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你到底跟谁一头的

谢随之对上那双满是控诉的眼睛,自知理亏,身子往后倾,试图拉开一点安全距离。

“没说什么。”谢随之眨了眨眼,装出一脸无辜。

贺琛哪里肯依。他大腿一横,直接压住谢随之的双腿封死退路,双手撑在谢随之身侧,将人牢牢禁锢在身下。

“没说什么?”贺琛咬牙切齿,“我耳朵没聋!你说我花花肠子多!谢随之,你到底跟谁一头的?爹娘嫌弃我,连我亲媳妇也跟着胳膊肘往外拐!”

这声控诉简直气壮山河,透着十二分的委屈。

谢随之被他这副泼皮无赖的模样逗得直想乐,偏偏又得忍着。他抬起手,抵住那堵硬邦邦的胸膛,掌心下的肌肉紧实滚烫。

“好好好,我跟你一头。”谢随之憋着笑,眼尾泛起一抹漂亮的薄红,“你最老实,最本分,行了吧?”

这敷衍的语气不仅没把火浇灭,反而更像火上浇油。

贺琛眯起眼睛,危险的意味从那双黑瞳里透出来。他低下头,鼻尖快要贴上谢随之的鼻梁,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对方白皙的脸侧。

“晚了。”贺琛压着嗓子,语气里透出十足的狠劲儿,“既然你们都说我花花肠子多,我要是不坐实了这个名头,岂不是白担了这委屈?”

话没说完,贺琛空出的一只手已经熟门熟路地探向谢随之的腰侧,直奔那块最敏感的软肉,用力揉了一把。

谢随之极其怕痒,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浑身一颤。他猛地缩起肩膀,伪装破了功。

“贺琛!别闹!”谢随之笑出了声,身子扭动着想躲。

这不躲还好,一挣扎,贺琛贴得越发紧。

那双大手所到之处点起一片燎原之势。贺琛不仅捏腰,还要去挠谢随之的肋下,专门捡那些让人毫无反抗之力的痒肉下手。

“我花花肠子多不多?说!谁最老实?”贺琛一边作乱,一边凑在谢随之耳边逼问,刚冒出青茬的下巴故意去蹭那截修长的脖颈。

谢随之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双手抓着贺琛的手腕,用尽力气想把人推开,却撼动不了这具铁塔般的身躯分毫。

他喘着气,清越的嗓音染上求饶的意味,“你老实……你最老实!别弄了,痒!”

谢随之笑得气断声噎,眼眶里泛出生理性的水光,顺着眼角滑进鬓发里。

贺琛停下动作,居高临下地看着身下的人。

原本穿的板正的白衬衫,在刚才的拉扯中领口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片白皙的皮肉。那双平日里总是透着理智的眼睛,这会儿水汽蒙蒙,眼尾洇着胭脂色。

活脱脱一幅任人采撷的画卷。

他喉结重重滚了两下,俯下身,将谢随之那声没来得及出口的喘息,全数封在两片嘴唇之间。

夏日的阳光明媚刺眼,透过玻璃窗照在炕上这团嬉闹交叠的身影上。

“行了。”谢随之按住那只越来越不安分的大手,偏头躲开贺琛急切的亲吻。他喘着气,胸口起伏,压低声音警告,“爹娘都在家,你消停点。”

贺琛动作一顿,磨了磨后槽牙,低头在谢随之红润的唇瓣上又狠狠嘬了一口,这才翻身躺平。

两人并肩躺在炕上,望着发黑的屋顶,喘息声交叠。

贺琛喘匀了气,偏过头看向谢随之。

“随之,你说咱要不要给大哥回封信?”他侧过身,单手支着脑袋,“问问相亲的事到底咋样了?”

谢随之也平复了气息,抬手扣好衬衫领口的扣子,“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贺琛眉头皱起,满脸操心,“你看,信里大哥只字未提。要真是黄了,咱就让娘赶紧在四里八乡打听着,张罗张罗。总不能真让他打一辈子光棍吧?咱们当弟弟的,得操操这个心。”

谢随之看着贺琛那副认真筹划的模样,慢条斯理地坐起身,后背靠在炕柜上,“回信要写,但是,相亲的事还是别提的好。”

贺琛不解,跟着坐起来,“为啥不提?不问清楚,娘这头连使劲的方向都没有。”

谢随之曲起一条腿,手肘搭在膝盖上,有条不紊的开始分析,“你想想大哥的性格。大哥心智坚韧,做决定绝不会拖泥带水。之前他既然同意了部队领导的牵线,去见那个文工团的女同志,说明他不排斥成家。但他偏偏什么都没写。”

贺琛挠了挠后脑勺,“啥意思?”

