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谢游南站在原地,脑子嗡嗡的,就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台老式洗衣机,甩干模式转得他找不着北。

顾知非这会儿正好拿到药回来,他拍了拍谢游南的肩膀,对他说:

“走吗?”

“……走。”

谢游南走到前面,顾知非看出他不对劲来,他转身问夏侯逸:

“你跟他说什么了?”

夏侯逸摸摸头说:“说了你康复不容易的事,没关系吧?”

夏侯逸还怕顾知非觉得他话多,万一有的话不能跟谢游南说就糟糕了。

谁知顾知非锤了下他的肩膀,头一次称赞他:

“做得好。”

“下次请你吃饭。”

夏侯逸:“……”

受宠若惊了。

但他看着两个人离开的背影,怎么感觉有种老男人诓骗小男孩的感觉呢。

错觉吧,应该是他的错觉吧。

回去路上,谢游南手里提着药,走的有点慢。

他转过头看顾知非,顾知非走在他后面,表情和平时一样,像个没事人。医院走廊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照得跟杂志封面似的,还是那么的帅气逼人。

谢游南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忍住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双手叉腰,仰起脸看他。

那个姿势像极了要吵架,但他说出来的话,连他自己都觉得没什么气势:

“你之前怎么没跟我说。”

什么都不跟他说,以至于那天见到他是顾檀森他小叔,还突然当着他的面站起来,谢游南就觉得自己在对方心目中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丑,就连他腿已经好了的知情权都没有。

“什么?”

顾知非看着他疑惑。

“你的腿,”谢游南指了指顾知非那条现在站得好好的腿,手指戳了两下,“偷偷练了多久,为什么不告诉我?”

顾知非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实话实说:

“想给你一个惊喜,就你分手那天,我准备告诉你的……”

谢游南的呼吸顿住了。

他摸摸头,早知道不问了,这一问还成他的错了。

那又不怪他,他也不是故意的好吧,而且谁知道顾知非说的话是真是假。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对,没错。

谢游南在心里安慰着自己,对着顾知非指指点点:

“那也是你的错,谁让你不早点告诉我。”

“嗯,我的错。”

顾知非没躲,就那样让他拍了一下,嘴角还带着笑。

“你还笑?”

顾知非点头:“你之前不是说最爱看我笑?”

谢游南来劲了:“那是我对非非说的,不是对顾知非说的。”

“那不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

谢游南这么说,然后不跟顾知非说话了。

他没说的是,其实他心里对顾知非的戒备已经开始松动了些。

顾知非的话并不像作假,但他没必要跟顾知非说已经稍稍原谅了他一些,省得那老男人得寸进尺欺负他。

谢游南躺在汽车的座椅上,感觉有点累了,感冒是真感冒,不舒服也是真的,他踢了踢顾知非的小腿,无比自然地使唤他:

“顾知非,把我送回家。”

顾知非给他身上盖了层毛毯,说:

“好,你先睡会儿。”

车子停在半山公寓前,已经傍晚了。风比白天凉了很多,从车门的缝隙里钻进来,冻得人身体发紧。

谢游南在车上睡了一觉,状态没见好,反而比睡之前更严重了些,解开安全带站到地面上,腿还有点软。

顾知非一把捞住他,

“没事吧。”

谢游南摇摇头。

感冒药的劲儿上来了,他的脑袋昏昏沉沉的,像被人往里面塞了一团棉花,走路都像踩在云上。

他甩了甩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但没什么用,头还是晕的,眼皮很重。

此时只听“呲啦——”一声,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从不远处斜坡上冲下来,踩着会发光的小滑板车,直直朝谢游南的方向冲过来。

小孩的脸上挂着兴奋的笑,嘴里还喊着“让一让让一让”,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快要撞上人了。

整一个熊孩子。

谢游南愣了一下,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但身后是车门,退无可退。他下意识伸手去挡,手臂刚抬起来,一股力量从身侧伸过来,把他整个人往旁边一带。

顾知非已经挡在了他的面前。

电光火石间,小男孩儿没站稳直接摔倒在地,屁股摔成了几瓣,滑板直直朝着顾知非的腿撞来,“砰”的一声,撞到了顾知非的腿后紧接着反弹开来。

谢游南听到了顾知非一声特别清晰的闷哼,明显是吃痛了。

“滑板撞到你了?”

