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散播谣言

贺铮想了一会儿,吐出一口烟圈,把烟头扔地上,用脚尖捻灭。

“行,明天一早我跟你去县里。”

杨帆一拍大腿,原本绷着的背脊垮了下来,长长呼出一口气:“铮哥,我就指望你出马了,有你在,这案子跑不了。”

正事谈妥,气氛松弛下来,两人聊起了以前在部队的日子。

贺琛也吃完了饭,把碗筷收拾了,看两人聊得热络,就想着去把随之的东西给弄回来。

“哥,杨哥,你们聊着,我出去一趟。昨天那个仓库不是塌了,里面还有些要紧的东西,我带人去刨出来。”

贺铮点头,没多问:“注意安全。”

杨帆笑着摆手:“去吧。”

贺琛应声,拿下墙上的军大衣裹上,出了门。

贺琛叫上范有庆和刘洋,三人各自扛着铁锹,深一脚浅一脚地到了西头仓库废墟,屋顶中间彻底塌平,只剩半截山墙孤零零杵在雪地里。

“这怎么找啊?”刘洋哈着白气,拿铁锹戳了戳冻得邦硬的土块。

“先清边角,别用蛮力,随之的书和图纸宝贝得很,别给弄坏了。”贺琛指挥着两人。

范有庆把一块冻土坷垃铲开,往旁边一扔,凑过来压低声音,“琛哥,赖三最近有动静。”

贺琛手里的锹没停,“他能憋出什么好屁?”

“我打听到,这孙子跟柳树屯那个有名的‘寡妇西施’勾搭上了。”

范有庆撇了撇嘴,语气里全是瞧不上,“那寡妇长得确实水灵,就是眼眶子高,要‘三转一响’才肯点头嫁人。”

刘洋在旁边直咂舌:“我的乖乖,全套凑齐最少得五六百块!赖三这大半年敲诈,手里是宽裕,但都被他造了,哪来的五六百?”

范有庆眉头拧起,“这才是最恶心人的地方。赖三为了娶寡妇西施,肯定得再来找琛哥你要钱。不能让他就这么吸血吸一辈子!”

贺琛直起腰,把铁锹往地上一杵。

他不认识这个“寡妇西施”,但是他听说过,死了两个男人,又被人叫“黑寡妇”。

贺琛啐了一口唾沫,笑了一声,笑意不达眼底,透着股狠劲。

以前贺琛顾忌着谢随之的身份,投鼠忌器,给了钱稳住对方。现在不一样了,他拿了二等功,谢随之给县里造了机器,身份上有了保障。

“五六百块?他也要有命花才行。”

范有庆和刘洋对视一眼,凑上前。

贺琛压低嗓门,“有庆,刘洋,你们两家在柳树屯都有亲戚,今晚就去一趟柳树屯亲戚家,不用干别的,就装作闲聊。”

“聊什么?”刘洋问。

“就聊寡妇西施。放出风去,说那寡妇嫌弃赖三是个穷光蛋,连个车轱辘都买不起,有机械厂的工人看上了她,马上就要甩了赖三嫁进城里。”

范有庆疑惑,“赖三本来就是个烂赌鬼,好面子又小肚鸡肠,要是听到这风声,那不得急红了眼?”

贺琛踢开一块碎砖,“就是要逼狗跳墙。我现在养伤不咋出门,我哥在家,他肯定不敢上我家找我。他想要钱,准会去找你要钱凑‘三转一响’。”

“他找我,我咋说?给还是不给?”范有庆问。

“不给。”贺琛交代,“他要多少,你都说钱太多,一时半会儿凑不齐,得想办法。拖着他。顺带把狠话撂下,告诉他,要是敢在外面吐出关于谢随之半个字的闲话,他这辈子连一分钱都别想拿到。不但拿不到钱,老子还要把他扔进山里喂狼。”

刘洋摸着下巴琢磨:“拖着他有什么用?总不能拖黄了。琛哥,你到底打算咋整死他?”

