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农机局的电话
由于昨晚上操劳太过，谢随之直接睡过了头。
吃过晌午饭，谢随之去库房上工，贺琛紧随其后的跟了进来。想着贺琛明早就要回县里武装部上班，谢随之也就由着他了。
“边上坐着，别挡光。”谢随之指了指窗户底下的椅子。
贺琛大马金刀地往那一坐，视线黏在谢随之身上，怎么看也看不够。
范有庆和刘洋打着哈欠进门，还没等拿起扳手，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会计张德发人还没来，大嗓门先扯开了，“谢技术员！快着点，大队部有你的电话，县农机局打来的！”
听见农机局三个字，谢随之停下手里的活计，快步往外走。
贺琛心里一喜，连忙站了起来，跟了上去。
两人大步流星赶到大队部，屋里烟熏火燎的，贺为民正坐在椅子上抽旱烟，看着桌上放在一边的电话手柄。
谢随之上前抓起听筒贴在耳边：“喂，我是谢随之。”
电话那头传来孙局长中气十足的声音：“小谢啊，好事！县革委会的赵主任今天正式上任了！”
谢随之握着听筒的手收紧：“孙局长，那我的调令办理顺当吗？”
“我一早拿着材料去找赵主任。”孙局长在电话里笑呵呵的，“赵主任看了你的档案底子，他发了话，想要当面见见你。你把手里那些图纸全带上，还有你之前跟我提过的那个抽水泵的底稿，全拿过来给他过过目。”
谢随之呼吸快了半拍，应道：“好，我什么时候过去？”
“明早八点，你直接到革委会大门口等我，我领你进去。”孙局长叮嘱，“图纸整理利索点，别出纰漏。”
“您放心，明早准时到。”
挂了电话，听筒落回座机卡槽，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贺琛凑上前，眼巴巴地看着他：“那边怎么说？”
谢随之把孙局长的话复述了一遍。
贺为民在旁边听着，把手里的黄铜烟袋锅往桌角磕了磕，“这是天大的好事！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第一把火没烧人，反而要看你的图纸，说明人家是个看重本事的明眼人。公社和县里这么重视，这调令稳了。”
老头子站起身，拍板道：“小谢，下午库房的活儿让有庆他们先干，你赶紧回家把图纸规整明白。这事事关重大，半点马虎不得。明儿一早，我让有庆开着拖拉机送你进城。”
谢随之点头应下。
贺琛在脑子里把这事过了一遍。革委会主任要亲自过问技术细节，这不仅仅是重视，更是想把春耕的政绩攥在手里。只要随之手里拿出来的东西经得起考验，这关要是过了，以后在农机局就彻底站稳了脚跟。
回到农具库房，谢随之交代范有庆和刘洋，“下午我不在，你们把底盘的齿轮按我上午画的线打磨完，别乱动轴承。”
范有庆咧着嘴乐了，“谢老师，您放心去，库房交给我俩，指定出不了岔子。”
刘洋也跟着点头附和。
谢随之把桌上的几卷图纸小心翼翼地收进帆布包里，便和贺琛一前一后回了贺家。
东屋里，谢随之脱了外套，在炕桌上铺开图纸，一遍遍核对数据。
贺琛脱了鞋上炕，盘腿坐在谢随之对面。
他不说话，也不出声打扰，就安安静静地看着这人工作。谢随之认真的时候，身上那股子清冷专注的劲头，特别勾人。
过了一个钟头，贺琛下地去倒了缸子热水，试了试温度，递到谢随之手边。
谢随之头都没抬，凭着感觉接过茶缸喝了一口，润了润干涩的嗓子，继续拿着对着图纸修修改改，力求精益求精。
直到下午四点多，屋里的光线暗下来。
谢随之揉了揉发酸的后颈，把最后一张图纸卷好，用皮筋扎紧，妥帖地放进帆布挎包里。
