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21·非礼“为了证明你没生气,那你……

温雪吟嘴唇抿成一条线,垂着眼没说话,从包里拿出纸巾,把还在往外流的血珠一点点擦掉。

警笛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

程序手臂还在流血,但他用另一只手轻轻揽住了苏禾的肩膀。

苏禾看着被按在地上、自己爱过这么多年的人,脸上的表情很悲哀,她一字一句,“你让我觉得恶心。”

闻言,秦柯终于停止挣扎,他没看苏禾,把脸埋进草坪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警笛声呼啸着停止,红蓝的光交替闪过。

//自从婚礼过后,邱柏止发现温雪吟好像不理他了,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一直在受伤,”那天离开前,他听见她喃喃地说,“就不能保护好自己吗。”

如今回想起来,这句话夹杂着的或许是心疼。

“你用你聪明的大脑想想,雪吟姐这是在关心你啊,她肯定是心疼你才会担心、才会生气的,你哄哄她,我觉得你机会很大的。”

得知邱柏止十万火急把自己叫过来,就是为了这个事情,邱念简直无语。

“你们只差捅破那一层窗户纸了吧。”

邱柏止却摇摇头。

他站在窗边望着灯一盏盏亮起来,语气平静又了然,“她就是这样的人。”

不论对方是谁,不论对方做了什么,只要没做罪大恶极的事,她都会尽自己最大的能力伸以援手。

他清楚的知道,这不是对自己特别。

因为她就是这样的人。

可也正是这样,她始终在他的记忆里、世界里闪闪发亮。

这么多年,从未改变。

上次许楚莲通过他联系温雪吟时,聊起过去的事,给他发了这样两条消息:「其实在那件事情之前,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胆小、缺少勇气的人。可当她用欣赏的目光看着我,认真地夸我勇敢的时候,我觉得我就是这样勇敢的人。」「就算不是,我也愿意尝试去成为一下。」对邱柏止来说,亦是如此。

邱念硬生生从她哥身上看出些落寞来。

“这样,你包我这月的猫粮狗粮,”她灵光一闪,朝邱柏止勾了勾手指,“我给你出个主意怎么样?”

邱柏止一声不吭拿起手机转账,抬抬下巴,“说。”

突然飞来一笔横财,邱念一时有些不适应,她摸摸下巴,小声嘀咕了几句。

邱柏止听完,眉头紧锁,表情迟疑:“你确定这样真的行?”

邱念神秘一笑:“放心,雪吟姐肯定吃这一套。”

又一阶段的训犬合作暂时告一段落。新一季度,梦想狗狗学校正在招聘新老师,温雪吟恰好得空,便准备去街上贴招聘启事。

出发前她瞥了下正在振动的手机。

邱柏止:「你在干嘛呢?/戳戳/」邱柏止:「申请今天见面,恳请组织批准。」温雪吟想起他前几天那副不顾性命的样子,心里就有些不舒服,打定主意要让他长个记性,索性没回复。

暑假时期,街上人头攒动,烈日当空,热浪滚滚,即便是室外也让人透不过气。

温雪吟贴完招聘启事,正巧看见戴了顶帽子的余知汀,正在街边累死累活地发传单,便走了过去。

发了半天,手里的传单丝毫没见少,余知汀欲哭无泪,忽然手上一轻。

她惊讶地抬起头。

逆光里看见温雪吟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旁边,手里的小风扇转了个方向,凉风裹着浓浓的花露水味扑在她脸上。

“辛苦了,我帮你发点。”

“谢谢雪吟姐!”余知汀的声音立马亮了起来。

该说不说,大夏天发传单真不是人干的活。

温雪吟感觉自己快中暑了,脑袋昏沉沉的。

街上的人来来往往,她刚刚亲眼看见两个女生接了传单,走了没两步就顺手扔进了垃圾桶,更多的人摆摆手绕开,连个眼神都懒得给。

但也没办法,总得发完。

她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继续朝下一个路人递出传单。

这一次,对面竟直接拿了好一叠,温雪吟匪夷所思,怀疑自己热到眼花了,还没来得及抬头,熟悉的嗓音已经从头顶落下来。

“晾我这么久,也该解气了吧。”

温雪吟面无表情地把传单从他手里抽回来,扭头就走。

走了一段路,脚步却不知不觉慢了下来。

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邱柏止果然还跟在后面,烈日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瘦又长,斜斜地投在地面上,也跟着温雪吟的影子走。

像是没想到她会回头,他的眼睛倏地亮了一下,温雪吟觉得如果他有一条尾巴,这会大概已经摇起来了。

她把手里那沓传单分出一半,递过去。

“帮我发传单。”

“好。”

