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寡妇西施的小心思

天色彻底黑透,城西平房区巷子里,各家各户的窗户上透出昏黄的灯光。

夏天的晚风带着股憋闷的燥热,街巷里只能偶尔听见几声狗叫。

刘洋双手攥着车把,两条腿交替发力,倒骑驴的链条发出极其规律的咬合声。车轱辘碾过坑洼不平的土路,车身跟着颠簸。范有庆大喇喇地盘腿坐在前头宽敞的木斗里。

车子在另一条巷子的一座土坯房前停稳。

范有庆翻身下车,上前几步,曲起中指骨节在掉漆的木门上敲了两下,发出“咚咚”的声响。

院子里很快传出鞋底摩擦地面的动静。

“谁呀?”女人细软的嗓音隔着门板透出来。

“西施姐,开门,是我和洋子。”范有庆压着嗓门回道。

门栓抽拉的响动过后,两扇木门往里敞开,柳西施站在门槛里,瞧见外头站着的两人,脸上的戒备瞬间散去,换上满眼欣喜的笑意。

“快把车推进来。”柳西施眉眼弯弯,侧过身让开道。

借着屋里的灯光,能清楚的看到柳西施的模样。

这二十多天好吃好喝养着,加上这女人底子本来就好,原本在下湾村被折磨得有些干瘪发黄的面皮,如今养出了肉,白净水灵。

她身上套着件崭新的白色的确良衬衣,领口敞着一颗扣子,露出里头白腻的皮肤。下身配了条合体的黑裤子。头发也没像寻常村妇那样绑成死板的麻花辫,而是用花手绢松松垮垮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落在耳侧。

的确良料子薄,胸前撑出极其惹眼的弧度,随意往门槛边一站,那股熟透了的少妇风情怎么也掩不住。

刘洋低着头,推着车把进院。

范有庆回身把门落了闩,然后两人提溜着车斗里的东西,跟在柳西施后头熟门熟路地直奔堂屋。

网兜搁在堂屋的八仙桌上,东西一件件往外掏。

整整十斤的白面,十斤大米,油纸包着的十五个大肉包,一斤半切得薄薄的猪头肉,还有两包纸绳捆扎的果子糕点。

最后,刘洋摸出两个印着彩色鸟雀的铁皮圆盒,推到柳西施面前。

“西施姐,我们又在黑市倒腾了点野味,多弄了点钱,你之前买的雪花膏快用完了吧,我们又新买了两盒给你。”

柳西施站在桌边,看着这一堆东西,有点愣怔。

她活了二十几年,是别人嘴里的丧门星和黑寡妇,刚开始那两天她提心吊胆,怕被这两人给卖了。

后来被这兄弟俩弄来这处院子时,她倒是不怕了。

她懂男人的心思,非亲非故,花大价钱租房买细粮,图啥?

无非惦记她这身皮肉。只要能换口安稳饭吃,有个遮风挡雨的窝,这两人要睡她,她随时能脱了裤子躺平。

可这二十多天过去了,这两人隔三差五送吃送喝,进屋放下东西说几句话就走。别说乱摸乱碰,连逾矩的眼神都没多给一个,开口闭口都是规规矩矩的“西施姐”。

这种把她当亲姐姐尊重的热乎劲儿,彻底把她防线击穿了。

尤其是刘洋,人高马大长得憨实,每次说话都和气。

柳西施心里反倒急了。她是个没着落的浮萍,只要刘洋真对她有那意思,她真的心甘情愿。只要占了身子,以后就能名正言顺当她的主心骨。

刘洋拿来三双筷子分发了,打开猪头肉油纸包,拉开长条板凳,“西施姐,快坐下趁热吃。”

柳西施其实已经吃过一大碗挂面卧鸡蛋。可那猪头肉霸道的卤香味,直勾勾往嗓子眼里钻。她顺从地在桌边坐下。

范有庆打开油纸,肉包子还带着热乎气儿。

柳西施双手捧起一个,咬了一大口。满嘴流油,肉香混着葱香,让她险些连舌头一起吞下去。

刘洋和范有庆也跟着坐下吃了起来。

范有庆嘴嘴皮子利索,边吃边讲大禹村的杂事闲篇。谁家的老母鸡飞到别人家,两家扯皮了。哪家媳妇跟婆婆当街撕扯。这些鸡毛蒜皮的琐事,柳西施听得津津有味,捂着嘴咯咯直乐。

堂屋里充斥着肉香和谈笑声,这久违的安稳日子,让柳西施满心都是踏实。

吃到撑,肉包子还剩下好几个。柳西施细心地将油纸重新包严实,生怕跑了半点油气。

夜渐渐深了。

范有庆打了个饱嗝,站起身拍了拍裤腿的灰,“西施姐,时候不早,我跟洋子得回了。”

刘洋也站起来,转身去院里推倒骑驴。

柳西施跟着送到门槛边,脚下像生了根。她双手交叠,手指头死死抠着衣角,抬头看了看刘洋宽阔的脊背,心一横。

“今天太晚了。”柳西施低下头,声音细软,“这黑灯瞎火的,路不好走。要不……洋子你们今晚就住下吧,明天天亮再走。”

寡妇门前是非多,她主动留宿,心思摆在明面上。

刘洋推车的动作停住,转过头,看着柳西施那副模样,心底记着贺琛的交代,要把好人装到底。

刘洋摆摆手,笑得憨直:“不住了,西施姐。村里快要开镰夏收,活计堆成山。这都是硬挤出点空档来看你。这几天没来,是真怕你断了顿饿着肚子。”

句句不提恩情,字字砸在软肋上。

人家跑这大老远,全是怕她挨饿。柳西施眼圈瞬间红了,泪珠在眼底打转。

“那……你们路上当心。”她硬咽下喉头的酸涩。

刘洋和范有庆推着车出了胡同,柳西施站在夜风里,直到彻底听不见车轱辘声,才转身回院插上门闩。进屋后,她拿起那两盒雪花膏贴在心口,抱得死紧。

另一边,刘洋踩着脚踏,倒骑驴一拐弯,停在田寡妇家斜对面的老槐树底下。

贺琛背靠着斑驳的红砖墙,大半个身子隐在树影里。

“琛哥。”刘洋压着嗓子喊。

贺琛走上前。

范有庆从木斗里翻下来,嘿嘿直乐:“全按你交代的办了。那娘们感动得直抹眼泪,现在指哪打哪,绝对错不了。”

贺琛点头,视线瞥向车斗底部,“拿东西,下手注意力度。”

两人点头应下,真打出问题了,会影响计划。

范有庆弯腰,掀开垫在底下散发着霉味的麻袋片。三根水曲柳木棍露了出来。这是贺琛打躺椅剩下的边角料,把手处缠了几圈粗布。木质硬实,打在身上极疼。

范有庆提着三根木棍,贺琛捞起麻袋,卷成一团塞在腋下,刘洋把平时擦车的一大块破布拿在了手里。

此时夜深,城西这片平房区连个路灯都没,胡同里黑黢黢的。

三人分散开,贴着墙根和门洞的死角蹲守,视线全钉死在田寡妇那扇木门上。

时间一点点推移。

“吱呀——”木门拉开一条缝,昏黄的灯光露出来。

陈辉推着自行车跨出门槛,转头冲里头黏糊糊地说了句:“回屋吧,明天哥再来看你。”

门合上,传来落门闩的声响,随后胡同重归死寂。

陈辉心情极好的哼着曲子,脚踩在脚踏板上准备蹬车。

说时迟那时快。

贺琛从暗处闪出,大步悄无声息逼近,手里那个麻袋兜头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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