“核对完了？”贺琛凑过去，大掌覆在他后颈上，力道适中地按揉着。
“图纸没问题了。数据全在脑子里，赵主任只要问，我都能答得上。”谢随之享受着贺琛的伺候，眉宇间的疲惫散去不少。
“你歇会儿，我去堂屋做饭。”贺琛收回手，趿拉着鞋下了地，“明早咱俩一起进城。”
贺琛进了堂屋，熟练地开始忙活。
过完年跟陈兰香学的那几手厨艺，虽然比不上老娘熟练，但在火候的掌控上已经有了长进。
自己买回来的肉还有一块，贺琛切成块，配上土豆和白菜和粉条，准备做一锅大烩菜。又和了玉米面，掺上白面，在铁锅边上贴了一圈饼子。
饭快上桌时，院子里传来脚步声，贺为民和陈兰香一起回来了。
掀开门帘，陈兰香闻着满屋子的肉香，顿时乐了，“哟，这大烩菜闻着就馋人。”
贺琛把贴饼子用铲子起下来，装在笸箩里放到桌上，“娘，洗手吃饭，我去喊随之。”
饭菜上桌，热气腾腾。
陈兰香先给谢随之盛了满满一大碗烩菜，挑着肉往他碗里扒拉，“小谢多吃点，明天见大领导是个费脑子的事，得补补。”
谢随之连声道谢，双手接过碗。
饭桌上，陈兰香嘴里的话就没停过，“你看看咱们老三，现在这日子过得多明白，知道心疼人，这做饭的手艺也是一天比一天好。不像有的人，吃了一辈子现成饭。”
贺为民坐在主位上，夹着贴饼子往嘴里送，对老伴的数落全当没听见。
谢随之捧着饭碗，想起之前之前的事，低头憋着笑。贺琛在桌子底下踢了踢他的鞋尖，往他碗里又夹了一筷子菜，眉眼间全是掩不住的纵容。
吃过晚饭，贺琛动作麻利收拾洗碗，谢随之帮着擦桌子扫地，两人配合默契。
等收拾完，两人回了东屋兑好热水洗漱完，早早的拉灯睡觉。
被窝里暖烘烘的，贺琛宽阔结实的身躯靠过来，长臂揽过谢随之的腰，把人整个圈进怀里。
“早点睡。”贺琛低声开口，“明天还要应付革委会那些人，养足精神。”
谢随之靠在那片温热的胸膛上，听着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翻了个身，面对着贺琛。
他微微仰起头，凑近那张熟悉的脸，温软的唇贴在贺琛的下颌上，轻轻吻了一下。
贺琛呼吸重了一下，低头寻找那两片嘴唇，克制地衔住，辗转吮吸。
没敢深入，怕收不住火。
片刻后，贺琛放开他，把人往怀里紧了紧，“别招我，睡觉。”
谢随之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在一片安心中沉沉睡去。
次日一早，天边还没亮，贺琛悄无声息地掀开被子下地，去了堂屋做早饭。
锅里卧了四个荷包蛋，下了一把挂面，点了几滴香油，撒上葱花，热气伴着香味在冷空气里飘散。
贺琛留了两碗在锅里温着，等爹娘起了吃，把剩下的两碗端进东屋。
谢随之已经洗漱完毕，棉袄外头套着件半新的灰蓝工装，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整个人透着股干净利落的书卷气。帆布包已经整理好，端端正正放在炕桌上。
“趁热吃。”贺琛把面条推过去。
一碗热汤面下肚，从胃里一直暖到全身，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院门外传来拖拉机突突突的轰鸣声，范有庆开着大队拖拉机，稳稳停在门口。
贺琛出把自行车推出来。范有庆跳下驾驶座，搭把手，两人合力把自行车抬进拖拉机后面的车斗里，用麻绳绑紧固定在车斗栏板上。
谢随之爬上车坐在草垫子上，贺琛长腿一跨，坐在谢随之身边，把军大衣给他裹上。
“走着！”贺琛拍了拍挡板。
范有庆一踩油门，拖拉机喷出一股黑烟，顺着村里的土路，朝着县城的方向驶去。
