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今晚九点,收网

清晨,天际刚泛起鱼肚白。

范有庆和刘洋交了夜班的岗,两人没回营房补觉,出了简易营房区分头行动。

贺琛是他们带队队长,请假都省了。

刘洋去国营菜市场外头的拐角处蹲点。范有庆则揣着手,靠在副食店门外的电线杆子旁吹冷风。

一宿没合眼,两人眼底布满血丝,精神头却出奇地足。

街面上出来买菜的人流多了起来。

远处,柳西施提着个竹编篮子,迈着细碎的步子往副食店这边走。今天她穿着浅色格子布褂子,长辫子顺在胸前。

范有庆吐掉嘴里衔着的草根,快步迎上前。

“西施姐!”范有庆拔高嗓门,打了个熟络的招呼。

柳西施停住脚,认清来人,眉眼跟着漾开笑,“有庆兄弟,巧了呀。”

两人顺理成章地退到马路牙子边。在外人瞧来,就是碰见了老熟人,正站那儿扯闲篇。

范有庆余光左右一扫,嗓音压至极低,“长话短说,今晚九点,收网。”

柳西施呼吸骤然发紧,连带着胸口那起伏的弧度都跟着乱了节奏,抓着篮子提手的手背绷紧,“咋……咋弄?”

范有庆手探进裤兜,摸出两张大团结和几张肉票,动作极快地塞进她提着的篮子里的蓝花布盖底下。

柳西施赶紧把篮子往怀里护了护,等着下文。

“去买瓶好的烈酒,再整两个硬菜。晚上把那孙子喝到位了。”

范有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西施姐,咱们把话说前头。捉贼捉赃,捉奸捉双。今晚你要是想让他往后负责,想让他把你带回市里当官太太,你这身子就得豁出去。必须让巡逻队十几双眼睛,实打实把你们堵在炕上,这事儿才算板上钉钉。”

柳西施咬住下唇,眼眶里的水汽晃了晃,硬是没让它掉下来。

名声这东西今天豁出去了,后半辈子就能换个活法。要是缩头,哪天就得滚回柳树屯守着“克夫”的名头烂掉。

她早就没退路了。

“有庆兄弟,我明白。”柳西施眼底透出一股子孤注一掷的决绝,“关系到我的后半辈子,晚上这出戏,我一定唱好。”

范有庆又凑近半寸,把晚上的套路、要紧的话术仔细说给她听。

柳西施一边听,一边点头。

“还有。”范有庆又接着交代细节,“今晚你落门闩的时候,门闩只插一半。外面使劲一推就能撞开,你得自己拿捏准。”

说到这,范有庆舔了舔干裂的嘴皮子,“你得掐好点。这几天我和洋子巡逻,摸出个门道。每次我们快走到你那条巷子,你隔壁院子那条狗就叫唤得凶。等听到狗叫,巡逻队差不多就到胡同口了,这时候你再让他得手。早了咱们堵不住现行,晚了那瘪犊子提上裤子不认账,全白搭。”

柳西施脑子飞速转动。

在那院子住了两个多月,周边环境早烂熟于心。隔壁那条狗确实灵,稍微有点动静就吠,只是平时不会太在意。

“我知道了。”柳西施接话,“陈辉腕子上有表。我盯着点时间,等听到狗叫再让他上炕。”

范有庆站直身子,最后叮嘱道:“你去买菜,买完赶紧回去。回了院子,一切照旧。我和洋子折腾这么大阵仗,就是想让你后半辈子有个实打实的依靠。你千万别在这节骨眼上露出破绽,让他起疑心。”

“我懂,我知道怎么做。”

两人分开,柳西施提着篮子进了副食店。范有庆没多做停留,沿着马路牙子往国营菜市场走。拐过弯,找到正蹲在马路牙子上抽烟的刘洋。

“都交代妥当了。”范有庆夺过刘洋手里剩下的半截烟,狠嘬了一口,“走,回营房。”

城西的土坯院里,柳西施拎着篮子推开木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她把东西归置进灶间。

洗净手,和面。贴了几个金黄的玉米面饼子,切了肉片炒茄子,外加一盘葱花炒鸡蛋。端进东屋,伺候陈辉用过早饭。

等陈辉吃完,撤下残羹冷炙收拢好灶间。她重新兑了一盆温水,搭着毛巾端进东屋。

陈辉正四仰八叉摊在炕上,百无聊赖。

将养了两个月,陈辉皮肉上那些青紫早退干净了。除了右边肋骨还不敢大幅度扭扯,这人的精气神基本恢复如初。

常言道饱暖思淫欲。

这几日,陈辉的手脚越发不老实,明里暗里没少在柳西施身上揩油。

“来,擦擦身子。”柳西施将搪瓷盆搁在炕桌上。

她投洗毛巾的时候,刻意将身段俯得很低。褂子半敞着怀,里面只穿着小背心,那点风光全露在外面。

毛巾拧得半干,带着温热的水汽。

柳西施顺着陈辉的脖颈往下擦。动作很慢,手指若有似无地隔着毛巾蹭过他的皮肉。

陈辉被那股子特有的雪花膏香气熏得脑门发热。往下一瞥,喉结滚了好几下,小腹处窜起一团邪火。他哪里还忍得住,猿臂一伸,直接环住柳西施那盈盈一握的腰肢,把人往自己怀里带。

“好西施,好姐姐。”陈辉急吼吼地撅起嘴要去亲,手也急不可耐地往衣服下摆里钻。

柳西施半推半就地倒在他怀里。真要让他在大白天办了事,晚上的局就得泡汤。她手肘抵在陈辉胸前肋骨处,不轻不重地压了一下。

“哎哟!”陈辉疼得抽气,手上的动作登时泄了劲。

借着这空档,柳西施腰肢一扭,顺滑地站直身子。两片红霞飞上脸颊,伸出葱白指尖,虚点在陈辉脑门上。

“青天白日,瞎闹啥。”眼波流转,嗔怪的话语说得娇滴滴,能滴出水来陈辉急得火烧火燎:“又没人知道,西施,好姐姐,你就依了我吧。”

“不行。”柳西施端起水盆,“晚上我给你弄点好酒好菜,等吃完饭,晚上关严实了门窗,再由着你折腾。看你那猴急的样儿。”

这欲拒还迎的做派,把陈辉的魂都勾掉了一半。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眼底冒着邪火,“成,听你的。等天黑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柳西施抿嘴笑着,端起脸盆出了屋。

日头越升越高,又慢慢偏西。

夜色逐渐笼罩县城,秋风卷起落叶在空荡的街道上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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