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您看我这样可以吗?好不好看呀。”

羊毛卷向导晃晃低垂的小羊耳朵, 很浪漫的在衣领处别上一朵精致的粉色小花。

受夏昀舒的邀请,今天要前往教堂参加他的婚礼。

“很可爱。”

赫斯特威尔颔首,将自己精神体脖颈上的金色铃铛给取了下来。

麋鹿眼瞳温润,轻眨着靠近他,鼻息温热。

他也接到了邀请函, 但上边的名字......令他有些意外。

裴许和夏昀舒。

帝国上校和战场囚犯。

始料未及。

赫斯特威尔看了眼身旁活力四射的向导,视线爱怜,忍不住地开口:“战场危险,记得和自己的哨兵多磨合一段时间。”

“嗯嗯!”

-

军部。

霍尔塞西尔一脸古怪地打着领带,同时不住的瞥向江询,最终抽了抽嘴角,忍不住开口:“你早知道了吧?”

“啊?”

江询心虚地挪开视线, 看向桌面上的邀请函:“我不知道。”

“你......”

霍尔塞西尔正准备开口, 便被突兀的敲门声打断。

来人是顾林风。

他的神情还未来得及切换,便被顾林风截住话头, 听他直截了当地询问:“你知道这件事?”

“什么?”

顾林风:“......”

霍尔塞西尔脸上的惊讶不似作假,但看江询的状态——

明显不太对劲。

他眯起眼,眼尾细纹堆叠,威严中又带着难以察觉的疲惫。

只是一瞬, 顾林风便大致明白了其中的缘由与情况, 再次看向霍尔塞西尔时, 视线里明显加上了一些怜悯。

“啧, ”霍尔塞西尔上前半步,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愉:“你什么眼神?”

顾林风淡然回答:“只是提醒你, 要来不及了。”

-

更远处的星际,海盗们打开星舰的观光舱,下意识的瞥向遥远的帝都星。

今天是个好日子, 就连他们神出鬼没的老大,都潜伏进了那座著名的教堂。

星舰停在荒废能源星,落地时飞沙走石,掀起的尘土糊了罗斯一脸,就连原本灰色的牛仔也泛出了几缕暗黄。

他无奈地低下头,眉目肃然,无声忍耐。

半晌。

罗斯:“操!”

他难以忍受的呛咳起来,弯下腰,颤抖着手给自己围上清洗干净的纱巾。

来人踏上这片荒寂的土地,伸手抛给他一罐喜糖。

罗斯:“谁的?”

等等——

死去的记忆忽然开始攻击他,回忆中的人名与熟悉的声音相重叠。

“夏昀舒给你的,唔,你果然还活着。”

罗斯咬牙:“没毒吧?”

“谁知道呢,”来人耸耸肩,看热闹不嫌事大:“你尝一点,正好我在,真死了,我还能给你收尸。”

“滚蛋!”

罗斯反手将东西又扔了回去,那人掂量掂量,淡笑着剥开糖衣,眼神揶揄。

罗斯总感觉他在嘲讽自己。

但注视着罐子上的花纹,他又忍不住的想起帝都星。

难以置信。

-

帝都星,教堂。

指节分明的手系着淡粉领结,青年一身定制的白色西装,骨肉匀停,纤秾合度,桌上竹篮中还放着新鲜的蓝白花束,末端同样系着粉红色的丝带。

半晌,夏昀舒扫视一圈,蹲在正舔毛的黑豹身旁,犹犹豫豫地伸出一只手。

大猫动作一顿,翠绿的眸子略微上抬,也帮他舔了舔。

舌头上的倒刺很软,带着轻微的痒,湿漉漉的。

“咕叽?”

大概是察觉到了动静,几条触手先一步蛄蛹过来。

夏昀舒瞥了眼,单手托住凑过来贴贴的精神体水母。

“咕叽!”

“别顶我。”

食指按住水母的伞盖,将它朝外推了推。

夏昀舒观察着它的打扮,还是心软,指尖滑过触手末端系成蝴蝶结的丝带,替它整理平整。

“叽?”

水母转过半圈,小狗晃尾巴般摇摇触手。

夏昀舒:“......到底是从哪儿学的这些习惯。”

闻言,水母又很快乐地反向转过半圈,察觉人影后抖抖触手,飘过去时速度之快,甚至能够看见残影。

夏昀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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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许低低笑出声,伸手接住它,像是托住了一小团轻柔的雾气。

“咕叽?”

下一秒,水母便紧紧缠绕而上,如小啄木鸟般“啵啵啵”的不停亲他。

夏昀舒:“?!!”

裴许先是一愣,反应过来之后哭笑不得地将水母取下来,拇指戳了戳它的伞盖,低声:“这么黏人。”

“!”

夏昀舒一直在震惊,身后的触手慌张地纠缠成一团,脸上的热度经久不衰。

水母被轻轻放下,裴许则走向夏昀舒,在他身前不远处停下脚步。

夏昀舒歪歪脑袋,试图蒙混过关。

“很紧张?”