邱柏止先接过,然后毫无预兆地转身进了街边的一家小店,从冰柜里拿出两瓶水,付了钱,大步流星地走出来。

他将其中一瓶拧开,递到她面前。

温雪吟确实口渴很久了,也没推辞,接过来喝了一口,水温凉凉的,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舒服了几分。

她盯着瓶身上的水珠,说,“谢谢。”

“不客气。”总感觉他的声音染了笑意。

接着,温雪吟余光瞥见邱柏止的目光落在了前方一个正在扫地的环卫工人身上,他走过去,弯腰把水递到对方面前。

环卫工人愣了一下,连连摆手。邱柏止没多说什么,把水塞进她手里,转身走了回来。

“你不喝吗?”温雪吟偏头看他,他额角的汗渍还没干。

“我不渴。”

温雪吟没信,转身往便利店走:“再去买一瓶吧,你想喝什么?”

衣角却被人从后面拉住。

“要真让我选的话,”邱柏止随意指了指她手里的水,“这个可以吗?”

温雪吟低头看了看,瓶身还散发着凉意,水珠正顺着透明的塑料壁往下滑。

“我不对嘴喝。”他又补充。

温雪吟本想拒绝,但对上邱柏止那双被太阳晒得微微泛红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懒得跟他计较。

就当喂狗了。

她把水递过去,别过脸:“那你喝吧。”

邱柏止握着瓶身,指尖正好覆在她刚才握过的地方,凉意顺着皮肤渗进来,他没有急着喝,忽然兀自笑了两声。

一波三折,花费一个下午,经过三个人的传递和努力,传单终于发完了。

找到余知汀时,她正将最后一张传单递出去,而后长长呼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卸下了一副重担。

不知为何,看到邱柏止,余知汀没跟他打招呼,而是推着温雪吟往前走,“走吧雪吟姐,我们快回去。”

看见他就想起蒋江那个混蛋,想起来就来气。

温雪吟被她推得踉跄了一步,侧过脸用眼神发问——怎么了?

邱柏止一脸无辜,表示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约莫十分钟,邱柏止才慢慢悠悠地走进办公室,他手里的水还剩小半,没有要还给温雪吟的意思。

温雪吟没管这个,直接问:“今天来是有什么事?”

邱柏止丧眉耷脸,“我钥匙丢了。”

虽然这句话的可信度不是很高,但温雪吟抿了抿唇,还是好脾气地提议,“那你去住酒店。”

接着,邱柏止慢吞吞地冒出来一句:“酒店好贵,住不起。”

怕她要说给自己转钱,邱柏止很快又跟了句:“我能去你家住几晚吗?”

“不能”两个字还在温雪吟嗓子眼里打转,却听见他“嘶”了一声,眉头皱着,朝自己摊开手,声音软下来:“有点痛。”

她垂下眼扫了一下,他手上的那道伤口又裂开了,渗出一小片红。

老是把自己搞成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温雪吟即便清楚这人是装的,可视线落在那道伤口上,还是心软了。

“……随你。”

说着,她从抽屉里翻出临时急救箱,打开盖子拿出碘伏和棉签。

见状,邱柏止乖乖把手伸过来,温雪吟托住他的手腕,低头给他上药。

“好痛。”碘伏触碰到伤口的那一瞬间,邱柏止的眉头拧了起来,声音里带着委屈。

温雪吟没停手,“下次再继续逞能呢。”

她现在想起那天的场面还心有余悸,于是接下来的声音不免带了点火气,“场地安保是摆设吗?轮得到你们来当英雄。”

邱柏止低声说:“当时没多想,怕他伤害到你们。”

温雪吟没说话,房间里静了半晌,他突然开口:“我好高兴。”

听出这句话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温雪吟抬起头,没太懂他是什么意思。

“你现在越来越……信赖我了。”

会对自己发脾气了,而不只是在礼貌生疏的界限里。

就好像,他有在一点一点进入她的世界,两人之间的距离也并没有那么遥远了。

温雪吟捏着棉签的手顿了一下,没接话,继续给他上药,但下手的动作轻了一点。

“好吧,不理我,那你什么时候才肯原谅我?”他又问。

“没生你气。”温雪吟慢慢说。

“为了证明你没生气,那你亲一口我。”

“?”

没想到邱柏止会这么无赖,温雪吟难以置信地看向他,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两者有什么联系吗。”

“而且,你这是非礼。”

邱柏止不紧不慢地接话:“有句话叫,来而不往,非礼也。”

他弯了弯唇,理直气壮地说:“上次我亲了你,我来你却没往,这也是非礼。”

温雪吟:“……”

这句谚语是这样用的吗。

如果蒋江他们知道向来沉稳冷静的邱队,私底下是这么死皮赖脸的样子,只怕要笑掉大牙了。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