吃过晌午饭，谢随之去库房上工，贺琛紧随其后的跟了进来。想着贺琛明早就要回县里武装部上班，谢随之也就由着他了。
“边上坐着，别挡光。”谢随之指了指窗户底下的椅子。
贺琛大马金刀地往那一坐，视线黏在谢随之身上，怎么看也看不够。
范有庆和刘洋打着哈欠进门，还没等拿起扳手，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会计张德发人还没来，大嗓门先扯开了，“谢技术员！快着点，大队部有你的电话，县农机局打来的！”
听见农机局三个字，谢随之停下手里的活计，快步往外走。
贺琛心里一喜，连忙站了起来，跟了上去。
两人大步流星赶到大队部，屋里烟熏火燎的，贺为民正坐在椅子上抽旱烟，看着桌上放在一边的电话手柄。
谢随之上前抓起听筒贴在耳边：“喂，我是谢随之。”
电话那头传来孙局长中气十足的声音：“小谢啊，好事！县革委会的赵主任今天正式上任了！”
谢随之握着听筒的手收紧：“孙局长，那我的调令办理顺当吗？”
“我一早拿着材料去找赵主任。”孙局长在电话里笑呵呵的，“赵主任看了你的档案底子，他发了话，想要当面见见你。你把手里那些图纸全带上，还有你之前跟我提过的那个抽水泵的底稿，全拿过来给他过过目。”
谢随之呼吸快了半拍，应道：“好，我什么时候过去？”
“明早八点，你直接到革委会大门口等我，我领你进去。”孙局长叮嘱，“图纸整理利索点，别出纰漏。”
“您放心，明早准时到。”
挂了电话，听筒落回座机卡槽，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贺琛凑上前，眼巴巴地看着他：“那边怎么说？”
谢随之把孙局长的话复述了一遍。
贺为民在旁边听着，把手里的黄铜烟袋锅往桌角磕了磕，“这是天大的好事！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第一把火没烧人，反而要看你的图纸，说明人家是个看重本事的明眼人。公社和县里这么重视，这调令稳了。”
老头子站起身，拍板道：“小谢，下午库房的活儿让有庆他们先干，你赶紧回家把图纸规整明白。这事事关重大，半点马虎不得。明儿一早，我让有庆开着拖拉机送你进城。”
谢随之点头应下。
贺琛在脑子里把这事过了一遍。革委会主任要亲自过问技术细节，这不仅仅是重视，更是想把春耕的政绩攥在手里。只要随之手里拿出来的东西经得起考验，这关要是过了，以后在农机局就彻底站稳了脚跟。
回到农具库房，谢随之交代范有庆和刘洋，“下午我不在，你们把底盘的齿轮按我上午画的线打磨完，别乱动轴承。”
范有庆咧着嘴乐了，“谢老师，您放心去，库房交给我俩，指定出不了岔子。”
刘洋也跟着点头附和。
谢随之把桌上的几卷图纸小心翼翼地收进帆布包里，便和贺琛一前一后回了贺家。
东屋里，谢随之脱了外套，在炕桌上铺开图纸，一遍遍核对数据。
贺琛脱了鞋上炕，盘腿坐在谢随之对面。
他不说话，也不出声打扰，就安安静静地看着这人工作。谢随之认真的时候，身上那股子清冷专注的劲头，特别勾人。
过了一个钟头，贺琛下地去倒了缸子热水，试了试温度，递到谢随之手边。
谢随之头都没抬，凭着感觉接过茶缸喝了一口，润了润干涩的嗓子，继续拿着对着图纸修修改改，力求精益求精。
直到下午四点多，屋里的光线暗下来。
谢随之揉了揉发酸的后颈，把最后一张图纸卷好，用皮筋扎紧，妥帖地放进帆布挎包里。
“核对完了？”贺琛凑过去，大掌覆在他后颈上，力道适中地按揉着。
