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亭中
萧景琛窝在沈卿鹤怀里，两只小短手搂着他的脖子，凑到他耳边说起了悄悄话：
“爹爹，那个大哥哥还挺好看的。”
沈卿鹤微微偏过头，覆眼的白绸朝怀里的小家伙侧过来，低声问：
“哪个大哥哥？”
“就是那个——要给我糖吃的大哥哥啊。”
萧景琛自以为压低了声音，可在场的几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顾钧站在几步之外，耳尖腾地红了，低下头去，不知该不该装作没听见。
沈卿鹤的唇角弯起来，伸出手摸索着握了握萧瑾瑜的手，语气无奈又宠溺：“看看你的崽。
跟你一样——看见好看的东西就走不动道。”
萧瑾瑜反手把他的手握紧，低下头凑近他耳边，倒也坦然：“是是是，是瑜儿的错。
瑜儿三岁就看见美人哥哥走不动道，如今崽也会看好看的大哥哥了。
都是瑜儿遗传的。”
他偏过头瞥了顾钧一眼，目光里没有责备，反而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
顾钧被他看得后背一紧，连忙低下头去，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太液池的水光里。
萧瑾瑜收回目光，松开沈卿鹤的手，弯腰把萧景琛从沈卿鹤怀里抱起来扛在肩上，在他小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
“哥哥，你在这里歇会儿，吹吹风。
我带琛儿回御书房查一查他的课业——这小家伙这几天跟着爹爹在外头野，功课落下一大截。
再不查，等父皇回来考他，朕可要吃不了兜着走。”
萧景琛被扛在肩上，小手揪着萧瑾瑜的龙袍后领，脑袋朝下倒悬着，急得大喊：“父皇！
宝宝今天早上背了三字经！爷爷说背得好！”
萧瑾瑜脚步不停，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故意的严厉：“那是昨天。
今天的写完了吗？太傅给你留的大字呢？
朕出宫前怎么跟你说的——每天八个字，风雨无阻。
你写了几个？”
“宝宝写了四个——”声音渐小。
“还有四个呢？”
“剩下的四个让墨池里的墨吃掉了。”理直气壮。
“墨还能吃字？
那朕回去看看，要是墨池里没有字，剩下的四个字你今晚补上。”
萧景琛急了，倒挂在父皇肩上，两只小短腿在空中乱蹬：“父皇不讲理！”
萧瑾瑜面不改色：“朕就是理。”
父子俩的对话渐渐远去，拐过牡丹花丛，消失在回廊尽头。
沈卿鹤听着那一大一小的声音渐行渐远，唇边那抹笑意还没有收。
他偏过头，对身边唤了一声：“云水，扶我走走吧。”
云水连忙上前托住他的手肘，小心地扶着他沿着太液池边的石径慢慢走，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王爷，慢点。
左边有花——是白牡丹，开得正好。
前头有台阶，一、二、三——好，平路了。”
沈卿鹤微微抬起手，云水便会意，扶着他往亭子那边走去。
亭子里和四周的贡士们远远看见那道紫色身影走近，原本散坐在石凳上的人纷纷站起来垂手躬身，大气不敢出。
沈卿鹤在亭中石凳上坐下，手杖靠在石桌旁，微微偏过头，覆眼的白绸朝亭外那些屏息凝神的年轻人们侧过来。
然后极轻极淡地笑了一声：“本王不吃人。诸位不必如此拘谨。”
他把脸转向顾钧的方向，“顾钧顾公子可在？”
顾钧连忙上前几步走进亭中，躬身行礼：“草民在。”
沈卿鹤微微侧头，温和道：“坐吧。”
候在一旁的小太监轻手轻脚地端上茶水和几碟点心，摆在石桌上，又无声地退了下去。
沈卿鹤抬手摸索着去够茶杯——手在桌上探了两下才碰到杯身。
他端起茶盏，指尖微微有些发颤，却稳稳地托住了。
“本王看不见，顾公子请自便。”
他偏过头对云水吩咐道，“云水，去给其他贡士也安排些茶水和点心。
都是年轻人，站了这大半天，该累了。”
云水应声去办了，不一会儿亭外也摆上了几张矮桌，贡士们这才小心翼翼地落了座，却没人敢大声说话。
亭子里只剩下石凳上相对而坐的两个人，和满园淡淡的花香。
顾钧坐下来后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沈卿鹤身上——他脸上覆眼的白绸被暮色映得愈发柔和。
他不知道该看哪里好，却又无法把目光从那双被遮住的眼睛上移开。
沈卿鹤似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平平的，像是在说今日天气不错：“怎么了？
本王这个样子，很奇怪？”
顾钧心头一跳，连忙站起来躬身抱拳：“王爷恕罪，草民并非有意冒犯。只是……”
他斟酌着措辞，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沈卿鹤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告罪：“无妨。
本王二十二岁那年秋天，秋猎场上遇了熊。从那以后便看不见了。
这么多年过去，也习惯了。”