谢游南弯腰伸手去摸他的膝盖。

他的腿才刚好,万一撞坏了怎么办?谢游南有点紧张。

“没事。”

顾知非把腿往后缩了一下,没让他摸。

“我看到了,”谢游南不信他的鬼话,“你被撞到了。”

“不疼。”

“你骗谁呢?”谢游南站起来,拍了拍他裤腿上的灰,看着顾知非,有点气他不懂得关心自己的身体。

本来就是速成的,万一再瘸回去怎么办。

但又不能说他,于是他把怒火转向了地上的那个小男孩。

“你是哪家的孩子,不知道看路吗?”

小男孩一被他说,“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嘴里嚷嚷着:“我又没错,谁让你们挡路的,坏人!坏人!”

一听到小孩子哭,谢游南脑袋都快炸了,同样是小孩子,他邻居家那个叫年年的小孩子就是小天使,这个小孩子简直是恶魔。

他赶忙拉住顾知非离开这是非之地,省得小孩子家长一会儿找上门,又要闹个不停了。

走开之后,他没忍住说顾知非:

“还有你!小孩子不懂事,你这么大人了,不知道自己先躲开吗!”

“躲开就撞到你了。”

“……”

谢游南不说话了,本来是顾知非扶着他,现在他扶着顾知非,让顾知非半靠在他身上。

谢游南拉着他一瘸一拐地走,颇有一种同病相怜的可怜感。

走到家门口时,大老远谢游南就看到门口蹲着一个黑影,那黑影缩成一团,跟只无家可归的小狗狗似的,不知道在家门口等了多久。

是顾檀森。

顾檀森一看到谢游南回来,赶紧找上来,他手里提着一袋药,问:

“谢同学,你去了哪里?我打电话也没人接。”

谢游南手机又关机了。

顾檀森从打电话后就赶了过来,已经等了三个小时,幸好等到了。

“这是?”

他看到谢游南扶着一个黑影,黑影隐藏在树影底下,他没看清他的脸。

谢游南头一次觉得顾檀森出现的时机这么合适。

他一把把顾知非推到顾檀森身上,说:“你小叔。”

“他刚才被撞伤了,你快扶好他。”

“小叔?”

这个看起来这么脆弱的是他小叔,装的吧。

“我可以不扶吗?”

“……”

谢游南眼神幽幽,一句话没说,但意思已经十分明显。

顾檀森立马伸出手扶住了,“我扶!”

谢同学刚才眼神好可怕。

谢游南这才松开手去开家门,顾檀森眼神有点幽怨,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谢游南回家,没想到竟然还要帮着扶他的情敌。

虽然这个情敌是他的小叔就是了。

尤其是顾知非还一脸嘲讽地在他身上瞟了几眼,轻描淡写说:

“谢了。”

一看到他小叔的眼神,顾檀森就确认了,顾知非果然在装,他根本就没那么痛吧。

啊啊啊啊,绿茶,气死他了。

顾檀森帮着把顾知非扶到屋内后,谢游南对他说:

“顾檀森,你去二楼拐角第三个房间,床头柜里有一个医药箱,你去给我拿过来。”

顾檀森有点不情愿,他是来给谢游南送药的,怎么成给他小叔送药的了。

而且他小叔根本没那么严重吧。

“嗯?”谢游南看他还待在原地,疑惑问:“你不去吗?”

因为两个人是亲叔侄,顾知非受伤,顾檀森帮他叔叔一把真没什么。

于是谢游南使唤他也使唤地非常顺手。

顾檀森没办法拒绝谢游南的拒绝,于是他咬咬牙,说:

“我去。”

在他走后,谢游南让顾知非坐在了沙发上。

“你坐好,把裤子挽起来。”

“没事,不用。”

“掀开。”谢金主非常强势。

最后顾知非在沙发上十分听话地挽起了裤脚。

裤腿挽上去之后,膝盖侧面露出一大片淤青,青紫色的一大块嵌在苍白的皮肤上,中间发紫,边缘微微泛黄,还在慢慢散开,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嘶——”

谢游南没忍住倒抽一口凉气,没忍住说:“这么严重。”

“看起来严重而已。”

“闭嘴。”

严厉起来的谢游南很可怕,顾知非乖巧闭嘴。

“先等着吧,等你侄子把药箱拿下来。”

谢游南就这么等了一会儿,顾檀森姗姗来迟,他先递给谢游南一个医药箱,但表情有点难以启齿。

“怎么了?还有什么问题吗?”谢游南问。

“谢同学,这是什么?”

只见顾檀森从身后搬出一箱“拦精灵”,是之前顾知非囤的,在分手之后,谢游南想着他也用不着,就先给扔到了床头柜里。

扔完就忘记了。

哪成想,竟然被顾檀森给翻到了。

啊啊啊啊啊啊——

救命!

