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婚事

婚事

定亲。

少阳的话飘进不少人的耳朵里, 羽嘉的眼神自她龙筋处扫过时,许多人的反应接踵而至。

钟瑶神情严谨看不出什么破绽,只是手腕处不动声色地用了些力, 将少阳往后扯了扯。

花招神情一滞,尔后面色难堪地低下头, 她侧后方的花神华胥倒是瞳孔微缩, 饶有兴致地往两人肩头扫了扫, 又辗转落在拉着的手上。

排在后面的仙子神官们站的毕恭毕敬像块石雕, 仔细看却能看出,一个个眉飞色舞, 神情雀跃。

尤其是天庭来的那些天官, 都是只听老神仙们说起过, 却从未亲眼见过神山上的神君, 更是喜不自胜,诚惶诚恐。

这些人毕竟是在天庭当差的,惯会以神情姿态掩人耳目,看着低眉顺眼, 大气不敢喘一下,实则内心里早就呼天抢地感叹了一番又一番了,恨不能将翻飞的眼珠子丢出去多看两眼呢, 听到“定亲”,更是八卦之心四起,激动的有些发抖。

千阙一时间成了所有人里最沉着的。

她坦荡地抬起头,将视线落在羽嘉的侧颜处打量一会儿, 再缓缓往下经过她肩头浅金色的云纹, 看向拉着的两只手, 开心地笑眯了眼。

当然, 她也是一群人里最不沉着的。

她想象着,期待着更大的“祥瑞”砸在她头上。

定亲。

别人只敢当八卦听一听,说一说。

只有她是真敢想了,细细地想,认真地想。

“多年不见,花神依旧这么爱热闹吗。”羽嘉款步至华胥面前,冷冷打着招呼。

“今儿可由不得我。”华胥眼神往身后一滑,神情略显无奈。

羽嘉听出了她话中之意,这些天官衔级或高或低,立场或有不同,但也都是代表天君前来议亲的,花神纵然是昆仑的主人,也要客气一二。

环顾四周,天庭此次来人之中,品阶最高当属少阳了,她目光闪烁,摇着扇子,倒是闲散惬意的很呢。

羽嘉眼神一扫,落在她身上。

少阳皮一紧,连忙点点头,将扇子收起来,朝众人吩咐。

“吭吭,如你们所见,面前呢,就是数万年难得一见,见一次能威风八百年,走运八百年的——青梧宫的神君。”

“大家都看清楚了吧。”

少阳上前两步,站在一众人面前。

“若是没看清呢,本殿下再恩准你们抬头看上一眼,看完了呢,就赶紧退下,别妨碍了咱们神君大人和花神殿下商议这桩婚事。”

“哦,对了。可能你们不清楚也不了解,咱们这位神君大人呢,一向不喜人多,眼里更是容不下能喘气的。”

少阳神情夸张,语气更夸张,一把扇子在手中打着圈。

她虽看起来肆意不羁,到底不是个真傻子。

花神这婚事本就是个棘手的差事。

上古神器皆由龙族守护,唯有昆仑镜是个例外,只有花神一族能够操控。

初代天君在位时,诸神仙为显摆自己的忠心,提议或将昆仑镜封印,或两族联姻,彼时天君气度非凡,一句婚事皆由花神做主,便将此事搪塞而去了。

后来,新天君即位,又有神仙跳出来重提此事,一番举荐了几位皇子,不想皆被花神拒绝了。天君派人私下一打听,才得知花神不喜欢男子,彼时龙族少有龙女降生,这婚事便一拖至今。

如今,数位龙女初长成,又恰巧有那么几位对女子有意的,天君便有意促成这桩婚事。

少阳因着跟花神的交情,怕她为难,又因着天君将这差事交给了钟瑶负责,怕她出差错,她这才上赶着接下的。

如今三言两语便将一口锅甩在了神君头上,这下不管婚事能不能成,天君也好,天上的老神仙也好,自然是不好说什么了。

石雕一般的天官们起先还犹犹豫豫不知是看还是不看,听到最后皆胆战心惊的退下了。

当然,不管退下的还是留下的,不管赞成的还是反对的,听到这些话的言下之意,也都暗自舒了一口气。

谁人不知青梧宫的神君,如今她来了,亲事成与不成,也都怪不到自己和自己代表的人头上了。

啧啧啧......

