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漂亮的小寡妇

陈辉从下班蹬着自行车,直奔国营饭店。这口窝囊气,他在局里没法发作。

市委的老子平时怎么教的?

喜怒不形于色。

可今天这脸被打得太狠了。一个黑五类临时工,踩着他的头转正,孙局长连句台阶都不给。

到了饭店,拍出半斤粮票和几块钱,点了一盘溜肉段,一盘花生米,又要了半斤散白酒。一个人坐在角落的木桌旁,一杯接一杯地往肚子里灌。

白酒火辣辣地烧着嗓子眼,非但没把火压下去,反而烧得他越来越烦躁。

谢随之那张冷淡的脸和孙局长四平八稳的官腔,在脑子里来回转。

等那半斤白酒全下了肚,陈辉也吃得差不多了,他把皮夹克的领子竖起来,推门出了国营饭店。

天已经黑透了,县城主干道上路灯隔着老远才亮一盏。

酒劲借着风一吹,直接冲上了头。

陈辉跨上自行车,脚下蹬着踏板,车把手却不怎么听使唤,在土路上画着龙,准备回局里给安排的筒子楼。

路过一条巷子,黑咕隆咚里,冷不丁走出来个人影。

陈辉根本来不及捏车闸,只听见“哎哟”一声尖利的惊叫。自行车前轱辘直直撞在人影身上,车把一歪,陈辉连人带车狠狠栽了下去,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身下就传来女人的呼痛声。

他压在了那人身上,脑袋“嗡”的一下,酒醒了大半。双手撑着地想要爬起来,右手刚一用力,掌心却按在了一团极其绵软的地方。

底下的女人尖叫出声,挣扎着去推他:“你干什么!流氓啊!”

陈辉惊出一身冷汗,赶紧把手撤回来,连滚带爬地站起身,手忙脚乱地去扶翻倒的自行车。

“对不住,对不住,没看清路。”陈辉结结巴巴地解释。

女人也试图站起来,可刚一动弹,就倒吸了一口凉气,重新跌坐回地上。

陈辉借着远处微弱的光,打量着地上的人。

看身形是个年轻女人,两条麻花辫搭在胸前,正捂着脚踝小声抽气。

“脚崴了?”陈辉心虚地问。

这年头耍流氓可是重罪,要是这女的在街上扯开嗓子嚎一嗓子,把巡逻的民兵招来,他这个市局特派员也不好收场。

“好痛……”女人声音颤抖,透着委屈,“你这人怎么骑车的,不长眼睛嘛。”

陈辉哪敢还嘴,赔着笑脸凑过去,“大妹子,真是对不住,喝了点猫尿,眼花了。你能走不?要不我送你回去?”

女人试着动了动脚,疼得直掉眼泪,没法子,只能勉强点了头。

“我家在城西的平房区。”

陈辉把自行车扶正,踢下脚撑,弯下腰,伸手去扶女人的胳膊。

女人半靠着他,单脚蹦着站直了身子,陈辉顺势半搂住她的腰,把人往自行车后座上引。

棉袄虽然厚实,但女人的身段很软,一个来月没碰过女人,顿时让他有点心猿意马。

把人安顿在后座上,陈辉跨上前座,右脚用力一蹬,车子摇摇晃晃地上了路。

经过这么一折腾,陈辉脑子彻底清醒了。

土路有点坑坑洼洼,车身一颠簸,后座的女人怕摔,就会下意识地往前倾,柔软的胸脯时不时撞在陈辉宽阔的后背上。

陈辉喉结滚了两下,这皮夹克虽厚,可那一瞬间的触感怎么也挡不住。

“大妹子,刚才对不住啊,真的是天黑没看到,不是故意撞的你。”陈辉没话找话。

后座的女人轻声道:“这黑灯瞎火的,也不能全怪你。”

陈辉听这声音软糯,心里更加痒痒。

“我叫陈辉,市农机局的,暂时被特派到县农机任指导员,你呢?”他特意把市局的身份亮出来,这招平时在底下公社无往不利,专门用来唬人。

女人听到这头衔,声音里果然多了一丝惊讶:“哟,您是市里来的领导啊,我叫田小娥。”

“小娥,这名字好听。”陈辉顺杆爬,语气愈发热络,“你在哪个厂上班?”