他把茶盏轻轻搁在石桌上，“这茶不错，顾公子尝尝。”
“爹爹，那个大哥哥还挺好看的。”
沈卿鹤微微偏过头，覆眼的白绸朝怀里的小家伙侧过来，低声问：
“哪个大哥哥？”
“就是那个——要给我糖吃的大哥哥啊。”
萧景琛自以为压低了声音，可在场的几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顾钧站在几步之外，耳尖腾地红了，低下头去，不知该不该装作没听见。
沈卿鹤的唇角弯起来，伸出手摸索着握了握萧瑾瑜的手，语气无奈又宠溺：“看看你的崽。
跟你一样——看见好看的东西就走不动道。”
萧瑾瑜反手把他的手握紧，低下头凑近他耳边，倒也坦然：“是是是，是瑜儿的错。
瑜儿三岁就看见美人哥哥走不动道，如今崽也会看好看的大哥哥了。
都是瑜儿遗传的。”
他偏过头瞥了顾钧一眼，目光里没有责备，反而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
顾钧被他看得后背一紧，连忙低下头去，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太液池的水光里。
萧瑾瑜收回目光，松开沈卿鹤的手，弯腰把萧景琛从沈卿鹤怀里抱起来扛在肩上，在他小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
“哥哥，你在这里歇会儿，吹吹风。
我带琛儿回御书房查一查他的课业——这小家伙这几天跟着爹爹在外头野，功课落下一大截。
再不查，等父皇回来考他，朕可要吃不了兜着走。”
萧景琛被扛在肩上，小手揪着萧瑾瑜的龙袍后领，脑袋朝下倒悬着，急得大喊：“父皇！
宝宝今天早上背了三字经！爷爷说背得好！”
萧瑾瑜脚步不停，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故意的严厉：“那是昨天。
今天的写完了吗？太傅给你留的大字呢？
朕出宫前怎么跟你说的——每天八个字，风雨无阻。
你写了几个？”
“宝宝写了四个——”声音渐小。
“还有四个呢？”
“剩下的四个让墨池里的墨吃掉了。”理直气壮。
“墨还能吃字？
那朕回去看看，要是墨池里没有字，剩下的四个字你今晚补上。”
萧景琛急了，倒挂在父皇肩上，两只小短腿在空中乱蹬：“父皇不讲理！”
萧瑾瑜面不改色：“朕就是理。”
父子俩的对话渐渐远去，拐过牡丹花丛，消失在回廊尽头。
沈卿鹤听着那一大一小的声音渐行渐远，唇边那抹笑意还没有收。
他偏过头，对身边唤了一声：“云水，扶我走走吧。”
云水连忙上前托住他的手肘，小心地扶着他沿着太液池边的石径慢慢走，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王爷，慢点。
左边有花——是白牡丹，开得正好。
前头有台阶，一、二、三——好，平路了。”
沈卿鹤微微抬起手，云水便会意，扶着他往亭子那边走去。
亭子里和四周的贡士们远远看见那道紫色身影走近，原本散坐在石凳上的人纷纷站起来垂手躬身，大气不敢出。
沈卿鹤在亭中石凳上坐下，手杖靠在石桌旁，微微偏过头，覆眼的白绸朝亭外那些屏息凝神的年轻人们侧过来。
然后极轻极淡地笑了一声：“本王不吃人。诸位不必如此拘谨。”
他把脸转向顾钧的方向，“顾钧顾公子可在？”
顾钧连忙上前几步走进亭中，躬身行礼：“草民在。”
沈卿鹤微微侧头，温和道：“坐吧。”
候在一旁的小太监轻手轻脚地端上茶水和几碟点心，摆在石桌上，又无声地退了下去。
沈卿鹤抬手摸索着去够茶杯——手在桌上探了两下才碰到杯身。
他端起茶盏，指尖微微有些发颤，却稳稳地托住了。
“本王看不见，顾公子请自便。”
他偏过头对云水吩咐道，“云水，去给其他贡士也安排些茶水和点心。
都是年轻人，站了这大半天，该累了。”
云水应声去办了，不一会儿亭外也摆上了几张矮桌，贡士们这才小心翼翼地落了座，却没人敢大声说话。
亭子里只剩下石凳上相对而坐的两个人，和满园淡淡的花香。
顾钧坐下来后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沈卿鹤身上——他脸上覆眼的白绸被暮色映得愈发柔和。
他不知道该看哪里好，却又无法把目光从那双被遮住的眼睛上移开。
沈卿鹤似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平平的，像是在说今日天气不错：“怎么了？
本王这个样子，很奇怪？”
顾钧心头一跳，连忙站起来躬身抱拳：“王爷恕罪，草民并非有意冒犯。只是……”
他斟酌着措辞，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沈卿鹤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告罪：“无妨。
本王二十二岁那年秋天，秋猎场上遇了熊。从那以后便看不见了。
这么多年过去，也习惯了。”
他把茶盏轻轻搁在石桌上，“这茶不错，顾公子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