为什么会被他翻到,好尴尬。

谢游南尴尬地已经快用脚扣出半岛别墅了,嘴上却不显:

“咋了,你没见过避孕套?”

“……当然见过。”顾檀森脸上很红,他的视线在谢游南和顾知非之间来回巡视。

可他刚才翻了,里面明显有两个尺寸,就是两个人用的,明显是他小叔和谢游南的。

最可恶的是,里面的型号比他大好多。

虽然他很不想承认这一点,但事实就是这样。

顾知非挑眉看着这一箱,嘴角弧度比刚才大了一点。顾檀森也看到了,他感觉有什么东西碎了。

碎了一地,捡也捡不起来,低头一看,密密麻麻是他的自尊,呜呜呜。

长得大了不起啊!

他还可以再长的!

都是顾家人,他肯定是还没发育完全,都说男生二十三还要蹿一蹿,他觉得自己还是有可发挥空间的。

“好了,看完就快给我放回去吧。你还想当气球吹吗?”

顾檀森点头,转过身就走。

谢游南松了一口气,他从医药箱里拿出药膏。

“给。”

“你可以给我涂吗?”

他生着病呢,还要帮顾知非涂?

嘿,想得真美。

“不要。”谢游南冷漠拒绝。

顾知非看着他的手,眼里露出些遗憾。

谢游南还在疑惑他遗憾什么啊,只听顾知非又说:

“那我能用一下你的手吗?”

“我的手?”

“你不用动,我拿着你的手帮我抹药。”

谢游南感觉这句话有点奇怪,就跟搞那个什么似的。

可顾知非又说的正经,搞得谢游南都开始疑惑是不是自己的思想龌龊了。

他问:“用我的手干什么?”

顾知非没长手吗?

“你的手又软又暖。”

他果然心思不纯!

没等谢游南生气,顾知非补充解释:“比较容易把药搓开,还不疼。”

谢游南:“……”

好吧。

他勉勉强强把手伸出去,顾知非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低下头,用手包裹住了谢游南的手。

顾知非的手干燥温暖,被他接触过的地方,泛起了酥酥麻麻的感觉。他拿着谢游南的拇指按在淤青的边缘,慢慢揉了起来。

力度不轻不重,一圈一圈的,像是在画圆,惹得人心里痒痒的。

谢游南:“……”

他是无情的按摩机器,他是无情的按摩机器,他是无情的按摩机器。

默念三遍,才堪堪把心底那些旖旎心思压下去。

揉了一会儿,那块淤青被他揉散开了一点,拇指接触的那块肌肤,底下的肌肉也从僵硬慢慢变得柔软了一些。

“好点没?”谢游南抬头问。

顾知非低头看着他,没回答,而是伸手覆上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按着它不让他拿开。

“你干嘛?”谢游南问。

“不干嘛。”

顾知非的指腹在他手背上蹭了一下,力道很轻,像是不小心碰到的,又像是故意的。

谢游南的手背被他蹭得有点痒,想缩回去,但顾知非按着他的手,缩不动。

“你别乱摸啊。”谢游南说。

“没乱摸。”

“你刚才蹭我手了。”

“不小心。”

“你骗谁呢?”

顾知非没接话,指腹又蹭了一下,这次不是不小心,是光明正大的那种,蹭完还看了他一眼的那种。

谢游南的耳朵尖一下子红了,他用力把手抽出来,蹲在地上仰着脸瞪着顾知非,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憋出一句:

“老变态!”

顾知非看着他红透了的耳朵尖,嘴角没忍住勾了起来。

“你还笑?”

谢游南站起来,叉着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说你老变态你还笑?”

“嗯。”

“嗯?你就嗯?你不反驳一下?”

“反驳什么。”

“反驳你不是老变态啊!”

“我不是吗?”

顾知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子。

“……啊?”

谢游南张了张嘴,憋了半天憋出一个啊字,最后他顺着顾知非的视线看到了他下面某个鼓鼓囊囊的地方,谢游南的脸登时就红了。

他连忙把沙发上一个抱枕扔给顾知非,眼神不知道朝哪里看:

“你怎么回事啊?”

“不好意思,条件反射兴奋了。”

顾知非理所应当地说。

“你——”谢游南指着他,手指都在抖,“你这么容易兴奋的吗?我就给你揉了一下腿,你兴奋什么?”