“没上班,平时就接点糊纸盒的零活。”田小娥回道。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车子骑到了城西平房区。这片全是低矮的土坯房,连个路灯都没有。

田小娥指着最里面的一户院子说:“就那儿。”

陈辉把车停下,田小娥单脚跳下车,陈辉赶紧上前一步,熟练地揽住她的腰,把半个人的重量都靠在自己身上。

“你脚受伤,我扶你进去吧。”陈辉冠冕堂皇地说。

田小娥没拒绝,由着他半搂半抱地走到两扇木门前。

她从棉袄兜里摸出钥匙,捅开门锁。推门进去,院子里黑漆漆的,陈辉扶着她进了东屋,屋里伸手不见五指。

“灯绳在门后头。”田小娥说。

陈辉摸索着拉了下绳子。

“啪嗒”一声,屋顶的灯泡亮了,昏黄的光线瞬间填满狭窄的屋子。

陈辉这才看清了田小娥的长相。

巴掌大的瓜子脸,皮肤比一般的农村妇女白净得多。眼角微微上挑,一双水汪汪的杏眼。两片嘴唇因为疼痛咬得有些发白。

哪怕穿着棉袄,那胸脯也撑得鼓鼓囊囊的。

陈辉盯着她,喉咙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刚才在巷子里那一摸,手感确实不是盖的。

他扶着田小娥在炕沿坐下。屋里很静,陈辉四下打量了一圈。这屋子虽然破,但收拾得挺利索。

“家里就你一个人?”陈辉试探着问,“这大晚上的崴了脚,连个倒热水的人都没有。你男人干什么去了,怎么还没下班?”

田小娥垂下眼皮,长长的睫毛在眼窝处打出两道阴影。

“没了。”她声音极轻,透着股说不出的凄凉,“前年在机械厂出了事故,人没抢救过来。”

是个寡妇。

陈辉原本只是浮在表面的邪火,蹭地一下烧到了心口窝。

外头人都以为他陈辉眼界高,在市委机关大院里挑肥拣瘦,连几个厂长的闺女都看不上眼。可没人知道,他有个见不得光的癖好。

清汤寡水的大姑娘他嫌没味道。

他就好这口结过婚、被人开发过的年轻小媳妇。特别是田小娥这种,死了男人、没依没靠又长得水灵的寡妇。尝起来有滋味,事后好拿捏,给点甜头就能死心塌地,还不敢出去乱嚷嚷。

这可真是老天爷喂到嘴边的肥肉。

白天在农机局被谢随之撅出来的恶气,这会儿全变成了一种隐秘的亢奋。

陈辉脸上的神情变换,立马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哎哟,小娥妹子,这可真是苦了你了。”陈辉叹着气。

“这年头,一个单身女人过日子不容易吧?”陈辉压低了嗓音,语气里全是关切,“机械厂那边就没给点抚恤金?”

“给了一点。”田小娥咬了咬下唇,“但也顶不住坐吃山空。厂里说没有空余的岗位让我顶班,只能在街道接点糊纸盒的活儿凑合过。”

“糊纸盒能挣几个钱。手指头都磨破了,一个月也就够买几斤棒子面。”

“小娥妹子,实不相瞒,我在市里和县里都认识不少人。你要是信得过哥哥,我替你寻摸个轻松点、能挣工资的正经工作。算是撞到你的赔礼了,你看成不?”

在这缺衣少食的年代,一个正经工作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

田小娥猛地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希冀,连脚上的疼都忘了。

“陈大哥,你说的是真的?”她连称呼都变了。

“当然是真的。我陈辉说话,向来一口唾沫一个钉,今儿太晚了,孤男寡女的,我在这待久了对你名声不好。明天傍晚下班,我带点红花油顺道过来瞧瞧你。工作的事,咱们明天慢慢细说。”

欲擒故纵。

钓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小寡妇,他陈辉有的是手段。

田小娥感激涕零地连连点头。

陈辉推门离开,出了院子跨上自行车。回头看了一眼那扇亮着昏黄灯光的土坯房,嘴里哼起了一支下流的小调,蹬着车融进了漆黑的夜色里。

这娘们,他吃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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