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民政局?

沈棠的生日在十月十七日。

司夜寒从三个月前就开始准备了。

不是那种临时抱佛脚的准备,而是一种按部就班的、有条不紊的、像他做每一个商业决策一样的准备。

他先是在瑞士订了一枚戒指,不是之前那枚刻着“沈棠的”的银戒,而是一枚真正的、镶着钻石的、可以在婚礼上戴在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

戒圈是铂金的,内壁刻着一行小字——“司夜寒的”。

和之前那枚正好配对。

他又买了一座岛。

不是开玩笑,是真的买了一座岛,在南太平洋,气候温暖,有白色的沙滩和蓝色的海,和他们去年去过的那个海岛很像,但更小、更私密、更不为人知。

岛上只有一栋房子,白色的墙,蓝色的屋顶,院子里种满了栀子花。

最后他找了一个律师,把自己名下所有的资产。

公司股权、不动产、投资组合、现金……

全部列了一张清单,整整三十七页纸。

他翻到最后一页,在签字栏写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落下的时候,他的手很稳。

助理在旁边看着,欲言又止。

“司少,您确定?”

司夜寒盖上笔帽。“确定。”

十月十七日,沈棠一早就被司夜寒从床上捞起来了。

一双手臂环住他的腰,把他从被子里拔出来,像拔一根萝卜。

沈棠的头发乱糟糟的,桃花眼还没完全睁开,泪痣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司夜寒。”沈棠的声音还带着睡意。

“嗯。”

“今天几点?”

“六点。”

“六点你叫我起来干什么?”

“哥哥今天生日。”

沈棠睁开一只眼看着他,“所以呢?”

“所以今天不能浪费。”

沈棠盯着他看了三秒钟,把脸重新埋进枕头里。

“再睡一会儿。”

司夜寒没有让他再睡。

他把沈棠从床上抱起来,抱进浴室,放在洗手台前,挤好牙膏,把牙刷塞进他手里。

沈棠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又看了看身后司夜寒那张写满“我今天很高兴”的脸,叹了口气。

刷牙,洗脸,换衣服。

沈棠换了一件白色的衬衫,外面套了一件浅灰色的羊绒衫,头发是司夜寒前两天刚剪的,干净利落。

“哥哥今天很好看。”司夜寒站在他身后,从镜子里看着他。

“你每天都说。”

“因为每天都是真的。”

沈棠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早饭是司夜寒做的。

班尼迪克蛋、烟熏三文鱼、新鲜水果、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长寿面。

面是手擀的,粗细不均匀,有的地方厚有的地方薄,但煮得刚好,软硬适中。

沈棠吃了一口,抬起头看着司夜寒。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面条的?”

“昨天晚上。”

“跟谁学的?”

“视频。”

沈棠看着他,低头继续吃面。

吃到碗底的时候,发现下面卧着一个荷包蛋,蛋黄还是溏心的。

沈棠把蛋夹起来,咬了一口,金黄色的蛋液从嘴角溢出来。司夜寒伸手帮他擦掉。

“哥哥,生日快乐。”

沈棠看着他,眼眶红了。

他没有说谢谢,没有说任何话,只是低下头,继续吃那碗面。

吃完早饭,司夜寒说要带沈棠去一个地方。

沈棠问去哪里,司夜寒不说。

上车之后,沈棠发现这不是去公司的路,也不是去任何他熟悉的地方的路。

车开了将近一个小时,最后停在了一座建筑前面。

沈棠下车,抬头看了一眼,愣住了。

是民政局。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沈棠的声音有点紧。

司夜寒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红色的本本,翻开,递到他面前。

结婚申请表。

申请人那一栏,司夜寒已经签好了名字,日期写的是今天。

沈棠看着那两个本本,沉默了很久。

“你什么时候填的?”

“上周。”

“你怎么知道我会签?”

司夜寒看着他,晨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认真照得一览无余。

“不知道。但我想试试。”

沈棠盯着他看了三秒钟,接过他手里的笔,翻开本本,在申请人那一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沈棠。两个字,一笔一划,写得很慢。司夜寒看着他写字的样子,眼泪掉了下来。

“哥哥。”

“嗯。”

“你签了。”

“嗯。”

“不反悔?”

沈棠把笔盖上,抬起头看着他。

“不反悔。”

两个人走进民政局,填表,拍照,领证。

钢印压下去的那一刻,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工作人员把两个红本本递过来,笑着说恭喜。

沈棠接过本本,翻开看了看。

照片里的两个人,他穿着白色衬衫,司夜寒穿着深灰色西装,两个人的头微微靠在一起,嘴角都挂着笑。

“哥哥,你笑了。”

“嗯。”

“很好看。”

沈棠合上本本,放进口袋里。

婚礼定在十一月八日。

地点在海岛。

是去年他们去过的那座海岛。沈棠问为什么选那里,司夜寒说“因为那里是我们第一次一起看海的地方”。

沈棠没有再问。

婚礼前一周,司夜寒把沈棠带到了律师事务所。

桌上摆着厚厚一沓文件——

股权转让协议、不动产转让协议、资产划拨确认书。

每一份的转让方都写着司夜寒的名字,每一份的受让方都写着沈棠的名字。

沈棠看着那沓文件,抬起头看着司夜寒。

“你什么意思?”

“哥哥看完了?”

“看完了。”

“签吗?”

沈棠把文件推回去,“不签。”

“为什么?”

“这是你的东西。”

“我的东西,就是哥哥的东西。”

沈棠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司夜寒,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知道。”司夜寒的声音很平静,“我在把所有的东西都给哥哥。公司、房子、钱,全部。因为我这个人已经是哥哥的了,这些东西跟着我,也应该是哥哥的。”

沈棠的眼眶红了,“你不后悔?”

“不后悔。”

“以后也不后悔?”

“以后也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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