“图纸没问题了。数据全在脑子里，赵主任只要问，我都能答得上。”谢随之享受着贺琛的伺候，眉宇间的疲惫散去不少。
“你歇会儿，我去堂屋做饭。”贺琛收回手，趿拉着鞋下了地，“明早咱俩一起进城。”
贺琛进了堂屋，熟练地开始忙活。
过完年跟陈兰香学的那几手厨艺，虽然比不上老娘熟练，但在火候的掌控上已经有了长进。
自己买回来的肉还有一块，贺琛切成块，配上土豆和白菜和粉条，准备做一锅大烩菜。又和了玉米面，掺上白面，在铁锅边上贴了一圈饼子。
饭快上桌时，院子里传来脚步声，贺为民和陈兰香一起回来了。
掀开门帘，陈兰香闻着满屋子的肉香，顿时乐了，“哟，这大烩菜闻着就馋人。”
贺琛把贴饼子用铲子起下来，装在笸箩里放到桌上，“娘，洗手吃饭，我去喊随之。”
饭菜上桌，热气腾腾。
陈兰香先给谢随之盛了满满一大碗烩菜，挑着肉往他碗里扒拉，“小谢多吃点，明天见大领导是个费脑子的事，得补补。”
谢随之连声道谢，双手接过碗。
饭桌上，陈兰香嘴里的话就没停过，“你看看咱们老三，现在这日子过得多明白，知道心疼人，这做饭的手艺也是一天比一天好。不像有的人，吃了一辈子现成饭。”
贺为民坐在主位上，夹着贴饼子往嘴里送，对老伴的数落全当没听见。
谢随之捧着饭碗，想起之前之前的事，低头憋着笑。贺琛在桌子底下踢了踢他的鞋尖，往他碗里又夹了一筷子菜，眉眼间全是掩不住的纵容。
吃过晚饭，贺琛动作麻利收拾洗碗，谢随之帮着擦桌子扫地，两人配合默契。
等收拾完，两人回了东屋兑好热水洗漱完，早早的拉灯睡觉。
被窝里暖烘烘的，贺琛宽阔结实的身躯靠过来，长臂揽过谢随之的腰，把人整个圈进怀里。
“早点睡。”贺琛低声开口，“明天还要应付革委会那些人，养足精神。”
谢随之靠在那片温热的胸膛上，听着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翻了个身，面对着贺琛。
他微微仰起头，凑近那张熟悉的脸，温软的唇贴在贺琛的下颌上，轻轻吻了一下。
贺琛呼吸重了一下，低头寻找那两片嘴唇，克制地衔住，辗转吮吸。
没敢深入，怕收不住火。
片刻后，贺琛放开他，把人往怀里紧了紧，“别招我，睡觉。”
谢随之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在一片安心中沉沉睡去。
次日一早，天边还没亮，贺琛悄无声息地掀开被子下地，去了堂屋做早饭。
锅里卧了四个荷包蛋，下了一把挂面，点了几滴香油，撒上葱花，热气伴着香味在冷空气里飘散。
贺琛留了两碗在锅里温着，等爹娘起了吃，把剩下的两碗端进东屋。
谢随之已经洗漱完毕，棉袄外头套着件半新的灰蓝工装，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整个人透着股干净利落的书卷气。帆布包已经整理好，端端正正放在炕桌上。
“趁热吃。”贺琛把面条推过去。
一碗热汤面下肚，从胃里一直暖到全身，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院门外传来拖拉机突突突的轰鸣声，范有庆开着大队拖拉机，稳稳停在门口。
贺琛出把自行车推出来。范有庆跳下驾驶座，搭把手，两人合力把自行车抬进拖拉机后面的车斗里，用麻绳绑紧固定在车斗栏板上。
谢随之爬上车坐在草垫子上，贺琛长腿一跨，坐在谢随之身边，把军大衣给他裹上。
“走着！”贺琛拍了拍挡板。
范有庆一踩油门，拖拉机喷出一股黑烟，顺着村里的土路，朝着县城的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