“……它太久没见你了。”

岂止谢游南的身体适应了顾知非,顾知非何尝不是这样,分手这些天,他跟谢游南一样不适应。

“我知道,我忍忍。”

顾知非点头这么说。

我去,有点可怜。

毕竟顾知非是为了他受伤的,谢游南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他叉着腰在原地转了一圈,又转回来,指着顾知非的鼻子:

“可恶。”

顾知非看着他那根戳在空中的手指,伸出手,轻轻握住了。

谢游南的手指被他握着,抽了一下没抽动,又抽了一下还是没抽动,耳朵红得能滴血,但嘴上还在逞强:

“你松手。”

“……我腿疼,我什么都不做,这个一会儿就消了,你再帮我揉揉腿吧。”

一句腿疼谢游南啥都不说了。

谢游南看着顾知非那条还带着明显淤青的腿,要抽出去的手也根本抽不出了。

“可恶。”他又说了一遍,但这次声音小了很多。

顾知非没松手,就那样握着他的手指,指腹在他指节上慢慢蹭了一下。

这次谢游南没骂他老变态,也没抽手,就那样站在他面前,低着头,耳朵红着,被他握着一根手指,像一只被捏住爪子的猫,不挣扎了,但也不肯承认自己不挣扎了。

客厅里很安静,顾知非什么也没做,只是握着谢游南的手,用药膏在腿上涂抹。

但气氛明显不对劲。

顾檀森下楼时,顾知非还坐在沙发上,而谢游南坐在离他最远的那头。

谢游南的整张脸比他离开时红了很多,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

看到顾檀森下来,谢游南说:

“顾檀森,时间不早了,你今天就在这儿住吧。”

“真的?”

听到自己可以留宿,顾檀森感觉空气都变得清新了。

顾知非听到后脸色有点难看。

谢游南点头,他指了指楼上某个客房说:

“对,你今晚就和你小叔睡那间,他腿受伤了,你照顾着他点。”

谢游南感觉自己太机智了,正好让顾檀森照顾他叔,要是别人他可能还不会这么安排,但是顾檀森不一样,他是顾知非的晚辈,照顾他叔天经地义的事情。

他还不用帮忙,简直完美。

最重要的还是能躲着点顾知非,这老男人勾引人手段越发厉害了。

他今天差点就被勾走,罪过罪过。

谢游南打了个哈欠,他起身朝楼上走:“不要打扰我,我要去睡觉了。”

一天天的,净是事。

在谢游南走后,顾檀森也看到了顾知非的腿。

他也没想到这么严重,他盯着顾知非说:

“小叔,你的腿?”

“哦,被滑板撞的。”

“撞到不能走路得谢游南扶着走?”顾檀森有点怀疑。

顾知非看着他,神情不变:“谢小南主动扶的。”

顾檀森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还给我揉腿,”

顾知非语气有些欠揍:“我说不用,他非要。”

顾檀森的手指在身侧攥紧了。

“没办法。”顾知非摇了摇头,好似对谢游南的主动十分无奈似的。

“小叔,你好像那什么……”

顾檀森没忍住说。

“什么?”

“那个绿茶。”

茶香四溢的,那个味儿太浓了。

让他恨得牙痒痒,但是他又不敢对顾知非怎么样。

“哦。”

顾知非听着他对自己的称呼,完全不介意,甚至感觉有点新奇。

顾檀森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今晚不是来照顾病人的,是来找气受的。

他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心里那关过不去,他回头瞪着顾知非:

“那您现在还需要人照顾吗?”

顾知非点了点头:

“需要。”

顾知非语气欠欠的:“来吧外甥,照顾我吧。”

“……”

要不是谢游南特意叮嘱过他,他恨不得现在就撂挑子走人。

快来个人告诉他,他那个狂拽霸气眼比天高的小叔去了哪里,这个茶味满满每句都在炫耀的小叔是谁。

好吧,确实很有用。

顾檀森真被气到了。

气到了还不能表现出来,还得毕恭毕敬地照顾顾知非,有谁来可怜可怜他吗?

顾檀森肚子里憋了一肚子气,正愁没地方发,这个时候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一个陌生号码,平时他不会接,但此时他不想跟顾知非说话他就接了。

对面是一道陌生男音:

“是顾先生吗?”

顾檀森点头:“我是。”

“您好啊,我是沈聿,有时间方便见一面吗?”

听到熟悉的名字,顾檀森当即快要笑出声,他当即应下:

“好啊,我明天就有空,就明天见吧。”

沈聿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他才刚醒过来,眼见着海城这边无人可用,便想到了京市顾家。

如果能攀上这条线,不愁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沈聿想着,便找朋友要来了顾檀森的电话。

如果能通过顾檀森接触到他小叔,那就更好了,沈聿已经迅速想好了接下来的计划。

但他又听说顾檀森挺难搞,他还想该怎么让对方同意,没想到对方竟然答应了,整件事情无比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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