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破床太耽误事

屋里终于消停下来。

两人擦洗后已经回到了床上,赤条条地裹在一条棉被里。贺琛把人紧紧圈在怀里,粗糙的大手顺着脊背滑下去,不轻不重地在浑圆的臀肉上揉捏着。

“别捏了。”谢随之眼尾那抹红晕还没褪干净,嗓音软绵绵的。

“想死老子了。”贺琛凑过去,在谢随之光洁的额头上重重地亲了一口。

谢随之挪了挪身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他坚实的胸膛,“现在不是来了么。”

“随之,这床得换。”贺琛手掌在谢随之腰上捏了捏,语气里满是怨念,“这破床太耽误事,根本施展不开。回头我去寻摸点好木料,打张结实的榫卯结构实木大床,越沉越好。否则晚上办事,全家都跟着听墙角。”

谢随之耳根发热,闭上眼不去理他这没羞没臊的混账话,“刚来就折腾,睡你的觉。”

贺琛把两人裹严实,“成,睡醒了再商量换床的事。”

没多会,平稳的呼吸声在屋里交织,两人相拥着沉沉睡去。

再睁眼,窗外天色已经擦黑。

谢庭润和沈星画知道贺琛舟车劳顿,整个下午都没上二楼打扰。

谢随之先醒了,动了动,贺琛也跟着睁眼。两人在被窝里又磨叽了一会儿,才套上衣服。

谢随之把贺琛包里的衣物都拿出来放进了衣柜里,去二楼洗手间简单洗漱了一把,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

一楼客厅亮着暖黄的灯光,厨房里正往外飘着浓郁的饭菜香。

沙发上除了谢庭润,还坐着两个生面孔。谢庭润听见楼梯上传来的动静,停了话头。

谢随之领着贺琛走过去,先介绍左侧穿着深灰色夹克、沉稳俊朗的男人,“贺琛,这位是周晋,晋哥。”

接着,又侧身介绍旁边穿着藏青色立领中山装、英挺俊美的李云夏,“这是李云夏,云夏哥。”

贺琛站定,目光在两人身上打了个转。

他心里门清,能在户口和编制卡得死死的年月,给他找出一条进京借调的路子,这位周晋手里的权力和人脉绝对非同一般。

他腰杆挺得笔直,上前两步,主动伸出右手分别握手,“晋哥,云夏哥。我是贺琛。这次借调的事,随之都跟我说了。多谢晋哥费心走动。”

周晋站起身,借着握手的动作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

这大高个,比他还高出一块。剃着精神的寸头,五官硬朗,眼神坦荡明亮。面对他们既没有刻意的巴结讨好,也没有扭捏露怯。

这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野性和底气,装是装不出来的。

“都是自家人,不说两家话。”周晋指了指对面的空位,“坐下聊。随之在那边的两年,多亏你照应。”

握过手,李云夏坐在一旁,视线在贺琛和谢随之之间来回扫了两眼。

看到谢随之那双向来清冷的眼睛里藏不住的温和松弛,他弯了弯唇角。这小子看着糙,但把随之护得极好,这就足够了。

几人在沙发上落座。

周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随口问起电视机厂的事,“去厂里保卫科报到,有没有什么顾虑?”

贺琛答得干脆利落,“没什么顾虑。保卫科的活儿跟武装部大差不差。无非就是厂区的治安、巡逻、消防和物资看管。我到了那边,先把厂子周边和里面的人头摸熟。咱不主动惹事,但遇到事也不怵,总能干明白。”

周晋点点头,把茶杯放回茶几上。

他越发觉得这小子绝非池中之物。言谈举止透着股干练劲,脑子清醒。能在穷乡僻壤护住谢随之,还能在乱局里谋得前程,凭的绝不仅仅是运气和蛮力。

厨房的半截门帘掀开,谢衍之端着两个热气腾腾的海碗放到餐桌上,“开饭了!”