差事办的轻松,又不用担责任,真是所言不虚啊!神君大人,见一次能威风八百年,走运八百年。

皆大欢喜。

而神君大人本人,倒是眼皮也没眨一下地顶下了这口锅。

她本也是为了这桩婚事而来,如今倒是省了差人往天庭一趟的麻烦,就是余光看着少阳那副添油加醋的样子,手有些痒了。

千阙急了,她听不出少阳甩锅的高妙之计,但她听出了少阳对神君的诋毁,什么眼里容不下喘气的,危言耸听,分明就是在毁坏神君的名声。

但她没有轻举妄动,只是上前半步抬手握了神君的胳膊,看着她,用眼神表示了自己的不满,并想征得她的同意后再辩驳。

羽嘉朝她眨了下眼,顺势将她拉到另一侧,又牵着她一同坐下。

“本君却是为这桩婚事而来。”她冲华胥开门见山道:“想听听你的意思。”

华胥挑了桌子另一侧坐下,仔细观察着两人的一举一动,仿佛接下来要讨论的婚事不是她的,是对面二人的。

“一直拖着也不是个办法。”她嗓音轻飘飘的,局外人一般的口气。说罢,又用目光将千阙颠来倒去地打量一番,心下狐疑。

“我虽领了这差事,可一丁点都没有逼你的意思。”少阳拉着钟瑶在另一侧坐下,插嘴解释一句,方才人多,她也没好开口。

华胥自羽嘉千阙二人处移开目光,又落到到少阳和钟瑶身上,心口一阵唏嘘感叹。

一对?又一对!这世道,怎么了?老神仙们都兴扎堆动情了吗?

“你没有逼迫的意思,敢保别人也没有吗?”华胥情绪依旧没什么起伏,懒懒反问一句。

这个别人是谁,少阳自然心知肚明,来昆仑之前她便与天君争执过,知晓天君此番的决心。

“那你是什么打算?如今神君来了,你自然不会被逼迫的。”少阳带着华胥的眼神往羽嘉处绕去,想让她看到更多的选择和底气。

“你转达天君,这桩婚事我答应了。”

“选谁,何时成婚,由我来定。”

“以你们天上的时间,五百年为期。”

华胥的回答很平静,条理清晰,面面俱到,很显然她深思熟虑过。

众人沉默。也是一场默许。

做神仙久了,有一些心照不宣的默契,就是不干涉别人的命运。

你同意,我便尊重你的决定,祝福你的选择。

你不同意,我便站在你的身侧,与你一同对抗,做你的底气。

她们将这般默契,称之造化。

好了,是造化。

不好,便是造化弄人。

就连少阳这样心直口快,爱管闲事的神仙都选择默许。

只有千阙,她拉着羽嘉衣袖的手紧了紧,表示不同意。

听了这么久,她大致听懂了,这桩婚事,似乎所有人都不同意,也都不会开心,可每个人依旧默许了它的到来。

她不理解,所以,不同意。

羽嘉抬手覆在她手背上握着她,表示默许,表示纵容。

“若是过了五百年,你没有喜欢的人呢?”千阙目光关切地看着华胥问到。

她还没飞升,她还不是神仙,她才不要这样的默契。

花神一愣。

这样浅显的问题,连一个仙娥都能想到,她一个活了十余万年的神仙,自然不可能没想过。

但她也只是一愣,尔后便一切如常了。于她而言,只要不是一成不变的下一个十万年,旁的,都可以。

“反悔了,让花招送十九坛不知春到神山便可。”羽嘉又将手在千阙手背上拍了拍。

这一拍,也似乎是拍在了所有人的肩膀上。

“还是神君让人安心,来的也及时,这下我都好交差了。不过这事连我都是前日才得知的,神君怎么这么快知晓了。”少阳最是个见不得冷场子的主,朝羽嘉补问了一嘴。

“听说的。”羽嘉目光一动不动,看着华胥浅浅回答道。

“听谁?神山还有消息这么灵通的神仙?”少阳追问。

华胥原本无甚情绪的眉目,略低垂了一分,似是知晓答案,又似在逃避这个问题。

羽嘉只是眉目淡淡看着她,没有回答少阳。

千阙又拉了拉羽嘉的袖子,用眼神询问她,为什么不说司羽。

羽嘉明白她的意思,但这次,她冲她摇摇头。

有些事,就是这样,只要还没说出口,人就有了选择知道或者不知道的余地。

很明显,花神选择了不知道。

“神君不介绍一下吗?这仙娥是谁,我还第一次见呢?”她岔开话题道。

“我是千阙,只是一个仙娥。”千阙正悄悄看着花神,忽听她问到自己,就自作主张地答了一句。她声音俏生生的,连带着昆仑的空气都轻松愉悦了几分。

听道“只是”二字,颇有些此地无银的意思,在坐几人心下都是一笑。

只有少阳笑的最肆意,听千阙这次答的谦虚而乖巧,笑着打趣一句:“又不是神君的右仙使啦?”

千阙敛眉一笑,没有解释,也没有尴尬,她似乎在用她的行为举止向身侧的神君宣告——

看吧,我已经是个大方得体的仙娥了。

【作者有话说】

糊糊小作者第一次写文,不太懂,在以前的大纲里,三十到六十章,有反派男角色不少剧情用来推动两次主线冲突,后来作者了解并意识到不合适,就删掉了将近四万字的成稿。

绕了好远的路还没绕回来,有可能真要写成一群神仙纯纯谈恋爱的小甜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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