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是我的

沈棠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试探,只有一种笃定的、确定的、像是在说“我等这一天等了十三年”的光。

沈棠拿起笔,翻到最后一页,在每一份文件的受让方签字栏里,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一个字一个字地写,写得很慢。

司夜寒看着他签字的样子,眼泪又掉了下来。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秋天的傍晚很短,路灯亮了,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哥哥。”

“嗯。”

“你今天签了结婚证。”

“嗯。”

“签了财产转让协议。”

“嗯。”

“现在你是我的合法配偶了。也是我全部财产的所有人。”

沈棠停下脚步,看着他,“所以呢?”

“所以,我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你。”

沈棠看着他,抬手一巴掌扇在他肩膀上,轻得像拍灰。

“你本来就只有我。”

司夜寒笑了,笑得像个得到了全世界的傻子。

婚礼在海岛举行。

十一月八日,深秋,但海岛的阳光依然温暖。

婚礼在傍晚,白色的沙滩上,用白色的玫瑰花瓣铺出一条路,尽头是一个用白色木头搭成的拱门,上面缠满了栀子花和白色纱幔。

夕阳把海面染成了橘红色,碎成一片金色的光,远处的海平线在夕阳中若隐若现。

海风很轻,带着咸味和栀子花的香气。

沈棠穿了一件白色的西装,领口别着一朵白色的栀子花。

头发是司夜寒剪的,干净利落,露出整张脸。

桃花眼、泪痣、高挺的鼻梁、嫣红的嘴唇。

他站在花瓣路的起点,看着尽头的拱门。

司夜寒站在拱门下面,穿着同款的白色西装,左手无名指上戴着那枚刻着“沈棠的”的银戒。

他说这枚要一直戴着,婚戒戴在右手。

他的头发被海风吹得有点乱,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脖子上戴着项圈,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沈棠没有伴郎,司夜寒也没有。

宾客不多——

沈老爷子、陆清衍、顾黎川、赵明远,还有司夜寒的几个朋友。

没有媒体,没有商界同仁,没有那些虚与委蛇的应酬。

只有他们想邀请的人,只有他们想见的、想见证这一刻的人。

沈老爷子坐在第一排,穿着一件深色的唐装,头发全白了,但精神矍铄。

他看着沈棠站在花瓣路的起点,眼眶红了。

他没有擦,让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等他的孙子找到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找到一个可以接住他的人。

陆清衍坐在第二排,穿着深蓝色西装,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他看着沈棠的背影,看了很久。

从他认识沈棠的那天起,他就知道沈棠不会是他的。但他还是来了,因为他想看看沈棠幸福的样子。

顾黎川坐在陆清衍旁边,穿着黑色西装,表情很平静。

他左手边放着一个长条形的盒子,用白色的丝带系着。

他一直在看那个盒子,没有看沈棠。

音乐响起了。

不是婚礼进行曲,是一首很老的曲子,旋律简单,像小时候听过的摇篮曲。

沈棠迈出了第一步。白色的玫瑰花瓣在他脚下被踩碎,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夕阳落在他的身上,把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很稳。

走了大半的时候,他看到了司夜寒的眼睛。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全是眼泪。

沈棠的眼泪也掉了下来。

他没有擦,让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白色的西装上,滴在白色的花瓣上。

他走到司夜寒面前,停下来。

司夜寒伸手,擦掉他脸上的泪。

“哥哥。”司夜寒的声音在发抖。

“嗯。”

“你今天很好看。”

“你也是。”

证婚人是沈老爷子。

他站起来,走到两个人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打开,戴上老花镜。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年老,是因为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棠棠,你从小就没有了父母。是爷爷把你带大的。爷爷宠你,惯你,把你惯得脾气不好,嘴毒,记仇,不会照顾自己。”

老爷子停了一下。

“爷爷一直担心,担心没有人受得了你。后来你带了小司来见我,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知道他是那个人。因为他看你的眼神,和爷爷看你的眼神一样……不管你是什么样的人,他都接着。”

老爷子的声音开始发抖。

“今天,爷爷把你交给他了。爷爷放心了。”

沈棠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司夜寒握着他的手,拇指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摩挲。

老爷子把那张纸折好,放回口袋,摘下老花镜,看着司夜寒。

“小司,我说过的话,你都记得吗?”

“记得。”司夜寒的声音很坚定,“沈爷爷说,棠棠脾气不好,嘴毒,记仇,不会照顾自己。我要是不好好对他,您不会放过我。”

“你记住了就好。”老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回座位。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稳。坐下来的那一刻,他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他没有擦,让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司夜寒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婚戒,铂金的,内壁刻着“司夜寒的”。

他拿起沈棠的左手,把戒指慢慢地套在他的无名指上。

尺寸刚好,不紧不松,铂金的光泽在夕阳下微微闪烁。

“沈棠。”司夜寒叫了他的全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是你的。”

沈棠从口袋里掏出另一枚婚戒,铂金的,内壁刻着“沈棠的”。

他拿起司夜寒的右手。

左手已经戴着那枚银戒了,这枚戴在右手。

沈棠把戒指慢慢地套在他的无名指上。

“司夜寒。”沈棠的声音在发抖,“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是我的。”

海风吹过来,把栀子花的香气吹散到整个沙滩。

夕阳沉入了海平面以下,天边只剩下一抹橘红色的余晖。

第一颗星星在天边亮起来,很小很小,但很亮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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