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咕叽!”

少管我!

水母也很生气,尾端触手上系着一条领带,随着动作一晃又一晃。

夏昀舒则黑着脸,嘴角轻抽,单手便将它抓了回来,威胁般捏紧。

“咕叽?”

窝最爱的就系你呀。

原本气鼓鼓的一团忽然放松,摊在夏昀舒手心,触手温顺,讨好的缠绕上他的手臂。

夏昀舒没什么表情,摩挲着面料挺阔的领带,又看向裴许。

那人摊手,一副无奈、与自己无关的坦然模样。

夏昀舒据理力争:“你,你不能让它养成这种习惯。”

闻言,裴许半倚靠在门框上,问他:“为什么?”

夏昀舒一哽。

当然不能让它养成这种习惯,否则——

否则以后离婚了怎么办?

他似乎没有发觉, 自己心虚时的表情和动作与水母全然一致。

裴许不用猜都知道他的心思。

与他相对, 几步之遥的距离, 夏昀舒也在想——

如果有个孩子就好了......

科学院的技术什么时候才能够让哨兵怀上?

他叹了口气,有些失落,朝前迈出步子,抬手抱住裴许。

像是只郁闷的、一头栽进怀里的猫,带着一身暖烘烘的柔软皮毛,令人心尖都软了下来。

裴许单手给他顺毛,触手见状也凑了上来, 一条又一条地要摸摸。

“好好休息。”

裴许说着,将唇贴上了夏昀舒的眉间。

温热的触感一闪而过,夏昀舒站在原地,抱着水母向他挥手告别。

门“咔哒”一声关闭,连带着掀起一阵微小的风。

水母安静的朝前飘,触手搭上门背,划出一条条的水痕,“咕叽”声也显得微弱细小。

夏昀舒转身走向卧室,前进时低头将袖口朝上卷。

少校的衣服太大了。

忽然,他停下脚步,纠结一瞬后抬起手,低下头,轻轻嗅闻。

那是一种熟悉的、好闻的气息。

水母也着急的凑过来,中间没刹住车,成功将自己甩飞出去。

好完美的一个弧线。

夏昀舒缩了缩脑袋,又踮起脚,看见一根触手自窗台外颤颤微微地举起来——

水母:“咕叽......”

我很好。

夏昀舒:“......”

他捂住脸,拿出抄网,将小泥团子给捞了上来,很嫌弃的扔进浴室。

“要哪个浴球?”

“咕叽!”

“自己洗干净再来找我。”

“咕叽......”

书房,夏昀舒盘腿坐在椅子上,敲着键盘,听着语音不停朗读——

[画展投影正在压缩......]

[伦纳德家族发展史......]

......

[叮——]

[您有一条新的联系人消息。 ]

夏昀舒:“嗯?”

他停下动作,虚眼注视着消息界面。

虽然看不清楚,但他也能明显分辨出,这些消息并非自己[老公]发来的。

“奇怪。”

夏昀舒垂下眼,思忖时拿着裴许的钢笔,在纸上不住的写写画画,心想——

这些信息应该是发给我的,但通讯器上又只接收到少校一个人的消息......

是被拦截了吗?

又是谁拦截的?

他单手撑住书桌,另一只手朝上捋过发丝,露出一整片光洁的额头。

最终,夏昀舒有了新的猜测——

或许是联盟的要求?

他越想越觉合理。

因为囚犯的身份,所以联盟并没有对自己开放全部的通讯权限。

夏昀舒无意识地写出[海盗]两字,圈出来,又顿了顿,坐起身。

身旁有什么东西在缓慢靠近,他侧过身,眉头一挑。

水母顶着一件外套,飘起来时跌跌撞撞的,努力时连触手都抻得笔直。

夏昀舒就这样等着它摔倒。

可惜这小东西有的是力气和手段,在力竭的前一秒精准撞向目标。

被迎面兜了一脸的夏昀舒:“......你完蛋了。”

水母“咕叽”一声,心虚的不敢看他,只是吐出一颗圆润的泡泡。

“呵,”夏昀舒冷哼,并未接受它的示好,将外套抱了起来,却在某一瞬间察觉手感不对。

他停下动作,一寸一寸的摸着肩上的金衔。

“从哪儿翻出来的?”

“咕叽?”

“刚清洗熨烫的么......”

夏昀舒站起身,紧跟着前方带路的精神体。

水母有些忐忑,作为精神体,它最能感知到夏昀舒内心的怀疑与震惊。

“清理防尘袋,”夏昀舒喃喃开口:“你还真会找东西翻。”

水母:“咕叽。”

它害羞的捂住伞盖,一条触手得意地晃晃。

却听夏昀舒继续说道:“难怪喜欢跳垃圾桶。”

水母:“?”

