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用你管我的方式,管你

事情发生在那个周四的晚上。

沈棠这次是连续三天没怎么好好吃饭了。

不是司夜寒做得不好吃,而是顾松年的调查进入了最关键的时刻。

资金链的第七层终于被挖穿,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是司明远在境外的一个私人账户。

如果能拿到那个账户的交易记录,就能把司明远和顾松年一起钉死。

沈棠把所有的精力都投了进去,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吃饭变成了一种敷衍的程序。

司夜寒做的早饭,他喝两口粥就说饱了。

司夜寒送到公司的午餐,他让秘书放在一边,然后就忘了。

司夜寒晚上炖的汤,他扒拉几口就说没胃口。

司夜寒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他每天变着花样做不同的菜,从沈棠以前爱吃的到网上搜来的养生食谱,从清淡的到重口的,从中式的到西式的。但沈棠的筷子伸出去,拨两下,就放下了。

“哥哥,你今天就吃了小半碗饭。”司夜寒把一碗汤推到沈棠面前,“再喝点汤。”

沈棠头都没抬,眼睛盯着电脑屏幕:“放着,我等下喝。”

“你每次都这么说,然后汤就凉了。”

“凉了我热。”

司夜寒看着他那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深吸了一口气,把汤碗端起来,走到厨房,倒掉,重新盛了一碗热的,端回来放在沈棠手边。

“现在喝。”

沈棠终于抬起头,桃花眼里带着一丝不耐烦:“司夜寒,我在工作。”

“你在工作,但你的身体在抗议。”司夜寒的声音很平静,但沈棠听出了底下的暗涌,“你已经三天没好好吃饭了,今天必须把这碗汤喝完。”

沈棠盯着他看了三秒钟,抬手就是一巴掌。

司夜寒没有躲。

巴掌落在他的脸上,不重。

沈棠最近打他的力气越来越小了,与其说是打,不如说是拍。但这一下的力度比之前重了几分,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我说了,等下喝。”沈棠收回手,重新看向电脑屏幕。

司夜寒站在原地,看着她。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种沈棠没有注意到的、深沉的、正在酝酿的情绪。

“好。”司夜寒说,“那你工作。”

他转身走出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沈棠以为他放弃了。

他重新投入到那些密密麻麻的财务数据中,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完全忘记了手边那碗汤。

一个小时后,沈棠终于看完了最后一份报告。

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靠在椅背上,端起那碗汤——

已经凉透了。

他皱了皱眉,把汤碗放下,站起来走出书房。

客厅的灯亮着,但司夜寒不在。

沈棠找了一圈,最后在阳台上找到了他。

司夜寒站在阳台上,背靠着栏杆,手里拿着一根烟,没有点。

秋天的晚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得有些凌乱。

他看着远处的城市夜景,表情很平静,但沈棠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司夜寒。”沈棠走到他面前。

司夜寒转过头,看着他。

月光落在他的脸上,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照得格外清晰。

沈棠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从未见过的情绪。

不是心疼,不是不安,而是一种压抑的、克制的、像是在忍什么的情绪。

“工作完了?”司夜寒的声音很平静。

“完了。”沈棠看着他手里的烟,“你不是不抽烟吗?”

“没点。”司夜寒把烟捏碎,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只是想闻闻味道。”

沈棠皱眉:“你怎么了?”

司夜寒没有回答。

他伸手,把沈棠拉进怀里,两只手环着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上。

他的手指在沈棠的后背上轻轻地抚摸着,从肩胛骨到腰窝,从腰窝到脊柱。

“哥哥。”司夜寒的声音很低。

“嗯。”

“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

沈棠的手指顿了一下。

“你这三天,每天睡不到五个小时,每天吃的饭加起来不到正常人的一顿。”司夜寒的声音很平静,但沈棠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你的黑眼圈比之前重了一倍,你的手腕我一只手就能握住还有富余。你每天喝三四杯咖啡,晚上睡不着,早上醒不来。”

沈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跟你说过,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司夜寒松开他,两只手捧着他的脸,拇指在他的颧骨上轻轻擦过,“你答应过我的。”

沈棠看着他的眼睛,在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憔悴的、消瘦的、眼底有青黑的自己。

“司夜寒,我……”

“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司夜寒打断了他,声音终于有了波动,“我最怕的不是查不到证据,不是扳不倒他们。我最怕的是你把自己熬坏了。你倒了,我做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沈棠的眼眶红了。

“对不起。”沈棠的声音很轻。

司夜寒看着他,沉默了很长时间。月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交叠在一起,又分开。

“哥哥。”司夜寒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沈棠从未听过的认真,“我说过,如果你不好好照顾自己,我会管你。”

沈棠愣了一下:“什么?”

“用你管我的方式,管你。”

沈棠还没来得及反应,司夜寒已经弯腰把他打横抱了起来。

沈棠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桃花眼里满是惊愕。

“司夜寒,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司夜寒没有说话,抱着他穿过客厅,走进卧室。

他没有把沈棠放在床上,而是自己坐在床边,把沈棠横放在自己的腿上。

沈棠意识到他要做什么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住了。

“司夜寒,你敢……”

话没说完,司夜寒的手已经落了下来。

不算重,但足够让沈棠的大脑瞬间空白。不是疼,是震惊。

他沈棠,二十三年来从来没有人敢动他一根手指头,现在被一个比他小四岁的毛头小子按在腿上打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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