众人先后去洗手,然后在餐桌旁围坐。

桌上的菜色极其丰盛。正中间是一大盆大棒骨萝卜汤,旁边围着红烧肉、葱爆羊肉、红烧鸡块、醋溜白菜、家常豆腐,还有一碟爽口的凉拌菠菜花生米。

谢衍之拿了一瓶二锅头,拧开盖子,给桌上的男人们挨个倒满酒杯。

沈星画和谢静之面前放着搪瓷缸子,里面泡着茉莉花茶。

谢庭润端起酒杯,清了清嗓子。

“今天这顿饭,有两层意思。”谢庭润环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贺琛身上,“第一,是给老三接风洗尘。你大老远从宜合县来京市,以后就把这儿当自己家。”

贺琛脊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认真听着。

谢庭润接着道:“第二件事,今天小晋和云夏都在,正好做个见证。随之在乡下落难,是老三拿命护住的。今天这顿饭,也是谢家正式认下老三这个干儿子。从今往后,咱们就是正正经经的一家人。”

贺琛端起面前的酒杯站起身,直视着谢庭润和沈星画。

“爸,妈。”贺琛根本没用干爸干妈这种生分的词,直接把那个“干”字省了。“谢谢你们不嫌弃我泥腿子出身,愿意接纳我进门。”

他端着酒杯,仰头把那盅六十度的烈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管一路烧下去,他面不改色,嗓音洪亮,“以后我贺琛就跟谢家的亲儿子一样。也会把你们当亲爸妈孝敬。”

话糙理不糙,实打实的心意比什么华丽的辞藻都管用。

饭桌上的气氛顿时热络起来。

沈星画连连点头,“好孩子,快坐下吃菜,别光顾着说话。”

一家人围着饭桌,有说有笑。

贺琛边吃边跟桌上的人聊着天,手里还不忘习惯性地给谢随之夹菜。

晚饭后,又在客厅说了一阵子话,周晋和李云夏告辞离开。

天色不早了,各自洗漱完回了房间。

白天就做了那么一次,贺琛根本没吃饱。谢随之心知肚明,进屋直接从柜子里搬出一床厚褥子,直接铺在地板上。

贺琛去外头端了半盆水,又提了个装满热水的暖壶进来。

屋里只开了盏台灯。昏暗的灯光,加上晚饭时的酒劲儿,把两人压抑已久的渴求彻底点燃。两人在地铺上互相索取,贺琛是彻底饿狠了,把人翻来覆去地又折腾一回。

最后停下来,谢随之一动都不想动。

贺琛往盆里兑了些热水,拧了毛巾,把怀里的人从头到脚仔细擦干净,然后把人抱回床上。

贺琛自己洗涮妥当,上了床,把人揽进怀里。

身体很疲乏,精神却很亢奋。

谢随之靠在他颈窝里,“应该是白天睡多了,一点都不困。”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贺琛突然想起了什么,翻身坐起,去拿自己搭在椅子上的外套。

他在衣兜里摸索半天,掏出一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重新钻回被窝,直接递给谢随之。

“你回京市前给我留的钱票,全在这里。”贺琛说。

谢随之捏着那鼓囊囊的信封,“你自己不留点傍身?”

“我兜里还有三个多月的工资,留着给咱打张大床,这些你都收着。”

谢随之没推辞,“学校给我补发了两千多元的工资,回头我去趟储蓄所,把钱凑一块存个折子。”

他侧身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把信封放进去。看到抽屉里自己提前备好的两块手表,顺手拿了出来。

谢随之把东西递过去,“这两块表一模一样,咱俩一人一块。”

贺琛接过来打开,纸盒里躺着两块崭新的上海牌男士机械表。

他拿出一块,扣在谢随之的手腕上。接着又把另一块递过去,让谢随之帮自己戴上。

粗壮的手腕配着银光闪闪的表盘,莫名多了一种被拴牢的归属感。

“随之。”贺琛揽过谢随之的肩膀,嗓音暗哑,“我这辈子没法光明正大跟你领证,但是我会一辈子对你掏心掏肺的好。”

谢随之指腹划过他的脸颊,“我信你。”

两人抱在一起,细细密密地交换着亲吻,从额头到鼻尖,再到嘴唇,怎么亲都觉得亲不够。

就在气氛重新升温时,伴随着贺琛的一个翻身动作,身下的床板再度发出一声“嘎吱”的惨叫。

贺琛动作一僵。

他咬着牙,气急败坏地骂道:“操,这破床必须得尽快换!”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