上好不好?”张函瑞柔声提议。

“不行不行,我怕思罕知道了会害羞。”陈浚铭连忙摆手,一边着急地换上鞋子,“千哥,我先走了,明天再来。”

说完,他直奔街边的花店,精心挑选了一束饱满又好看的花束。可捧着鲜花走在路上,又觉得太过普通,配不上陈思罕。

纠结再三,他又绕去了酒吧,确认陈思罕不在俱乐部后,才小心翼翼拆开花束包装,随后又跑去超市,买了新鲜的草莓,挑了精致的戒指,还拎了满满一大袋陈思罕爱吃的零食。

陈浚铭还觉得想要牢牢抓住一个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

他重新把花束细心包扎精致,快步赶回家里,系上围裙走进厨房,认认真真忙活起来,没多久就做出了满满一大桌色香味俱全的饭菜。

做好一切准备,陈浚铭在家不安地来回踱步,满心紧张又期待。不知等了多久,门口终于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他立刻箭步冲上前,拉开房门,伸手轻轻捂住陈思罕的眼睛。

“哇,一进门就闻到香味了,浚铭手艺越来越好了。”陈思罕温顺地任由他捂着眼睛,语气带着笑意。

陈浚铭牵着他一步步走进客厅,随后单手抱起备好的花束,缓缓松开捂住他眼睛的手。陈思罕睁开眼的瞬间,就看到陈浚铭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眼底泛红,语气满是愧疚与认真:“思罕宝宝,当初跟你表白我太仓促,连一束花都没给你准备,对不起…”

话音落下,陈浚铭的眼泪顺着眼角缓缓滑落。

陈思罕连忙接过花束,伸手将他轻轻拉起身:“我之前生日那天你不就送过了。”

“不一样的,……你从来都不跟我说这些。”陈浚铭埋在他肩头,哭得越发委屈。

陈思罕赶紧把花束轻轻放在桌上,抬手温柔替他拭去眼角的泪水。两人有着不小的身高差,陈思罕得踮起脚尖,才能够到他的眼角。陈浚铭即便哭得难过,也依旧微微蹲下身,迁就着他的高度。

看着陈浚铭的模样,陈思罕心底忍不住泛起笑意,擦干净他的眼泪,还像哄小狗一样,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不哭了好不好?快看看,这么一大桌好吃的,是谁辛苦做的呀?”

陈思罕拉着还带着几分哭腔的陈浚铭坐下餐桌,一边品尝饭菜,一边柔声夸赞他的厨艺,耐心温柔地哄着,足足安抚了许久,才彻底哄好。

饭后,陈思罕坐在沙发上,慢慢拆开花束包装,把藏在里面的草莓和零食一一整理装好,取下花里附带的一枚戒指仔细收好,心里悄悄盘算着,改天一定要亲自去珠宝店,挑选一对情侣对戒,好好回赠给陈浚铭。

他随手轻轻拨开层层精致的花纸,「哗啦」一声声轻响,一堆样式各异的小戒指从包装里滚落出来,散落在沙发上。

陈思罕看清眼前的一幕,忍不住失笑,朝着厨房正在洗碗的陈浚铭高声喊道:“陈浚铭!我也带不了十个戒指吧。”

陈浚铭连忙擦干净手上的水渍,从厨房跑出来,看着散落的戒指:“你是不是不喜欢?要是不喜欢,我下次换成别的好不好,宝宝……”

陈思罕哪会看不出他故意装委屈、博心疼的小心思,眼底笑意更深,缓步朝着他一步步走近。陈浚铭还在小声絮絮叨叨地解释着,话音却骤然卡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

因为陈思罕在他脸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我很喜欢,以后我可以一天换一枚,天天戴。”

“哥哥,你犯规了。”

这声称呼,让陈思罕瞬间愣了一下:“你不是从来都不肯叫我哥。”

“因为现在是调情,哥哥。”

“陈浚铭,你这才是犯规吧。”

原来一个人的心完完全全属于我是这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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