它应该是起了杀心,但它不敢上前,就连“咕叽咕叽”的响动也压的很低,安静的充当背景画。

因为夏昀舒拧紧了眉,心情同样翻涌。

这种袋子是清洗店的标配,不止包括衣料的清洁,还有勋章与其他存在的日常维护。

夏昀舒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愣了多久。

直至耳旁传来门铃的轻响。

他走神得厉害,同手同脚的走过去,开门时,推动的微风卷起落叶,将整齐的发丝吹得有些凌乱。

“您好,我们有一件衣服送错了,请问您......”

后边的话夏昀舒其实没有听得很清楚,他朝后退了半步,仔细审视了一番来人。

绀蓝色的工装服,胸前戴着铁质铭牌,工号......工号看不清楚,但大概也是齐全的。

确定之后,他侧了侧身体,说:“是这件吗?”

水母抱着衣服,很乖巧的飘上前。

工作人员点头,镇定接过:“是的。”

在简单检查之后,他又轻微欠身,说:“很抱歉给您带来了不好的体验,这是我们的投诉通讯,如有......”

夏昀舒惊讶地“啊”了一声,连连摆手:“没,没事。”

他注视着这人离开,许久后才折返回房间。

-

而在军部。

裴许取下耳麦,抬眼看向走进来的温谦言,说:“多谢。”

“早和你说过,不要把衣服放家里,”那人将外套扔向裴许,自顾自地找了个椅子、双腿交叠着坐下,镜片后的眼神反射出冷光:“万一他会拆家怎么办?”

“怎么会。”

裴许头也不抬,想了想,又说:“他一直很乖乖。”

温谦言差点摔地上。

他指尖颤抖地扶了扶眼镜,怀疑裴许被鬼上身了。

这人以前不是这样的!

“嗯?”

裴许察觉他的视线,有些疑惑地抬头,以眼神询问。

“没什么,”温谦言接受得很快,心想自己什么变。态没见过,淡定开口:“你打算瞒多久?万一他怀疑你怎么办?”

裴许:“不会太久,东西准备齐了?”

“嗯。”

“多谢。”

温谦言颔首,对此并不在意,目光凝在一处,走神得厉害。

裴许则仔细查看手中的东西,又扫了眼[塔]的工作时间,若有所思。

得加快速度,赶在裴明回来之前。

“对了,”裴许语气严肃,看向温谦言,“在我去战场后,有些事情还是得麻烦你。”

温谦言似笑非笑的同他对上视线,一只手支着脑袋,笑吟吟地、语气也无比温和:“麻烦我,您这话说的,上次我老婆过来找你说什么呢?”

裴许:“结婚了?”

“快了。”

“这样,动作挺快。”

“当然。”

二人交谈也带着锋芒,裴许回想上次安则的话,说道:“他说可以帮忙调查追踪器的流通轨迹。”

“哦,”温谦言很阴阳怪气,一个字转了好几个弯:“原来是这样,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裴许放下笔,双手自然交叠,安静的注视着他。

“行。”

温谦言见好就收,眼神晦暗,唇角笑意微妙。

安则找裴许想做什么,答案不言而喻。

但他想都别想。

“先走了。”

“嗯。”

离开时,温谦言轻轻带上了门,裴许扫了眼,又很快收回视线。

应该不是错觉。

最近他总觉得自己这位好友有一点......焦躁。

直至傍晚。

通讯器始终安静,裴许瞥了眼时间,起身回家。

今天和往常不太一样。

玄关很冷清,没有人扑进怀里,就连喜欢在沙发上打滚的水母也不见了踪影。

黑豹踱步而过,尾巴烦躁地甩了甩。

裴许了然,径直走向浴室。

自己心心念念的人趴在浴缸边缘,呼吸清浅,一缸清水里,水母倦怠地游着。

他半蹲下身,发现自己湿哒哒的领带正被夏昀舒捏在手心,露出的一点颜色也被沁的很深。

于是裴许伸出手,勾起手指,试图将它抽出来。

可他没料到夏昀舒如此警惕,几乎是在抽动的瞬间醒了过来,收握住掌心,坐直了身体。

“少校?”

“怎么在这里睡?”

裴许闻声询问,手上动作却不停,缓慢的将湿透的领带捏进自己手中。

夏昀舒感受着它的离开,掌心一空,视线也沉寂下来。

他后知后觉裴许的询问,声音喑哑:“想收拾一下,晚上直接去宴会。”

“嗯,”裴许扶他起来,说:“去换衣服。”

夏昀舒呆愣愣地回答:“好。”

此刻,水母也被洗得很干净,触手亮晶晶的,在灯光下格外晃眼。

它也跟了过去,触手纠结地缠绕在一起。

“过来,”裴许说着,朝它伸出一只手,“给你系蝴蝶结。”

水母歪歪伞盖:“咕叽?”

而在一旁,夏昀舒也抿着唇,视线复杂的盯着它。

作者有话说:掉码倒计时ing——

下下章文案内容,嘿嘿

写的时候也甜的傻笑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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