裴许轻声询问,伸手捧住夏昀舒的脸,吻过他的眼尾。

不过多久,夏昀舒感觉脸上的温度更烫了。

他眨巴眨巴眼,视线忽然剧烈地跳动一瞬,随后缓慢地恢复平静。

他听见自己说:“少校,我可以把你——”

剩下的话被堵了回去,裴许很不喜欢他说有关遗书的事情。

夏昀舒被亲软了身体,眼神也有些迷离,虽然疑惑,却温顺的要命。

他为什么能这么乖?

裴许百思不得其解,眼神又柔了几分,分开时小心翼翼地替他擦干净唇瓣上的晶莹水液,安抚道:“不要太紧张,没有很多人。”

“我没有,”夏昀舒还在嘴硬,可他很快就在裴许的眼神中哽住了,坦诚开口:“好吧......一点点。”

得到回答,裴许的眼神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包容,他牵起夏昀舒的手,指腹摩挲着原先戴着戒指的指根,看不清楚神情。

半晌,他慢条斯理的给夏昀舒系好穗带,将一枚沉甸甸的勋章带上他的胸前。

夏昀舒下意识地抬手,又在抚摸到纹路后惊讶开口:“少校?”

“早该给你的,”裴许收回视线,语气也淡淡的:“当年为什么不拿走它?”

夏昀舒想了想,解释说:“任务时间紧,没来得及。”

“是么。”

裴许轻声回应,也不知道是否相信,近乎纵容的注视着夏昀舒啄饮低度数的果酒。

所以你看,这家伙又在撒谎。

嘴上说着不紧张,但又小动作不断,触手翻涌的动静也比以往大许多。

窗外传来钟声。

两人几乎同时抬起头。

裴许握紧夏昀舒的手,温声说:“走吧,时间到了。”

夏昀舒:“嗯。”

唇瓣轻轻贴过,裴许尝到了一点长岛冰茶的香甜气息。

缀着珍珠的手工头纱轻轻罩上,青年长身玉立,很配合的微微朝前倾,在视线朦上一层浅白色时,侧过头抿着唇笑。

裴许身上的西装明显与他成套,此刻凌厉的眉眼也显得的温柔。

途中,微风轻扬,卷起了细小的花瓣,四周暗香浮动。

夏昀舒听见了许多熟悉的声音,其中也伴随着不少压低的抽气声,像是难以掩饰惊讶。

他勾起唇角,水母始终飘在身侧,很乖顺地收拢触手,葳蕤曳地,瑰丽绚烂。

这只精神体足够漂亮,甚至无需繁多装饰。

它也一定知道自己的优势,偶尔十分轻微的晃动触手,便会不出所料收获新一轮的惊讶。

夏昀舒侧过眼神,轻咳一声警告它。

“咕......”

于是水母安静了下来,瑰丽触手小心翼翼地缠绕上他的手腕。

正如之前所说,这次婚礼并没有邀请多少人,夏昀舒环视一圈,眼中盛着潋滟的薄光。

他感觉裴许滚烫的指尖搭在自己手背,整只手都被牢牢覆盖,紧紧握住。

裴许略微垂首,给他讲述描绘四季的琉璃花窗、围栏爬满绿藤的大理石雕像、翠绿柔软的草坪。

耳边传来果冻海连绵的浪声,微咸的海风抚过,将树叶吹得沙沙作响,灿金的阳光跳跃在海面上,又从旗帜与林叶的间隙中滚落,洋洋洒洒的缀在夏昀舒手中的捧花上。

天高海阔,长桌旁坐着熟悉的人影。

他看见羊毛卷向导捧着脸,桌上是粉蓝相间的绣球花,一直铺陈至地面。

再往旁、更加宽阔的地方,哨兵与向导们的精神体嬉戏打闹,一些毛茸茸的小动物正打着滚,便忽地被一条近乎隐匿在环境里的触手轻柔地薅了一把。

裴许唇角微翘,即使发现端倪,也没有阻拦的意思。

戴上戒指,交换誓言。

阳光下,裴许低头,轻轻吻过夏昀舒的唇瓣。

桌边,酒杯被林叶森高高举起,香槟色的液体来回晃荡。

气泡翻涌、白色飞鸟振翅掠过,钟声再次响起,吹来醉人的暖风。

夏昀舒察觉江询的明显绷着神情,便在散场后偷偷溜了过去,轻声询问:“怎么了?”

“夏昀舒,”江询明显是想要说什么,但几次开口,最终只是以气声询问,“你没有发现不对劲么?”

“嗯?”

夏昀舒缓缓凑近,呼吸中带着很淡很淡、源自于酒水的甜,软下声音询问:“比如说?”

水母也凑过来,竖起一条触手当作耳朵,另一条触手则伸的好长,很开心的摸摸粉红扇贝。

或许是被敲的烦了,扇贝张开一条微小的缝隙,里边飘出无数只细小的眼睛。

水母:“咕叽咕叽......”

它很好奇的伸出触手,将扇贝带着朝高处飘,又“呼”地转过半圈,亲昵地拿伞盖蹭蹭它。

“昀舒。”

熟悉的声音响起,夏昀舒面带笑意地回头。

视线霎时变得清晰起来。

作者有话说:本章掉落裴许×夏昀舒的婚礼红包哦

掉了掉了,小夏恢复视力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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