谢随之继续道:“这就说明,事情还没定死。现在压着不说,八成还在互相了解,或者遇到了别的现实阻力。这个时候你写信去追问,大哥肯定以为是爹娘让问的,只会给他增加压力。”

贺琛琢磨了半晌,一拍大腿,发出清脆的响声。

“有道理!”贺琛眼睛发亮,“还是你们文化人脑子好使,弯弯绕绕看得通透。。”

谢随之踹了他小腿一脚:“什么弯弯绕绕,这叫换位思考。回信就报喜不报忧,写爹娘身体硬朗,二姐的病有了眉目,让他在部队安心。剩下的,交给他自己处理。”

贺琛凑过去,在谢随之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口,“听你的。那这封信,你代我写?”

“想得美,信自己写,我负责检查错别字。”谢随之翻开帆布包,摸出一沓信纸,连同一支钢笔,一并推到炕桌上。

“写吧,贺干事。”谢随之往炕柜上一靠,双手抱胸,摆出督工的架势。

贺琛盘腿坐在炕桌前,拿起钢笔拔下笔帽,在舌尖上舔了舔笔尖。

谢随之被这动作弄得眼皮直跳,“你舔它干嘛?”

“润润笔,出水顺。”贺琛理直气壮,伏下身子凑近信纸,开始落笔。

他握笔的姿势极其用力,笔尖在信纸上划出沙沙声,力道大得好几处险些划破纸背。

谢随之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一封信,硬是磨蹭了快半个小时,期间还时不时咬着笔杆思考人生。

等写完,贺琛把钢笔往桌上一丢,长舒一口气,“完活!”

谢随之直起身,拿过信纸扫了两眼。这字迹真称不上有风骨,每个字都透着股张牙舞爪的野劲。

再往下看内容,满篇的大白话。

整篇信算下来不足百字,没有半句废话。

“挺好,言简意赅。”谢随之给出评价。

贺琛凑过来,下巴搁在谢随之肩膀上,“没写错别字吧?”

“没有,明天去寄了。”谢随之把信折好递给贺琛。

贺琛把信接过来塞进口袋,顺势在谢随之脸颊上亲了一口,“明天我就去邮局寄走,咱们下午啥时候动身?”

“吃完晚饭吧,前段时间咱们太忙,回来的少,多陪陪爹娘。”谢随之理了理衣领。

“行。”贺琛打了个哈欠,长臂一伸,直接把人揽进怀里,“那咱们歇个午觉。咋感觉这阵子吃饱了就犯困呢。”

谢随之没挣扎,顺势躺下。在那个宽阔温热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安稳地闭上了眼睛。

午后的农家小院静谧安详,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叫。

吃过晚饭,天边擦黑。

两人准备回县城,贺琛推过二八大杠。

陈兰香从堂屋里拎出两个网兜,塞得满满当当。里头不仅有三十来个攒下的土鸡蛋,一小布袋晒得干透的榛蘑,还有一罐自家腌的咸菜疙瘩。

老太太不由分说,全给挂在车把手上。

“娘,够了够了。”贺琛看着那沉甸甸的网兜,无奈道,“这都快挂不下了。我们在城里啥都能买着,您留着自个儿吃。”

“城里啥都要钱,我跟你爹能吃多少。”陈兰香转身又回了屋。

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布包着,她直接塞进贺琛怀里。

“这是刚烙好的发面饼,里头包了红糖。”陈兰香叮嘱着,“你们带回城里,明儿一早当早饭吃。”

两人看推辞不了,只能全部挂在了车把手上。

辞别了老两口,两人骑着二八大杠踏上回城的路。

谢随之侧坐在后座上,伸出手攥住贺琛的衣摆。

初夏的晚风迎面吹来,带着田野里特有的青草香气和泥土的微腥。

链条转动的金属咬合声,在空旷的乡间土路上格外清晰。路面有些坑洼,车身偶尔颠簸一下。谢随之调整了一下坐姿,把脸颊贴在贺琛宽阔结实的后背上。

前面的人察觉到了后背的动静,蹬车的动作放缓了些。

“累了?”贺琛迎着风,声音被吹的有些散,却依然听得清其中的疼惜。

“不累。”谢随之闭着眼,鼻端全是贺琛身上那股熟悉的男性气息,“就是想靠着。”

这短短的五个字,落在贺琛耳朵里,比什么情话都管用。

他咧开嘴,无声地乐了,脚下踩着踏板的劲头更足了,二八大杠在夜幕降临中飞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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