贺琛斜了两人一眼,“不该问的别问,按我说的做。把事办漂亮了,剩下的交给我。我自有办法收拾他,保证他翻不了身,还牵扯不到咱们兄弟身上。”

贺琛做事历来有成算,话说到这份上,两人便不再追问。

随后,三人不再言语,埋头对付废墟。

贺琛挖得极其小心。

看到一本书,他就扔下铁锹,徒手去刨冻土。手指被碎砖块划破几道口子,也毫不在意。

拍掉上面的灰,把书本整整齐齐码放在旁边的空地上。图纸有几张被雪水泡湿了边角,贺琛心疼得直撮牙花子,展平了夹进硬皮本里。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又刮起了北风。

“差不多了。”贺琛拍了拍手上的土。

地上摆了一大堆东西。除了书本图纸,还有谢随之的被子,换洗衣服、鞋子,洗脸盆等等能用的生活用品。

贺琛在炕角还意外发现了谢随之的眼镜儿,就是镜腿有点歪了,他小心的装在了自己兜里。

刘洋拿来两个干净的麻袋。三人动作麻利,把东西分门别类装好,扎紧袋口。

整整两麻袋。

范有庆把铁锹往肩上一扛,拎起一个麻袋往背上一甩,刘洋扛起另一个。

贺琛空出手,拿过一个网兜,把几件零碎的东西装进去提在手里。

“走,回。”三人一起往贺家走。

“琛哥,谣言的事今晚我们就去办。”范有庆保证。

“机灵点,别让人看出端倪。”

“明白。”

回到贺家,堂屋里只有陈兰香一人在做饭。

贺琛让范有庆两人把麻袋放在堂屋,打发他们回去吃饭。

贺琛问起其他人,陈兰香才说杨帆和贺铮跟着贺为民去大队部了,说是要打电话请示汇报啥事儿。

贺琛知道应该就是请他哥帮忙的事儿。

他提着网兜去了东屋。

屋里火炉烧得旺,热气扑面。

谢随之还躺在炕上,呼吸平稳。退烧药起了作用,脸色恢复了正常的白净,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贺琛放轻脚步,把网兜搁在桌上。走到炕边脱了鞋上炕。用手背在谢随之额头上试了试温度,不烫了。

扯过毛巾,帮谢随之擦掉额头和颈窝的汗。

这动作惊醒了睡梦中的人。

谢随之睁开眼,软绵绵的道:“你回来了?”

“吵醒你了。”贺琛把毛巾扔在一边,连人带被子搂进怀里。

“东西挖出来了?”谢随之问。

“挖出来了,两大麻袋,在堂屋放着呢。没少什么,就是有些沾了泥土,明天我都给擦干净。”贺琛下巴搁在谢随之头顶。

谢随之挪动了一下身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

“赖三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谢随之冷不丁开口。

贺琛搂着人的手收紧了一下。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谢随之一直惦记着这个事儿,“他这个隐患不能不管,我知道你也不可能一直任他敲诈,有什么好办法吗?”

贺琛笑了,低头在谢随之唇上亲了一口。

“媳妇儿就是聪明。这事你甭管,交给我处理。他在外头风流快活,想拿我们的钱娶寡妇,做他的春秋大梦。”

谢随之仰起头,看着贺琛下颌坚硬的线条。

“别冲动,别做违法的事,别为了这种烂人把自己搭进去,不值得。”

“放心,我不会自己动手,更不会牵扯到咱们。”贺琛咧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年前我就会彻底解决了赖三。”

谢随之没再追问,他信任贺琛的手段。

“睡一觉身上发酸吧?”贺琛的手顺着衣角伸进去,在谢随之后腰上不轻不重地揉捏着,“我给你按按。”

粗糙的指腹刮擦在皮肤上,引起一阵战栗。

“别乱摸。”谢随之抓住那只不安分的手。

贺琛一本正经,“真就是按按,你这身子骨太弱了,得好好调理。”

谢随之拿他没辙,只能由着他在腰上捏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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